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說過對方身上很多黑料,隻不過她在娛樂圈沉浮多年,早就已經知道這圈子裡的訊息真真假假,不用單單從流言判斷一個人的品行。
她看過謝眠以前照片,總覺得這個才十九歲的年輕人身上似乎帶著一點這個年齡不該有的憂鬱氣質,現在似乎變得開朗了些,但卻仍是有些孤僻。
她走過去謝眠獨坐的桌子前,溫聲道:“小謝,昨天休息得怎麼樣?腳踝的傷好些了嗎。”
謝眠搭好紙牌塔最後一張牌,聞言道:“已經好多了,多謝柳老師關心。”
柳思思溫和一笑,拉開椅子坐下,“正好餐點時間冇到,我們隨便聊聊天吧。”又招呼身後白曇,“來,過來一起坐。”
白曇很快來到桌子前坐下。
謝眠見狀,隨手在紙牌塔上一拂,紙牌便隨著他的手流動坍縮,幾乎不見什麼他有什麼動作,高高的紙牌塔就又變回了他手中一疊整齊的牌。
柳思思饒有興趣,“小謝,你這手紙牌技術是從哪裡學的呀?”
謝眠:“隻是平時無聊練練。”
“無聊練練就能練成這樣,了不起。”柳思思讚歎,目光在謝眠和白曇臉上掠過,笑道,“你們兩個都很年輕啊,為什麼會想到進娛樂圈呢?是有什麼特彆喜歡的偶像嗎?”
白曇道:“我從小就愛看柳姐的電影,柳姐第一部
電影《小鎮鐘聲》我還記得,那時候柳姐在裡麵扮演的修女阿萊拉真的太漂亮了,一直是我童年女神。那時候我就想要進入娛樂圈,想嘗試在電影電視劇裡表演不同的人物,當然,更希望能認識柳姐。”
柳思思被他話語逗笑,“就你嘴甜。”又看向謝眠,“小謝,你呢?”
謝眠看著眼前女人保養得宜,卻已經染有歲月痕跡的臉,淡淡道:“我喜歡的偶像……是師傾歌。”
柳思思一怔。
師傾歌在十三年前是家喻戶曉的影後,但而今記得她的人已經不多,尤其在年輕人之中。她覺得有些驚訝,而且此刻越看謝眠眉眼就和師傾歌有些像,不禁生出一點自己也不太敢相信的懷疑,溫聲笑道:“這就巧了,師影後也是我的偶像,你為什麼會喜歡她?”
劇情的壓製冇有辦法讓謝眠說出自己與師傾歌之間的關係。
事實上,在原書劇情裡,直到他被謝家查出並冇有謝家的血脈而被逐出家族,他與謝家、與自己母親的關係都冇有被爆出,反而是白曇被謝家接回去的時候大辦宴會,在豪門圈娛樂圈引起震動。
謝眠:“《日暮鎮》至今仍是我最喜歡的一部電影。”
柳思思明顯又怔了怔。
這是師傾歌當年最後拍攝的電影。
在他們交談的時候,嘉賓們已經陸陸續續到了,餐廳牆壁上老式時鐘敲響。
九點到了。
工作人員在此時走入進來,給嘉賓們遞了任務卡,讓他們開始自助早餐,每人至少需要吃一種餐點。
扮演酒店餐廳服務員的許薇安走了過來,環視了一週,有些疑惑道:“季小樹怎麼還冇到?”
聯想到昨天交談時候的線索,眾人內心都是咯噔了一聲。
這時候工作人員將長桌上自助餐爐一個個打開,裡麵的食物顯露出來。
等看到早餐模樣的時候,眾人都驚住了。
不知道節目組是不是惡搞,這些餐點都是些奇形怪狀的食物——烤蜘蛛,熏羊頭,活章魚,還有蛆蟲還在蠕動的卡蘇馬蘇乳酪,長成眼珠子模樣的蛋糕……
其中最正常的,居然是一道牛肉炒河粉。
【看到這道炒河粉,還有遲到的季小樹……雖然昨天就有預感了,但不會真是我想的那樣吧?節目組真的喪心病狂。】
【醒醒,吃人肉是犯法的,綜藝歸綜藝,節目組總不會往著違法的方向做。】
【wc這麼恐怖的食物,謝眠昨天那個慫樣子,他敢吃嗎?彆待會又耽擱了節目錄製。】
冇有人敢動那道牛肉炒河粉。
即便它看起來最正常。
眾人都麵麵相覷了一會纔開始動作。攝像師仔細拍攝著他們的表情和動作。
謝眠挑了一個眼珠子模樣的蛋糕走回桌邊,蛋糕是圓球狀的,又白又圓,上麵還有詭異紅血絲,看上去和一個放大版的眼球無異。
但在謝眠看來還是太假。
假的甚至有點可愛。
他拿起叉子,想要將蛋糕切成小塊入口,卻忽然感覺到手腕痠痛,有些難以抬起。
按照原書之中劇情,他因為昨天驚嚇,整個人精神狀態很差,隻能強打精神過來參加節目,看到這樣的早餐頓覺反胃,一口都吃不了。
最後還是白曇打著同公司藝人互幫互助的藉口,來幫他吃了一份。
似乎有個幽幽的聲音在他的耳邊低語。
老老實實做一個平庸的花瓶,按照劇情走過一生。
庸庸碌碌,渾渾噩噩。
這就是你的宿命。
然而,由於昨天的劇情偏離,這種力量的壓製已經不再是那麼強大。
謝眠垂下眼眸,將蛋糕一點一點、慢慢切開。
他的手微微在顫抖。
蛋糕的外層雖然形狀可怖,其實是用巧克力製作而成,裡麵是海綿蛋糕柔軟內芯。
他將一塊蛋糕放進口中。
巧克力綿軟甜膩的口感化開,蛋糕蓬鬆柔軟,口感完全不似蛋糕的外表那麼讓人害怕。很好吃。
滾。
他對心中那個聲音說。
謝眠從不畏懼命運。
剛成為輪迴者的時候,他雖然驚慌失措,依舊奮力抗爭,曾一個人獨行於鬼門關邊緣,於生死極限中一次次逃生。
成為怪物之後,他也能在無數怪物互相吞噬中存活下來,從樂園裡最弱小的怪物一直成長到怪物排行榜第一的‘蝕骨’,更不惜代價完成與樂園之主簽訂的契約,重獲自由。
他從不會成為誰掌中的傀儡。
命運不行。
神也不行。
況且,他這輩子最討厭的事情,就是有人在他品嚐美食的時候來打攪他。
【剛纔說眠眠不敢吃的都給我出來。】
【謝眠手腕都在抖,硬撐罷了。】
【不是謝粉。他手腕在抖,但他表情卻好像在笑……艸,配上他吃的這個眼珠子蛋糕,居然有種陰鬱瘋批的感覺,還挺帶感的。】
主直播間的攝影師也被謝眠所吸引,鏡頭停留在謝眠身上的時間有點長,直到耳麥裡傳出導演怒斥的聲音纔回過神來,將鏡頭給其他人。
隨著鏡頭移開,謝眠身上的壓力輕了很多。
他一點一點將蛋糕吃完,放下餐具。
攝影師鏡頭此刻正在白曇身上。
白曇正坐在離謝眠比較遠的一張桌子上。他所選的是一道血漿紅絲絨蛋糕,正微笑著和直播間裡觀眾介紹,“其實就是草莓醬混了點色素……打得很碎所以做得逼真,蛋糕很鬆軟。”
他長相清純漂亮,麵不改色吃驚悚蛋糕的時候有很明顯的反差。彈幕反應十分熱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