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最好消失得更徹底一點。
江嵐呆呆看著他。
他一直覺得自己身上和謝眠有許多相似,他們倆這次組合被網上許多人稱為“花瓶二人組”。但他知道不是這樣的。
之前,謝眠對他說一番話,讓他擁有了努力的契機。但他卻很好奇,那個在謝眠口中天賦極差、不斷努力一直失敗、卻依舊強求不肯回頭的人到底是誰。
他去問自己的經紀人,經紀人眼神複雜,告訴他,大概是謝眠自己。
“他啊,當練習生的時候在圈子裡已經是出了名了。出了名的美麗廢物。”
“冇有老師願意教他超過一個月,因為無論怎麼教,他的水平依然在原地踏步。哪裡有老師能夠忍受無法得到絲毫反饋的學生?”
經紀人搖了搖頭,歎了口氣,“……原來他也知道自己是在強求。”
江嵐覺得有點心疼。
但他此刻忽然發現對方應該不需要自己的心疼。
說起旁人對他的看法時,對方語聲平靜,彷徨猶豫皆難尋覓。
無數過往碎片淬成刀片,從他的眼角眉梢泄露出來,旁人零星窺到一點,就要被那鋒利割傷。
如果說是“強求”。
那對方肯定也早就已經強行求得了。
第168章
遊輪舞會
豐盛的晚餐之後,就是遊輪舞會了。
雖然外界正下著暴風雨,但位於海平麵之下的遊輪餐廳卻完全感受不到雨聲的喧囂。
侍者們將碗碟整理,快速將場景佈置好。明亮的燈光被調暗,除了周圍幽藍色的暗燈,隻留最中央穹頂巨大水晶燈的燈光。
場地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的舞池。五彩斑斕的燈光投影落在舞池中心,那些地麵緩緩旋轉著的光斑,宛如陽光透過教堂的彩色玻璃的照影,透出遙遠時代的氣息。
主持人走入舞池。
“歡迎大家來到這次遊輪舞會。”主持人笑道,“忙碌的三天過去,又到了我們學員展示學習成果的時候了。相信大家都很期待,我們的學員們究竟會展現出怎樣優秀的演出呢?那麼,按照之前抽簽的順序,開場的舞蹈是我們的B組學員的節目,《一場歡樂的蛋舞》!”
說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主持人有點忍俊不禁,開玩笑道:“B組學員選擇了一種特彆的舞蹈形式,希望我們的學員多加努力,不要給咱們工作人員清潔場地的時候帶來太大的麻煩哦。”
歡快的音樂聲響起。
商融和身上披著粗麻衣服,儼然一副中世紀城市商人的裝扮,手臂挎著一個籃子,籃子裡裝的是雞蛋。他擺出吆喝的姿態,然後盤腿坐下,一個一個將雞蛋在地上擺好,彷彿要開始售賣。
是的,他隻負責擺雞蛋和之後在旁邊按節奏鼓掌。
等雞蛋擺得差不多,姬語出場了。
他表演一位來采購的商人,舞蹈姿態僵硬——當然,他本來就對此冇有什麼涉獵。幾個伸展的跨步,他來到了商融和麪前。
臥槽。
之前商量的時候他看到商融和那籃子也不大,不覺得能放多少個雞蛋。
現在地上幾十個的雞蛋擺得密密麻麻,真的不是在報複他的嗎?
麵對商融和慈祥鼓勵的目光,姬語嚥了口唾沫,他的“真實之眼”關閉了,完全不知道對方現在是什麼情況,隻隱隱感覺有陰冷的氣息纏繞著自己的腳踝。
他恨不能抓住商融和肩膀搖一搖。商老師,您都一把年紀了,做人報複心不要這麼強啊!
冷靜,冷靜。
在表演完“討價還價”的舞蹈動作之後,姬語按原先編舞時商量好的,取出一條布條,把自己的眼睛蒙上了。
【臥槽,姬語真要跳嗎?還是蒙著眼睛跳?地上擺著那麼多雞蛋!】
【而且擺的距離間隔很小啊,最多隻夠半個腳尖,這難度上的略大,和他們練習的時候完全不一樣啊!】
【不是略大,是超級大好吧,這裡可是遊輪!雖然鏡頭很穩定,但雞蛋是圓的,仔細看它們還在動!】
視線陷入一片漆黑。姬語深呼吸了一口氣,輪迴者的高強感知散發。周圍環境的喧囂被遮蔽,最後隻餘雞蛋滾動時候的細微聲音。
左,前,右,下。
腳尖落下的每一步,都需要提前預判與避讓。
D國有句俗語,直譯成中文是“表演真正的蛋舞”,意味在困難之中移動。
而他,連在樂園裡和怪物比賽走鋼絲都試過了,區區表演一場蛋舞,當然不在話下。
【看呆了,三分鐘過去了,還真一個雞蛋都冇碎,姬語有這本事,怎麼不轉行去當雜技大師?】
【雖然動作是僵硬了點,但他的身體好輕盈,跳起來像飛一樣。】
“小心一點。”謝眠淡淡的聲音突然響起,“有東西纏上你了。你應該不是冇有感覺。”
驟然響起的聲音讓姬語差點失去平衡摔倒。
臥槽。
他和謝眠之間的靈魂鏈接還冇斷?
謝眠坐在觀眾席,雙手交疊,望著舞池的瞳孔幽深。
“之前的氣息太弱,我還冇確認。地獄三頭犬……它怎麼會在這裡?”
地獄三頭犬?
姬語激靈靈的打了個顫,地獄三頭犬,不是那隻傳說之中為樂園之主神殿守門的怪物嗎?
他一邊維持著舞蹈,一邊趁旁人不注意顫巍巍地問道:“地獄三頭犬纏上我了?”
“怎麼可能。”謝眠笑了笑,“要真是它,你現在已經被啃的隻剩骨頭了。哦,能夠剩下骨頭的原因是因為——那狗子隻喜歡吃肉。”
姬語還冇鬆一口氣,謝眠的話就接著響起。
“不過,它應該就藏身於商融和手裡那件邪器裡。待會要是餓了出來咬你一口也說不定。”
不要啊!
姬語默默將舞步後退了一點。
先是西瓜爆炸,後是狗啃骨頭。
他最近是撞了什麼邪?淨惹上這些悲催玩意兒。
就在這時候,他忽然感覺到自己的左腿忽然僵硬,好像血液生生被凍成冰塊一樣,那寒氣直逼心肺,他腿一軟,整個人往旁邊歪倒。
觀眾們發出驚呼,眼看著姬語快要摔到地麵,把自己摔成一盆淒慘的蛋花湯,他忽然硬生生將身體扭轉了一個角度,用手在地上一撐,像彈性極佳的彈簧一樣把自己重新撐了起來,雙臂展開,因為慣性還在原地轉了個圈。
……槽,更像是耍雜技的了。
腿腳的那一陣發冷僵硬似乎隻是錯覺,但他卻感覺到了自己血肉已經被部分凍傷,在一抽抽地疼。
他咬著牙問道。
“那、那現在纏到我腿上是什麼東西?”
謝眠:“一隻沾了地獄三頭犬氣息的小東西。大概是看你味道鮮美,所以忍不住了。”
蝕骨嘴裡的小東西,會是什麼好東西嗎?
姬語嘴皮發乾。
他有點後悔在樂園的時候冇有點“靈視”屬性了。
搞得現在冇有“真實之眼”的他根本無法鎖定這種鬼魂類怪物的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