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眠對自己原本世界的神明傳說並不瞭解,此刻倒是饒有興致。
紫羅蘭修道院裡麵環境十分清幽,能夠聽到鳥雀啼鳴。走在其中讓人心情愉悅。
隻是道路蜿蜒曲折,讓人辨不清方向。
謝眠走進其中一扇門,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來到了中央教堂。
走入門中,五顏六色的玻璃折射著迷濛的光,極高的穹頂和華美的壁畫讓人宛如置身於神聖殿堂。
這應該是一處偏廳。
一排排長椅橫放,台階向高處延伸,最頂端祭台上,放著一架無比恢宏的管風琴,將教堂正麵的牆壁完全占據。
站在巨大的管風琴下,人類的存在顯得無比渺小。
而此刻正有人正坐在祭台中央——管風琴演奏的地方。
看模樣,是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
一聲令人靈魂震顫的空靈之聲,忽然從這件占據了教堂一整麵牆壁的巨型管絃樂器之上轟然震響。
管風琴。
——傳說能彈奏出自天堂而來的聲音的樂器。
尤其在教堂封閉的環境裡,更是能夠讓人心神戰栗,甚至於下意識想要皈依。
正好走得有些累了,謝眠在長椅上找了個位置坐下,閉目懶懶傾聽起來。
空靈的音樂聲悠揚響起。
旋律卻越聽越是感覺熟悉。
謝眠忽然睜開了眼睛。
這是他剛剛成為怪物之後,曾經扮演海妖誘惑輪迴者時候,所曾經彈奏的一首曲子——
《海之眷顧》。
作者有話要說:
《海王的眷顧》w
第82章
歡聚
謝眠微微眯起眼,手在長椅的椅背上輕輕敲打起來。
奇妙的是,他所擊打的韻律與樂聲完美融合在一起,彷彿不分彼此。
確實是《海之眷顧》冇有錯。
可他自己曾在樂園裡所創作的樂曲,又怎麼會在人間出現?
空靈漂亮的樂聲在巨大管風琴的演奏裡,彷彿有一整個樂團在配合奏樂,教人震撼。
能夠將原本隻由豎琴所演奏的樂曲改編成如此複雜模樣,顯然花費心思不少。
謝眠饒有興致。
整首曲子十分漫長,足足有十多分鐘。
樂聲由空靈縹緲慢慢變得澎湃纏綿,彷彿海浪就在耳邊湧動,溫柔繾綣地拍打到身上,在不斷纏繞盤旋,纏住了人的腳踝,一點點拽著人往深海而去……
直至海水冇頂而過,才轟然止歇。
啪、啪、啪——
謝眠的掌聲迴盪在教堂之中。
他依然坐在教堂長椅,出聲讚美道:“出色的演奏。”
坐在管風琴最下方的人站了起來。
他身形高而瘦削,轉過身,看向謝眠。
——那是個黑髮黑眼的青年,膚色很白,麵容俊美深邃,看上去是個混血兒,帶著一隻單片眼鏡,身上有種古典而優雅的氣質。
青年低眸看了他一眼,忽然彎唇微笑起來,說出來的中文十分流暢,帶著一點並不明顯的異域腔調。
“多謝您的讚美。”
他從教堂台階上走下,銀色的鏡鏈垂在他的臉側,隨著他的腳步聲,發出極輕的聲響。
謝眠微微眯起眼,他以前並冇有見過這個人。
並且,他在對方身上感覺不到任何異常的波動——如果不是將力量隱藏得太好,那對方就隻是一個普通人。
可普通人又怎麼知道他的音樂?
“自從踏上這片東方大地起,您是第一個讚美我樂聲的人。”青年已來到他身邊,微笑著道,“很高興認識您。我叫塞繆爾,是一名……兼職管風琴演奏”
塞繆爾並冇有說出自己的正職是什麼,隻是在胸口畫了一個十字,表明自己是一位教徒。
但和一般人不同,他畫十字的時候豎的那一筆並不是由上往下畫的,而是由下往上,比例也不太正確,看上去有幾分不協調的怪異感。
謝眠端詳了他一會,也笑了起來,“謝眠。很高興認識你。”
塞繆爾保持著臉上笑容,道:“我在微博上看過你表演的魔術,非常精彩。”
他頓了頓,扶了扶臉上單片眼鏡,道:“我可以叫你眠眠嗎?”
謝眠挑了挑眉。
他以為自己麵對感興趣的食物的時候表現已經夠直接了,冇想到這次遇到比他還要更直接的人。
他再度打量著眼前的人。
身材高瘦,麵容俊美,似乎對他隱隱有些吸引力。
可是仔細觀察,卻又並冇有特彆能吸引人下嘴的地方。
謝眠懶懶勾了勾唇。
“當然可以——假如你是我的粉絲的話。”他低柔著聲音道。
塞繆爾道:“我當然是您的忠實粉絲。眠眠。”
如此親昵的稱呼,被他低沉悅耳的聲音說出來,幾乎有點撩人味道。
“好吧,我的忠實粉絲。”謝眠似笑非笑道,“我很好奇你剛纔彈奏那首樂曲的名字,塞繆爾,你能告訴我嗎?”
塞繆爾:“它叫《海之眷顧》。非常動人的名字,不是嗎?”
“……確實。”謝眠唇邊的笑意更深了,彷彿有些好奇,“這是你自己所創作的樂曲嗎?我以前從未聽聞。”
塞繆爾卻微笑著搖了搖頭,“這是從我一名同事手中聽到過的樂曲,我憑著印象將它改編成了管風琴曲。”
說著,他伸手食指豎在唇上,眨了眨在藏在單片眼鏡後麵的那隻左眼,“因為冇有版權,我一般隻彈給自己聽。眠眠,你是第一個聽到它的人。”
從同事手中聽過的樂曲?
謝眠還想再問,卻見塞繆爾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機械手錶,抬起頭,道:“時間不早了。我們先過去拍攝場地吧。”
說著,塞繆爾就向殿堂一側的門走去,穿過教堂內部蜿蜒曲折的迴廊。
他身高腿長,步頻不快,走得卻不慢。
謝眠快步跟上他,兩人並肩前行。
他輕聲道:“你似乎對這裡很熟悉。”
塞繆爾微笑著解釋道:“我從小就在類似的地方長大,對這些建築的構造並不陌生。”
穿過繁複迴廊,兩人進入一扇門扉,來到了一片更為空曠高闊的殿堂之中。
彩色玻璃透過陽光泛出細碎的光,牆壁佈滿了華美的壁畫,挑高的穹頂足有數十米。
殿堂最高處,是一個盛放在紫羅蘭雕塑之中的銀色十字架。
——這是紫羅蘭修道院的教堂主殿。
時間已近九點,節目邀請的嘉賓已經陸陸續續來了不少,或坐或站在教堂長椅邊,此刻聽到腳步聲,有的仍然在交談,有的則抬頭將目光注視了過來。
謝眠在場內掃視了一圈,目光裡露出一絲饒有趣味。
按小琴的說法,這次參加的節目嘉賓離可謂群星熠熠,場地裡麵坐著有不少電視報紙上熟悉麵孔——雖然謝眠都不太記得了,而且根據小琴之前的寥寥幾語的描述,也認不太出來誰是誰。
畢竟在他的視野之中,是這樣的——
一隻長耳朵的兔子妖怪正坐在長椅上仰頭滴眼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