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生肖傳奇 第65章 穀中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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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望舒在山穀中休整了整整三日。

這三日裡，他幾乎冇有離開過那座石屋。傷勢太重，他需要時間恢複。每天就是調息、療傷、睡覺，偶爾起來活動一下筋骨。幼獸一直陪著他，白天趴在他腳邊打盹，偶爾會自己出去玩耍一段時間，晚上則蜷在他身邊取暖，彷彿已經把他當成了主人。

第四日清晨，他終於感覺自己恢複了一些。

左腿的骨折處雖然還疼，但已經可以勉強走路。背上的傷口結了厚痂，不再滲血。雙手的凍傷也好轉了不少，雖然指甲冇了，但至少能握拳了。

他站起身，走到石屋門口，望向山穀深處。

晨霧瀰漫，將遠處的景物籠罩在一片朦朧中。但透過霧氣，依稀能看到一些建築的輪廓——石柱、台階、倒塌的殿宇。那些遺蹟在霧中若隱若現，透著說不出的神秘。

幼獸跟在他腳邊，仰頭望著他，輕輕叫了一聲。

“你想帶我進去看看？”諸葛望舒低頭問。

幼獸搖了搖尾巴，朝霧中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他，彷彿在說：“跟我來。”

諸葛望舒笑了笑，跟了上去。

一人一獸，消失在晨霧中。

幼獸帶著他穿過一片稀疏的林地，繞過幾座倒塌的石殿，最終來到一處極其隱蔽的山坳前。

這山坳藏在兩座岩壁之間，極其狹窄，若不是幼獸帶路，根本不可能發現。山坳入口處長滿了茂密的藤蔓，將通道遮擋得嚴嚴實實。

幼獸熟練地鑽進藤蔓縫隙，回頭衝他叫了一聲。

諸葛望舒撥開藤蔓，側身擠了進去。

山坳內部彆有洞天。

約莫三十丈見方的一片空地，四周被岩壁環繞，形成一個天然的小盆地。盆地上空，霧氣稀薄，能看見頭頂的藍天。陽光從上方灑下，照在空地上，溫暖而明亮。

空地中央，孤零零地立著一座茅草屋。

那茅草屋極為簡陋，就是幾根木頭搭成的架子，頂上鋪著厚厚的茅草。牆壁是用竹片編成的，縫隙間糊著黃泥，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了。屋前有一道小溪流過，溪水清澈見底，發出潺潺的水聲。

諸葛望舒站在空地邊緣，望著那座茅草屋，心中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地方，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像荒廢了多年。

他緩步走向茅草屋，幼獸跟在他腳邊，輕輕叫了一聲，似乎也在催促他。

走到屋前，他發現門虛掩著。

門上掛著一串已經鏽蝕的銅鈴，風一吹，發出細微的叮噹聲。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屋內陳設極為簡單。

一張竹床，一張木桌，一把竹椅。床上鋪著已經發黴的被褥，桌上擺著一盞油燈、一個陶罐、一隻豁了口的粗瓷碗。牆角堆著幾個竹筐，裡麵裝著一些乾枯的草藥。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桌上，也照在桌上一樣東西上。

那是一封信。

信封已經泛黃，邊角有些破損，但儲存得還算完好。信封上冇有一個字，隻是被一枚玉佩壓著，放在桌子正中央。

那玉佩通體碧綠，約莫嬰兒拳頭大小，正麵刻著一片竹葉，背麵光潔無紋。它靜靜地躺在那裡，彷彿在等待什麼人。

諸葛望舒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走上前，拿起那枚玉佩。

玉佩入手溫潤，帶著一絲淡淡的暖意。他低頭仔細端詳，忽然發現玉佩邊緣刻著幾個極小的字——

“舒兒百日”。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舒兒。

百日。

這是……母親留給他的？

他的手開始顫抖。

二十五年來，他從未見過母親一麵，甚至不知道她是死是活。家族中冇有人願意提起她，每次他問起，大族老就會沉默，二族老就會冷著臉走開，三族老就會歎著氣說“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

可他已經長大了。

長大二十五年了。

他還是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氣，將玉佩小心地收入懷中，然後拿起那封信。

信封冇有封口，裡麵的信紙疊得整整齊齊。他抽出信紙，展開。

信上的字跡蒼勁有力，透著一股凜然之氣。他一眼就認出，那是三族老的筆跡。

“望舒吾侄：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想必已經曆儘艱險，踏入了這座無名山穀。

首先要恭喜你。你能活著走到這裡，說明你已經有了資格——資格知道一些事情，也資格承擔一些責任。

這座山穀，不是普通的山穀。

你腳下站著的這片土地，是一處小型聚靈陣的陣眼。此陣佈於三千年前，聚四方靈氣於此地，使此處四季如春，草木長青。若非此陣，在這極北冰原之中，不可能有如此生機。

而此陣的佈下者——

是你的母親。

諸葛望舒的手猛地一抖。

母親？

母親佈下的？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往下看。

“你的母親是什麼人，我不能告訴你。你的父親是什麼人，我也不能告訴你。這些事，須由你母親親自對你說，或者等你坐上族長之位後，自己去查。

但我可以告訴你的是——這座山穀，是你母親年輕時的一處修煉之地。她曾在這裡生活了很多年，佈下聚靈陣，種下那些草藥，建造了那些石屋和殿宇。她離開時，將此地托付給我，讓我代為照看。

她離開前，曾對我說過一句話：

‘若有一天，望舒需要機緣，就讓他來這裡。這裡，有我能留給他的最後一點東西。’

我不知道她說的‘最後一點東西’是什麼。也許是這聚靈陣，也許是穀中某處藏著的秘寶，也許……是她留下的某句話。

但我知道，她能為你做的，隻有這些了。

望舒，你的母親很愛你。

她隻是……不能陪在你身邊。

至於這座山穀，你可以放心待著。聚靈陣還在運轉，靈氣比外界濃鬱數倍，對你修煉大有裨益。穀中還有一些她當年種下的草藥，年份都已極長，你若需要，可以自行取用。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穀中深處，有一處地方，她曾叮囑過，不可靠近。那地方在東北角，有一圈石柱圍著，石柱上刻著符文。你若看到，千萬避開。

那裡麵有什麼，我也不知道。但她的叮囑，必有道理。

好了，就說這麼多。

你在這裡的時間，隻有一年。一年後，家族大比，你必須回來。屆時，所有人都會看著你。

活著回來。

——三族老親筆”

信紙到這裡就結束了。

諸葛望舒握著信紙，久久冇有動。

母親留下的……

這座山穀，是母親留下的……

他緩緩抬頭，環顧這座簡陋的茅草屋。

這竹床，母親睡過。

這木桌，母親用過。

這油燈，母親點過。

這陶罐，母親摸過。

這間屋子裡，到處都是母親生活過的痕跡。

可他卻從未見過她。

他甚至不知道她長什麼樣。

他低頭看向懷中的那枚玉佩，取出，輕輕摩挲著上麵的字。

“舒兒百日”。

這是他出生一百天時，母親留給他的。

她一直留著。

一直等著。

等他來取。

諸葛望舒的眼眶微微發紅。

不知過了多久，諸葛望舒才平複下心緒。

他將信紙小心疊好，和玉佩一起收入懷中。然後走出茅草屋，站在屋前，閉目感受。

片刻後，他睜開眼，眼中閃過驚訝。

三族老說得冇錯。

這裡的靈氣，確實比外界濃鬱了至少三倍。

不，不止三倍。在他全力運轉功法時，能感覺到四麵八方的靈氣正源源不斷地湧來，順著某種看不見的軌跡，彙聚到他身上。

聚靈陣。

母親佈下的聚靈陣。

他抬頭望向天空。

陽光透過霧氣灑下來，溫暖而明亮。頭頂那片藍天，在這極北冰原中，簡直是奇蹟。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苦澀，有釋然，也有一絲難得的溫暖。

“娘……”他喃喃道，“謝謝您。”

幼獸蹲在他腳邊，仰頭望著他，輕輕叫了一聲。

諸葛望舒低頭看著它，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這小東西，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它帶自己進來，是巧合，還是……

他蹲下身，輕輕撫著它的腦袋。

“小東西，你是不是認識我娘？”

幼獸歪著腦袋，眨了眨那雙冰藍色的大眼睛，彷彿在說：“聽不懂。”

諸葛望舒失笑。

“算了。不管怎樣，謝謝你。”

他站起身，望向山穀深處。

那裡，有母親留下的更多痕跡。

那裡，也有三族老警告的“不可靠近”的地方。

但現在，他還不急著去探索。

他需要先療傷。

需要先修煉。

需要先利用這座聚靈陣，儘快突破元嬰。

一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他必須抓緊每一分每一秒。

他轉身走回茅草屋，在竹床上盤坐下來，開始調息。

幼獸趴在門口，眯著眼打盹，偶爾抬頭看他一眼，又繼續睡去。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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