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時分,巫離被餓醒了。
今日大部分弟子都回家了,食廳的掌廚弟子以為還和往年一樣剩不下多少人,就做的少了些。
隻是這一次招收的新弟子中不少都是平民子弟,許多家中無人的,或是不方便回去的都留在了弟子峰,今年的人比往常多了許多,因此這食廳的飯也就不夠了。
弟子們都將將巴巴吃了個半飽,巫離也是如此。
巫離在黑暗中睜開眼,摸著肚子扁了扁嘴。
好餓啊,真的好餓啊~
她坐起身,想要修煉,隻是當打坐了一會兒,就練不下去了。
太餓了,根本沒辦法靜心。
飢餓的感覺難以忍受,巫離躺在床上滾來滾去,折騰了好半天。
隔壁已經入睡的巫寒玉聽著動靜睜開了雙眼,他修為高五感強,此時巫離的一舉一動他都聽的一清二楚。
巫離折騰了半個時辰後,巫寒玉終於忍不住了。
雖說修煉之人不是必須睡覺,但入睡對修士的心神有溫養的功效,巫寒玉也時常在晚上睡幾個時辰。
他睡眠極淺,被巫離吵醒又被她弄出的聲音吵得無法入睡,便起身披上外套開啟房門走到隔壁門口。
敲門聲響起,巫離嚇了一跳,緊忙老老實實躺好,不敢出聲。
巫寒玉站在門外,淡淡開口問道:“可是身體不適?”
巫離咬著被角,弱弱地說道:“沒、沒有。”
“那為何不睡?”
巫寒玉的聲音低沉,巫離分不清她生沒生氣。
“我、我餓了......”
稚嫩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了出來,門外的巫寒玉一怔,半晌沒說話。
房內的巫離咬著被角心中忐忑,自己吵醒他了吧?尋思著師父肯定生氣了吧?
“師父抱歉,我這就睡!”
巫離翻了個身,將腦袋藏在被子裡,緊閉雙眼強迫自己睡覺。
巫寒玉看著麵前的房門,轉身走了。
不久後,就在巫離忍著飢餓越躺越難受的時候,房門再次被敲響。
沒等她說話,房門被從外推開,巫寒玉端著一碗蛋花羹放在了一進門的桌子上,冷著臉說道:“趁熱吃。”
說完,他走了出去,關好了房門。
巫離小腦袋悄悄鑽出被窩,聞著傳來的香味兒,猛地掀開被子爬起來趿拉著鞋跑到桌邊,扒著桌子看。
桌上放著一碗用白玉碗盛著的蛋羹,碗邊還放著一隻白玉勺。
巫離驚喜地歡呼一聲,爬到椅子上拿起勺子舀了一塊放進了嘴裡。
口中的蛋羹鬆軟滑嫩,帶著淡淡的香氣,味道清淡,十分好吃。
巫離晃著小腳丫,越吃越開心。
隔壁的巫寒玉坐在床邊看著自己的手心,聽著隔壁歡騰的進食聲,暗自皺眉。
這件事說出去,隻怕任何人都不會信,巫寒玉那雙拿劍的手居然會做飯?
聽到巫離說餓的時候,巫寒玉想了一下,覺得自己身為她的師父,還是她的父親,太多的他給不了,但總不能讓她餓著。
所以當時他不知怎麼回事,居然跑去萬獸峰找到看管仙鶴的弟子要了一顆蛋,回來開啟儲物戒拿出一隻白玉碗,將蛋敲在碗中以靈力做了一份蛋羹。
做好後,他才反應過來,何須如此麻煩親自動手,隻需通知弟子峰的食廳讓他們做一份送來即可。
隻是這蛋羹已經做好了,巫寒玉猶豫了一下,還是放到了巫離房裡。
吃過香噴噴的蛋羹後,巫離摸著肚子心滿意足地睡著了。
隔壁的巫寒玉聽著她綿長均勻的呼吸聲,不久後也睡下了。
隻有萬獸峰的那個弟子一夜未眠,他不明白宗主要仙鶴蛋做什麼,難不成想自己孵化一隻?想到宗主孵化小仙鶴的畫麵,弟子打了個冷戰,緊忙搖頭,想把這個畫麵搖出去。
怎麼可能?宗主那麼高深清冷的人怎麼可能自己孵蛋呢?肯定是有其他高深的用意!
這名弟子坐在屋簷下,看著熟睡的仙鶴,猜測了一夜。
三天一晃兒而過,這三天巫離沒再吃到巫寒玉親手做的飯,每日三餐都是食廳的弟子送上來的。
那個白玉碗和勺子被她洗淨放了起來,巫寒玉沒開口要,她就不打算還了。
她就是想把這個碗留下來,當個紀念,畢竟這是師父第一次親近她。
年節當日,宗內十分熱鬧,弟子們都精心打扮了一番,每個人都在路上都會對路過的同門道喜,恭賀一聲新年好。
雖說是修真之人,但他們大多都是凡間來的,有些習俗還沒忘,到了宗內後也就一直延續了下來。
例如新年這天,早已不食五穀的修士們會吃餃子,長輩們會給小輩們發個紅封以表關愛。
入夜時分,宗門內的悟道場還有術修用放用術法製成的煙花,雖與凡間的不同,但煙花綻放的效果同樣美輪美奐。
巫離一大早就起來了,她坐在梳妝臺前,給自己梳了個可愛的小揪揪,雖然歪歪扭扭的,但因她長相可愛,看著倒也十分討喜。
卞鴻熙瞭解巫寒玉的性子,知他白天不喜外出,隻有入夜後的晚宴才會下山,所以昨日就給巫離飛了個傳訊符,說自己今日來接她去玩。
巫離很興奮,到底是愛玩的年紀,喜歡熱鬧,總是呆在清冷的主峰上難免覺得無聊。
卞鴻熙在她起床收拾好後如約而至,昨日他約巫離之前,已提前請示過巫寒玉,得到首肯後才約的巫離。
房門被敲響,坐在梳妝臺前的巫離緊忙爬下椅子,跑到門口開了門。
果然,門外站著的那個一身青衣的人正是卞鴻熙。
巫離眉眼帶笑,猛地撲到他的腿上,抱著他的嘴叫道:“師兄!”
卞鴻熙被她這幅粘人的模樣逗笑了,彎著腰掐了一把她細滑的小臉兒。
“阿離想師兄了?”
巫離用力地點點頭,大聲說道:“想了!師兄新年好!”
卞鴻熙笑著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從袖中拿出一個紅色的荷包。
“謝謝我們小阿離,來,拿著,祝我們阿離新的一年健康無憂。”
巫離接過這精緻的荷包,樂得越發討喜。
“謝謝師兄!師兄最俊俏了!”
卞鴻熙樂不可支,彎腰將她抱起,邊走邊說:“阿離跟誰學的,油腔滑調。”
巫離摟著他的脖子,咯咯直笑。
“阿離就是知道,師兄長得好,又溫柔,阿離喜歡師兄!”
童稚天真的話極大地取悅了卞鴻熙,被她誇贊得十分舒心。
“阿離是不是吃了蜜啊,小嘴兒這麼甜!這發包怎麼歪七扭八的,自己紮的?”
卞鴻熙將她放在梳妝臺前的椅子上,捏了捏她頭上的小揪揪。
巫離歪著頭,看著鏡中的他說道:“我揪揪沒弄好,師兄可以幫阿離弄麼?”
卞鴻熙摸了下鼻尖,莞爾一笑。
巧了,他家有個小妹,未來宗門之前,家中的妹妹格外粘人,時常撒嬌要他給她紮頭發,時日久了,他倒是學了一個好手藝,紮的頭發又精緻又可愛,竟是比一般的丫鬟弄得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