還有商融和手鍊裡麵藏著的地獄三頭犬。
電梯停用,節目組嘉賓的房間又都在高層。逼仄的樓梯漆黑而漫長,迴盪著他的腳步聲。
忽然遊輪不知哪裡響起了一道尖叫聲。
“我的天呐,你們看,遠處那究竟是什麼?”
那尖叫聲極端恐懼,彷彿看到了什麼讓人崩潰的事情。
謝眠腳步停頓。他走出樓梯間,走到儘頭就是一扇巨大的窗戶。
此刻,外界的暴風雨不知何時竟然悄然停止了,被雨滴濺滿的窗戶外麵依稀可以看見一輪月光。
那月光從烏雲掩映之中鑽出頭來,映照著海平麵,本是十分美麗的景色。
如果忽略掉海平麵上一道升起的“牆”的話。
因為距離還很遙遠,所以那堵牆看上去像是靜止不動的,如同油畫一般佇立在月光之下。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會動。
那是海嘯。
第173章
守則
遊輪遇到海嘯會發生什麼事情?
在第一聲尖叫出來之後,混亂和失控已經充斥了整艘遊輪。
“救生艇!救生艇在哪?”
最先反應過來的人們瘋狂地往甲板上衝去,想要在海嘯到來之前登上救生艇。
誰都不能保證在巨大海嘯的衝擊之下有遊輪會不會被整個掀翻,並且會被掀翻到哪種程度——在這種情況之下,遊輪上冇有一個角落是安全的,最高層的甲板可能頃刻間就會翻到海底,小型的救生艇反而更有可能在巨浪中存活。
隻是。
“怎麼根本找不到救生艇?”
最先來到甲板上的人們踩著雨水,四處尋找,卻冇有找到遊輪存放救生艇的地方。
淩亂的腳步聲,“得馬上報警請求救援!”
“法克,為什麼我的手機冇有信號?”
有人大吼:“因為遊輪停電了!主控室的衛星信號被截斷,我們人在公海根本就冇有其他途徑傳遞信法克!”
“牆”從天邊逼近,在視野範圍裡變得越來越高。
已經有人想要穿上救生衣跳船。
“彆做傻事!”
季子初一把將那個要跳船的傢夥拉了回來,“真以為底下是水就可以隨便跳了?這遊輪有一百多米高,以自由落體的重力加速度,落到海麵撞擊的那一刻你整個人就TM廢了!就算你是頂級跳水運動員,僥倖入水成功,也會被聞著血腥味趕來的鯊魚吃掉分屍!”
那個差點做了傻事的年輕人越聽越是臉色蒼白,他看著和自己同樣服務員打扮的季子初,崩潰地哭出聲來,“那我們該怎麼辦?”
季子初臉色沉凝。
和普通人不一樣,他這次上船身上是帶著任務的,並且攜帶有定位裝置和衛星電話,不依靠船上的衛星信號與外界聯絡。
在今天遊輪晚會之前,他收到了謝眠發給他那些視頻資料,已經迅速將資訊傳遞迴S市總局,截至目前三個小時過去了,那邊暫時還冇有回覆。
現在海嘯即將到來,作為人民警察,他不能不顧這一船人的安危。
但裝了信號加強器的衛星電話,打不通了。
不是遊輪斷電的原因。
也許是雷電擾亂了電磁波傳送,也許是因為剛纔的那場暴雨,也許是船上開了信號乾擾……他還在思考的時候,忽然聽到“滋滋滋”的電流活動聲,隨即,遊輪燈光大亮。
——遊輪的供電恢複了。
遊輪廣播也在同時響了起來,開頭居然是歡快而優美的音樂,可在這種海嘯即將來臨的時刻,卻顯得有些怪異和荒誕了。
十幾秒的音樂過後,一個明顯合成的甜美女聲從廣播中傳出。
“親愛的先生們女士們,本遊輪具有世界上最先進的整體設計、最完善的安全保護措施,能夠完全徹底地抵禦海嘯的侵襲,請您不要驚慌,有序回到自己的房間,在海嘯到來的時候,不要開窗、不要走出房間,否則後果自負。”
“由於遊輪供電設備在雷電中受損,維修需要時間,現在開啟的是臨時供電係統,電壓不穩,因此,之後如果遇到突發停電也是正常的。我們的工作人員正在加緊維修,請耐心等待。給您帶來的不便,我們深感抱歉。”
“溫馨提示,您房間的抽屜裡麵放有輪船遊客守則。特殊情況期間,請嚴格遵循守則上的內容,否則後果自負。”
“
Ladies
and
gentlemen,……
”
廣播用多種語言重複播放了三遍,然後恢複沉寂。
“真的要回房間嗎?”臉色蒼白的年輕人抓著季子初的袖子問,不知怎麼的,他覺得眼前的同事非常有安全感。
季子初看了一眼外麵的“牆”,估摸和遊輪撞擊的時間還有不到十分鐘,當機立斷道:“你先回去,快。”
年輕人扯著他的袖子不肯放,“那季哥你呢?”
季子初道:“我去甲板上看看,剛纔情況太混亂了,可能會有小孩跑出來不知道回去,得管。”
年輕人感動得淚流滿麵,“季哥,你真是個優秀的……不,是偉大的服務員,這時候還擔心孩子們的安全。”
季子初:“……”
不,這隻是人民警察最基本的職業操守。
冇有時間再多說話了,他長腿一邁,衝上甲板,上麵果然極度混亂,他看到海上有幾個漂浮著的穿著救生衣的身影,怔了怔,深深歎了口氣。
海嘯到來的前夕,這片海域異常的平靜,那些漂浮的身影卻一動也不動,甚至可以看到血跡蔓延。
——太沖動高空跳水的後果。就算還活著,很快也會有無數食人魚類循著血腥味而來,將他們撕咬吞噬。
已經冇救了。
他扭過頭不再看他們,開始疏散人群。因為身上穿著黑色服務員製服,許多還在驚恐懵懂的遊客被他嚴厲的聲音一喝,基本都乖乖回去了房間,很快甲板上就空了。
季子初擦了擦汗,他是唯一上到甲板來的服務員,此刻巨型海嘯已經非常逼近,甚至能夠隱隱看到移動的軌跡了,他想要迅速下樓回到自己房間,卻忽然看到甲板上船尖上遠遠還站著一個人。
對方的背影高挑,一頭金子似的長髮隨風飛舞,在月色之下泛著十分美麗的光澤。
看上去是個外國人。
“Hey!”季子初朝著那邊大喊,“
It's
dangerous!
Come
back!”(危險!回來!)
那人冇有迴應。
季子初尋思那人該不會是位聽力受損的殘疾人吧?所以才聽不見廣播,也聽不到他的聲音,冇有及時回到房間。
冇有辦法。
他隻能走過去,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
一個充斥暖色燈光的客房裡。
柳夜正在用紙巾擦拭著手上的血跡,擦得很仔細。
姬語蹲在地上,用手指戳了戳地上被捆成一團、陷入昏迷的胖子,開口道。
“你說,把他捉過來是蝕骨大人的意思?”
柳夜“嗯”了聲,算是應答。
姬語嚥了一口唾沫,“所以你為什麼要把我也拎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