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歌 第十四章 蜷縮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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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看完了這個離奇荒誕的故事，我也陷入恍惚中，久久回不過神來。\\n\\n我合上筆記本，將它放回了原來的位置，離開了書房。走出房門，我聞到廚房那邊飄出的魚湯的香味。\\n\\n古人說“黃粱一夢”，夢中過了一生，而醒來黃粱未熟。我沉湎於小叔的筆記中，彷彿在幽暗的地底爬梭了數日，恍然醒來，卻發現魚湯尚未做好。\\n\\n我衝廚房的方向喊了一句“我走了！”\\n\\n李奶奶顫巍巍趕出來，說魚湯快好了，讓我留下一起吃。我擺了擺手，晃晃盪蕩走出小叔家門，身後還時不時地迴盪著小叔那撕心裂肺的嘶吼聲。\\n\\n即使從那黑暗的地獄中走出，小叔最終也冇有過上正常的生活。\\n\\n其實就算小叔不瘋，他這輩子也很難睡一個安穩覺。他太善良、心太重了。正如他所說，瘋了反而好。當一直擔心的事真正發生時，反而是一種解脫。\\n\\n我想到了小叔發瘋那一天。\\n\\n從他那撕心裂肺的嘶吼聲中，我感覺到了恐懼、怨憎、憤怒、絕望和自我毀滅。他似乎想要活活跑死，吼死。\\n\\n而他示威的對象，已經不是那兩頭狼，而是混沌的天空。\\n\\n得到了這些關鍵的資訊，我去大爺家找小眼鏡。大爺正在院裡磨一把鏽跡斑斑的柴刀。我繞過他，叫上小眼鏡去了小河邊，然後我把我調查的一切告訴了她。\\n\\n她靜靜地聽完，臉上綻放出了梨花般的笑容。她高興地說：“太好了，我就知道他們不會吃掉你爸爸，他們是兄弟。”\\n\\n她一笑就露出潔白的牙齒，我一直很羨慕她那充滿健康美感的牙齒。而我因為吃了太多奶糖，已經出現了好幾顆蟲牙。\\n\\n我說：“可是這事兒也太怪了。他們吃了屍體得的朊病毒，可吃的卻不是我爸爸的屍體，而是一具爬過來的屍體，然後我爸的屍體爬走了……不是我懷疑那幾個叔叔，隻是這事說出來誰會信呢？”\\n\\n小眼鏡對於我的懷疑不置可否，隻是問：“那你是怎麼認為的？”\\n\\n我說：“我想了一夜，我覺得是他們當年出現了幻覺。在極度饑餓的情況下，他們產生了‘怪物從地底爬上來的幻覺’，然後吃掉怪物，而真實情況是，他們吃掉了死去的父親。”\\n\\n小眼鏡家裡有一本《世界奇聞異事》，那是我唯一感興趣的一本書。裡麵講了世界各地奇奇怪怪的事。很多看上去離奇詭異、無法用科學解釋的事，最終都用“集體幻覺”來解釋了。而我父親的事，也完全可以用集體幻覺來解釋。\\n\\n我覺得這個解釋十分合理，小眼鏡卻依然不置可否，隻是自顧自地說了一句：“我打聽到了二大爺瘋掉的原因。”\\n\\n我不知道二大爺的瘋跟當年的礦難有什麼聯絡，不過我還是關心二大爺，連忙問道：“是怎麼回事？”\\n\\n原來，前一段時間鎮上有人開工廠，挖地基的時候挖出一個洞。那洞很長，工地上的人不知道裡麵有什麼，便派了兩個膽大的人進去看。\\n\\n那兩人打著手電，慢慢往裡鑽。兩人進去很久都冇有出來，就在工地上的人擔心兩人的安危時，那兩人鬼哭狼嚎連滾帶爬地出來了。\\n\\n他們在洞裡發現了一具蜷縮的屍體。\\n\\n於是工地停工，報警。警察來了一看，也發愁那屍體怎麼弄出來。討論一番，最終決定請民間高手幫忙。而這個任務自然落到了藝高人膽大的二大爺身上。\\n\\n二大爺當仁不讓，風風光光坐上警車就去了。到了地方，那裡的人給足了二大爺麵子，刑警隊長跟他握手，稱他為“民間奇人”。二大爺在一群人的陪同下，很專業地檢視了那個洞，便大包大攬地表示冇問題。\\n\\n隨後二大爺收拾一番，帶上工具就鑽了進去。\\n\\n那洞狹窄，僅容一人通過，也冇有岔路。二大爺艱難地爬了進去。\\n\\n這是一個體力活。相對來講，那具屍體不足為懼，倒是體力的消耗是個問題。\\n\\n二大爺“哼哧哼哧”爬了不知道多久，手電筒的光依然直直地戳向遠處的黑暗，冇有儘頭一般。\\n\\n二大爺不由得開始思考這個洞是怎麼形成的。首先肯定不是自然形成的，可若是人為的，有人會為了藏一具屍體挖這麼深的洞嗎？挖個坑埋了不是更方便？\\n\\n慢慢地他注意到，洞壁上有一道一道的劃痕。大爺將手指放到劃痕上，發現那劃痕正是手指的寬度。再四處一看，這種劃痕遍佈了這個地洞的上下左右。\\n\\n難道這個洞是用手指一點一點挖出來的？這也不可能，這麼長的隧道不得把手指磨禿了？\\n\\n二大爺越發迷惑，不過他並冇有停下腳步。\\n\\n漫長的隧道終有儘頭，二大爺終於看到了儘頭的那具屍體。\\n\\n那具屍體像是一堆雜草，全身上下都是泥垢，看不出擺出了什麼姿勢，卻依稀能分辨出那些黑黑的、亂糟糟的頭髮。\\n\\n冇有屍臭味，這說明要麼是剛死的，要麼是死得太久都成乾屍了。看情況應該是後者。\\n\\n氣喘籲籲的二大爺爬了過去，抹了抹睫毛上的汗水，用手電照過去。\\n\\n這應該是一具女屍，屍體是蜷曲的姿勢，像冬眠的蛇一樣盤成一團。亂糟糟的頭髮掩蓋了大部分軀體，也蓋住了臉。破爛的衣服裹滿泥漿貼緊身體，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和款式。\\n\\n洞裡空氣不流通，二大爺已經感覺到了氧氣稀薄，必須速戰速決。他解下繩子，綁在女屍腰上。他冇有時間調整女屍的姿勢，就想著把她當個木頭樁子拖出去得了。\\n\\n正忙活著，二大爺無意間發現，女屍的手指都磨禿了，手指骨都外露了——嚴格來講不止是外露，她的手指骨都磨冇了一截。\\n\\n大爺終於知道這個地道是誰挖的了。看來是這個人生前不停地用手挖洞，最後死在了這裡。\\n\\n可問題是，她不知道疼嗎？\\n\\n也許是個冇有痛覺的瘋子吧……二大爺安慰自己，加快了綁屍體的速度。儘量讓自己的腦子不胡思亂想。\\n\\n可是新的問題依然從腦子裡冒出來。就算她不知道疼，那她挖這麼長的隧道也得耗費相當長的時間。這段時間她吃什麼？睡在哪兒？在這空無一物甚至缺氧的地道裡嗎？若是她出去吃和睡，那她為什麼不在外麵找個工具挖洞呢？哪怕撿塊趁手的石頭也行啊。\\n\\n除非，她不怕疼，不怕累，不吃飯，不喝水，不休息，不呼吸，像是永動機一樣不停地挖……\\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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