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從來冇有真的罰過她。每次她偷懶被抓住,他都是板著臉訓幾句,然後偷偷塞給她一瓶丹藥。
“大師兄……”薑念趴在大師兄身邊,額頭抵著他冰冷的肩膀,“你起來罵我啊……你起來罰我抄經啊……”
大師兄冇有起來。
薑念找遍了整個宗門。
三百多個人,她一個一個地確認。
冇有活口。
最後,她走到了大殿。
大殿的門敞開著。殿內一片狼藉,桌椅倒了一地,牆上的字畫被撕碎,供奉的祖師爺雕像被推倒,摔成了幾塊。
師父坐在掌門座椅上。
不,不是“坐”。
是被釘在座椅上的。
兩把劍從師父的肩胛骨穿過,將他牢牢地釘在椅背上。他的頭低垂著,白髮散落下來,遮住了臉。他的手搭在膝蓋上,掌心朝上,像是在等什麼人。
薑念一步一步地走過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跪在師父麵前,伸出手,輕輕撥開師父的白髮。
師父的臉很平靜。冇有痛苦,冇有恐懼,甚至冇有任何表情。他的眼睛閉著,像是睡著了。
但薑念知道,師父不會再醒了。
她握住師父的手,想把它放下來。師父的手很涼,很硬,像是冬天裡凍僵的樹枝。
就在這時候,她感覺到了。
師父的掌心裡,有字。
第二章 暗號
薑念翻過師父的手掌。
掌心裡,用指甲刻著幾個小字。字跡很淺,如果不是她摸到了那些細小的刻痕,根本不會注意到。
她湊近看。
“不要相信任何人。”
薑唸的呼吸停了一瞬。
這不是普通的字。這是她和師父之間的暗號。
七歲那年,師父帶她去後山摘桃子,她不小心掉進了一個山洞。山洞裡很黑,她很害怕,哭著喊師父。師父跳下來找到她,抱著她說:“念兒彆怕,師父在。”
然後師父教了她一套暗號。
“念兒,如果有一天,師父不能親口跟你說話,師父會在手心裡寫字。這些暗號隻有你認識,隻有你知道什麼意思。”
“什麼暗號?”
師父在手心裡一筆一劃地刻了幾個字,薑念跟著學。
“記住了嗎?”
“記住了!”
“好,那師父考考你。這句話什麼意思?”
薑念看著師父手心裡的字,大聲說:“不要相信任何人!”
師父笑了:“對了。記住了,念兒。不要相信任何人。”
當時薑念以為師父在跟她開玩笑。她覺得“不要相信任何人”是世界上最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現在,師父把這個暗號刻在了自己的手心裡,刻在了臨死前的最後一刻。
他在用最後的力氣,告訴她一件事。
不要相信任何人。
薑念跪在師父麵前,看著那五個字,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要相信誰?
凶手?倖存者?太虛宗?還是……
她不敢想下去。
第三章 日記
薑念冇有立刻離開大殿。
她把師父從座椅上放下來,平放在地上,用一塊乾淨的布蓋住了他的臉。然後她開始在大殿裡尋找線索。
凶手來過這裡,翻過這裡,但他們可能漏掉了什麼。
師父是一個很謹慎的人。如果他在臨死前留下了暗號,他一定還留下了彆的。
薑念找了一個時辰,終於找到了。
在大殿的供桌底下,有一塊地磚是鬆動的。她撬開地磚,下麵有一個暗格。暗格裡放著一本被燒了一半的日記。
日記的封麵已經燒焦了,隻能勉強看出“清雲誌”三個字。薑念小心翼翼地翻開,紙頁發脆,稍一用力就會碎裂。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
第一頁,還能看清大半。
“清雲宗立派三千年,代代相傳,守護一物。此物為何,曆代掌門口口相傳,不錄於紙筆。吾繼位之時,師父告之:‘清雲宗之使命,不在壯大宗門,不在揚名立萬,而在守住那個東西。東西在,清雲宗在。東西失,三界危。’”
第二頁,燒燬了一半。
“那個東西……封印……下麵鎮壓著……不可說……不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