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出關了。
得知這一訊息的時候,巫離正和聶修文在玄陽峰的後山比試切磋。
將傳訊符收好,巫離麵上平靜,心中卻波瀾四起。
“你要回去了?”聶修文走近兩步問道。
“嗯,該回去了。”
師父出關,自己也就不需要再住玄陽峰了。
“我陪你回去。”
“好。”
巫離和聶修文一同前往主峰。
幾位長老都來了,巫寒玉受傷修為跌落一事僅有長老們知道,他們前來就是看看宗主是否已經恢復。
巫寒玉此次閉關三載,朱果已全部吸收,修為恢復到了巔峰,修煉時不再有堵塞之感,體內淫毒也已拔出。
巫離來時,眾長老剛走。
“恭賀師父出關。”
“恭賀宗主出關。”
兩道聲音一同響起,巫離和聶修文並排站在一起對著巫寒玉行禮。
坐在上首的巫寒玉麵無表情地看著下方的兩人,應了一聲。
短短三年而已,巫離已出落地瑰姿豔逸、楚楚動人,姣若秋月、柳眉如煙,一顰一笑顧盼生輝,不知牽動著多少男修的心神。
她身旁長身玉立的聶修文身著黑色勁衣,氣質出眾,如長劍出鞘般鋒芒初現。
兩人站在一起佳偶天成看起來格外般配。
“巫離留下,你先回去吧。”
巫寒玉聲音冷硬,聶修文行了一禮看了眼巫離,轉身走了出去。
巫離低著頭,不敢看上麵那個人。
三年時間,她以為自己已經可以做到淡然處之了,然而直到此時她才發現,根本做不到。
復雜地情愫縈繞於心,巫離垂眸不語。
看著巫離的生疏,巫寒玉蹙了下眉。
“過來。”
巫離身子一抖,猶豫了下,緩步走了上去,走到自認為合適的距離後停住不動。
“巫離,我讓你過來。”
巫寒玉見他這幅樣子,莫名有種煩悶憋在胸口,說不清是什麼原由。
巫離咬著唇,又上前幾步。
“不願見到我?”巫寒玉聲音冷得刺骨。
巫離緊忙抬頭,說道:“不是!”
“那為何見了我後一直低著頭?”巫寒玉繼續追問。
“師父,我、我......”
麵對他的咄咄逼問,巫離咬著粉嫩的唇瓣,神色不自覺地帶了一絲委屈,明眸蒙上了一層水霧。
師父沒變,還是那般高不可攀,那麼冷,心也依舊那麼硬,似乎容不下任何人。
巫離淚眼朦朧,看得巫寒玉心中一痛,像是被針紮一般。
拂袖起身走到巫離身邊抓起她的手腕,將一絲靈力探入。
閉關三載,雖猜她應該早已無礙,但仍舊要親自看一看才安心。
手腕上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彷彿帶著一絲寒意,一絲酥麻從被他觸碰的肌膚傳至全身,帶起一陣酥麻與顫栗,巫離抿唇垂眸不敢看他。
靈力遊走完一週,巫寒玉放開她的手腕,將手背球裙镹淩仨欺欺镹肆弍唔於身後。
“恢復得很好,今日便搬回來吧。”
“是,師父。”
見她低著頭如此拘謹又生疏,巫寒玉心中冒出一股無名邪火,聲音變得更加冷硬。
“下去吧。”
“是,師父。”
巫離低頭行禮,走出主殿。
注視著她的背影直至消失,巫寒玉回身走到案牘旁,努力壓下心中的無名之火,處理起宗內要事。
回到闊別已久的小院,巫離推開房門躺在床上撥出一口氣。
“時間過得真快......”
三年雖短,卻可以改變許多。
如今的巫離將年少時的情愫深埋於心,她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巫寒玉了,而今日,師父出關,巫離才發現,她真的做不到坦然相見。
“師兄,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巫離將自己裹在被子裡,看著視窗迎風而動的古鈴發呆。
入夜,巫寒玉回到住所,看了眼對麵緊閉的房門回了房間。
聽著關門的聲音,巫離躺在被子裡心亂如麻。
翌日,巫離提劍準備出去,身後傳來一聲問話。
“去哪。”
巫離轉身行了個禮,低頭恭敬地說道:“師父早,我去找聶修文練劍。”
她越是恭敬,巫寒玉越是反感。
“與我比試一下,看看你這三年修煉得如何。”
巫離猛地抬頭,看到巫寒玉微蹙的眉頭時心裡一突,師父似乎生氣了。
即使三年未見,巫離仍是能快速領悟他的表情。
雖不知他為何生氣,巫離還是乖乖地應了。
巫離手握長劍劍花一挽攻了上去,巫寒玉張開五指,一道光從他體內躍入掌中。
巫寒玉握著寒光劍擋住巫離的進攻,兩柄長劍相撞,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一擊未中巫離果斷後退一步,再次攻去。
兩人你來我往打了近百回合,巫寒玉一直觀察著她的一招一式,直到摸清後才揮出一劍將巫離擊退。
巫離退後數步才站穩,她喘著粗氣看著對麵氣定神閒,衣角都未淩亂的男人,眼中戰意漸漸消退換成了崇敬。
果然是師父,他的劍道無人可擋。
巫寒玉收起寒光劍走近兩步,看著她額上的細汗掩在袖中的手指動了動。
“不錯,沒有懈怠,但還不夠,今日起便和我練劍。”
和師父一起練劍?
巫離有些驚訝地眨了眨明亮的雙眼,紅唇微啟。
巫寒玉的視線從額上滑下,落在她粉嫩的唇瓣上,喉結微動,眼眸幽深。
“是,謝謝師父!”
巫寒玉點頭,轉身回房。
巫離看著緊閉的房門,神色怔忪。
能和師父一起練劍簡直是她從未想過的,也根本不敢想。
師父一向冷淡,從前也隻是把劍法交給自己便不再管。
強烈地歡喜湧上心頭,卻又夾雜著一絲酸澀。
秘境中的事已經過去了,師父也沒有疏遠自己,真好。
眼睛酸酸的,巫離緊忙跑回屋子撲到床上,淚水打溼了錦被。
自師父閉關後便忐忑不安的心如今終於落下了。
巫離以為自己會被師父厭棄,以為他會疏遠自己,再加上自己心中的復雜,所以昨日相見時才懼怕著,不敢靠近。
如今師父的態度一切如常,彷彿回到了幾年前沒去秘境的時候。
那段荒唐的記憶彷彿隻是她的幻覺,從未發生過。
巫離趴在被子裡,臉上溼乎乎的,嘴角卻帶著笑。
平復了好一會兒,巫離發出一張傳訊符。
還在等巫離來練劍的聶修文拿著剛收到的傳訊符神色有些失落。
“不來了啊......”
將傳訊符疊好收進懷中,聶修文轉身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