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美得讓人心生恐懼。
白曇捏著手機的手忽然收緊。
“怎麼,不是說要回去大堂麼?”謝眠微微笑了笑,“快要到午餐時間了,也正好休息。”
不知道為什麼,當謝眠注視過來的時候,許薇安忽然覺得自己身上的陰冷感覺消散了不少,耳邊若有若無的哭聲也戛然而止。
許薇安下意識順從點頭:“好,我們趕緊回去……回去大堂。”
*
返回大堂一路冇有再出什麼特殊狀況。
大堂裡架設了應急燈光,嘉賓們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就接到節目組通知,說直播設備出了點問題,今天下午的錄製先暫停,讓嘉賓們回酒店休息。
走出酒店的時候,謝眠看到小琴撐著黑色雨傘搖搖晃晃站在門口等,相比那把大傘,小琴的身形顯得有些嬌小。
他把小琴手中的傘接了過來,“走吧。”
小琴感動得想哭。
嗚嗚嗚她家眠眠還是這麼溫柔貼心。
明明一向都是助理給藝人撐傘,隻有謝眠平時會這樣照顧他們,那些在網上傳謝眠囂張跋扈的人真的一點都不瞭解眠眠,就開始胡亂造謠。
等上了保姆車,小琴才發覺謝眠臉色有點蒼白,神色也有些倦怠。
“眠眠,今天節目錄製很累嗎?”小琴關心問道。
謝眠捏了捏有些僵硬發冷的手指,道:“冇事。”
確實是有點累。
他魂魄裡的鬼氣太過陰寒,隻是稍微釋放出一點,這具身體就有點承受不住了。
何況還要分心對抗劇情之力的壓製。
……果然還是得趕緊飽餐一頓。
他打開手機看了眼微信上的資訊,回到酒店簡單解決午餐,就回到了自己房間。
離晚上時間還有很久。
豪華套房的床又大又軟,他懶洋洋地把自己整個人陷入床鋪,貓兒一樣蜷縮進被褥裡,閉上了眼睛。
恍惚間墜入夢境。
他聽到了吵吵嚷嚷的聲音,有男有女,聲音似乎都有點熟悉。
“謝眠,彆怪我們!要想逃出這個副本,必須要進行獻祭,不然咱們都要一起死在這裡。”
“你是我們之中唯一一個純潔無瑕的處子,是最適合成為祭品的人。”
他被綁在黑色祭壇之上。
黑色荊棘將他勒緊,陷入他每寸肌膚之中,汲取他的血液,慢慢綻放出妖冶的暗紅玫瑰。
人群的吵嚷聲和腳步聲漸漸遠去可,循著血腥味而來的毒蛇爬上他的身體,與鮮血澆灌的玫瑰糾纏共舞,毒牙刺入他身體,分享著嘴邊的食物。
昏暗陰沉的天空籠罩血色,他聲音沙啞乾澀。
“……隊長,為什麼。”
隻要再推開一扇狂歡之門,他們就能夠回到現實世界。他們本就來自同一個世界的夥伴,從第一個副本就已經結識,他曾如此信任對方。
為什麼要將他背棄。
冇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他的血被抽乾,陷入死亡的永寂之中,意識墜入黑暗幽冥。
縱然如此,他的魂靈依然被黑色藤蔓束縛在祭壇之上,經受死亡那一刻所受到的痛苦,怨恨如同烈火滋長,長久不熄。
無論是誰。
他一遍又一遍地想。
無論是誰,隻要能讓他脫離死亡的束縛,有機會完成複仇,無論需要他付出什麼代價,也在所不惜。
也許是他的怨念太過於強烈。
他聽到黑暗中一個聲音。
“吾為樂園之主,應汝怨恨而來。”
“——與吾簽訂契約,成為吾之信徒,追隨吾,信仰吾,吾將實現汝之所願。”
“汝可願意?”
他吃力仰起頭看向黑暗。黑色荊棘勒緊陷入皮膚,暗紅玫瑰汲取著他鮮血妖嬈綻放。
他被擁簇繁花之中,赤i裸的身體慢慢展開,是獻祭的姿態。
他慢慢笑起來。
“我願意。”
第12章
荊棘之夢
暗紅血月高懸。
他從黑暗之中甦醒了過來。
站在祭台之前的神明隱於陰影,隻可隱約看見漆黑兜帽下的蒼白下顎。
一隻印刻滿著黑色符文的手,點在他眉心,落下印記。
刺痛灼燒的感覺經由對方指尖傳來。
契約訂立。
對方把氣息徹底烙印入他的魂魄裡。
那股強大的氣息令他本能戰栗與恐懼。
對方是黑暗的神明。
是這場恐怖樂園遊戲的主宰者,輪迴者的噩夢,是他進入樂園之後所有恐懼的源頭。
祂伸手救下祭台上的他,為他光裸的身體披上新衣。
而他將履行契約,成為對方神座之下的信徒,以樂園守門者的身份,為對方守門百年。
神明將他從暗紅玫瑰的擁簇之中抱起。
剛從死亡中甦醒的魂體柔軟無力,他隻能依偎在對方懷裡。
對方身上有一種讓人感覺永寂安寧的氣息。
像他曾走過樂園長街,在死靈海儘頭,所聞夜息花的香。
或許是契約的緣故。
等到最初的恐怖消去,對方的懷抱,竟讓他感覺出些許依戀。
對方抱著他穿過樂園永寂的黑夜,去往浮空之上的神殿。
地獄犬低下頭顱迎接神明歸來。
暗黑聖堂鐘聲敲響。
神道:“汝將在此經受洗禮。”
他被放入血色聖池之中,沸騰的池水將他浸染,將他魂魄染就鮮紅,洗去他身上一切曾屬於人類的特質。他的魂體被撕裂又凝聚,向著怪物形態蛻變。
但與他在祭壇之上所受長久折磨相比,卻不值一提。
神在注視他。
似乎從無比遙遠之前開始,就已經如此長久地注視著他。
血池沸騰慢慢停止,他的形態漸漸穩定下來。
黑色荊棘纏在他左腕,蒼白骨鏈從他指尖垂落。
一朵暗紅玫瑰在他掌心盛放,絲絨般綻開的花瓣上盈著血色的露水。
他遊到血池邊沿,將玫瑰捧起到對方麵前。
“吾神。”
他抬起眼,對神明揚起笑靨。
新生的怪物像是剛破殼的毛絨絨的鳥雀,帶著不知世事的依戀和天真。
那時候他尚且不知何為僭越。
神明似乎沉默了一下,才走上前。
黑暗籠罩住那朵嬌冶的玫瑰,慢慢收攏不見。
神道:“洗禮已成,汝當著衣,離開此地。”
“可是吾神,”他卻道,“我好餓啊。”
神明黑色兜帽低垂,看著伏在池邊的他。
許久,對方伸出修長指尖。
對方指尖上凝聚著令他垂涎的力量和氣息。
他喉嚨感覺到乾渴,臉頰浮現一點薄紅,磨了磨尖牙,想要咬上去——
“叮鈴鈴——”
忽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將他吵醒。
謝眠揉了揉眼,從床上坐起,雪白綿軟的被子順著他的肩頭滑落,房間空調幽幽冷氣吹拂到他蒼白麪頰。
外界暴雨依然在下,屋內昏暗一片。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是晚上七點。打電話來的是小琴,問需不需要給他在酒店前台點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