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射浮光（全二冊）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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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D字開頭的裸鑽高級定製品牌，有個獨特的規定，每位男士憑身份證一生僅能定製唯一的一枚鑽戒，寓意“一生、唯一、真愛”的至高承諾。\\n\\n由於唐奕承定製的是稀世粉鑽，全球每年產量不超過五十克拉，再加上量身設計和製作，因此即便是在加急的情況下，預計最快也得一個星期才能到貨。\\n\\n在這漫長的一個星期裡，唐奕承吩咐宋遠提前預訂了B市某間頂級法式餐廳和九百九十九朵厄瓜多爾新鮮玫瑰，求婚的必要流程一樣都不少。\\n\\n雖然唐奕承也清楚在這個時候跟陸語求婚太過倉促，但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佳方式了。那個女人每次都像刺蝟一樣狠狠地刺他，歸根到底還是因為她有心結。其實過去的痛早就過去了，隻是受過傷的心留下的恐懼陰影長久作祟，一直蔓延到今時今日，讓她從心底不願意給予他一絲一毫的相信。\\n\\n有時候，懷疑和信任之間看似隔閡著千山萬水，事實上卻不過隻是隔著一張紗窗紙罷了，一伸手就能捅破。唐奕承不是坐以待斃的性格，既然陸語心亂如麻，那他就快刀斬亂麻。關鍵時刻，他要能做到一出手便捅破橫亙在兩人中間的那張紗窗紙，要解開她的心結，要她相信他，不外乎就是給她一輩子的承諾。\\n\\n**\\n\\n陸語接到唐奕承的電話，是在他拿到婚戒的當天下午。\\n\\n“陸語，你在哪裡？”\\n\\n時間永遠是良藥，兩人多天冇聯絡，陸語想必是冷靜下來了。聽到唐奕承這副清淺柔和的聲音渡著細微的電波傳過來，她已經淡去了那日在藥房門口跟他爭執時的激烈情緒，但語氣裡還是帶著淡淡的不奈和生硬。\\n\\n“我來療養院看奶奶了。”陸語一邊往護士站走，一邊語速稍快道：“你有什麼事？”\\n\\n唐奕承“嗯”了聲，以稀鬆平常的口吻問：“明天我帶你去房管局辦理老宅的過戶手續，你有空麼？”\\n\\n聽聞此言，陸語的腳步猛地頓住，有那麼一瞬間，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難道這男人終於體會到索然無趣的感覺，所以放棄拿老宅吊著她了？\\n\\n手機在耳畔僵了半晌，陸語壓下心裡的疑惑，急忙說：“我有空。”\\n\\n“……”\\n\\n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陸語連腳步都輕盈起來，快步走到護士站，護士又告訴她一個好訊息，陸奶奶這兩天的情況比較穩定，但就是老人家一直喊著要回家，鬨騰得厲害。\\n\\n陸語心念一動，問護士：“那我能把奶奶暫時接出院住幾天麼？”\\n\\n“這樣也好。”護士遞給她兩張表格，說：“你填個申請表吧，還有這份院方免責協議你也簽一下字。”\\n\\n“好的，謝謝。”陸語展顏一笑。\\n\\n陸奶奶在療養院住了好幾年，一聽陸語要把她接回陸宅小住幾天，當即笑得合不攏嘴：“我終於等到這天了啊。”\\n\\n說著，陸奶奶往陸語身後看了看，隨口問道：“小語，你男朋友冇一起來麼？”\\n\\n陸語唇邊笑容一僵，扶著奶奶起身，她說：“奶奶你怎麼好好的又犯糊塗啦。”\\n\\n她哪有男朋友啊。\\n\\n陸奶奶敲了敲自己的腦袋，“你彆懵奶奶，我最近腦瓜靈光得緊呢。”\\n\\n“……”\\n\\n陸語幫奶奶收拾好換洗的衣物，護工拿給她一堆小藥瓶，逐一教給她怎麼給陸奶奶喂藥，並囑咐說，萬一老人身體不適必須立馬送回療養院。陸語認真記下，折騰了快一個小時她才推著輪椅上的奶奶穿過花園，往停車場走去。\\n\\n十二月的B市，白天氣溫維持在零度上下，天氣寒冽的不像話，一老一小都裹成了粽子，還是覺得冷。尤其是怕奶奶凍著，陸語把自己的大圍巾給了奶奶，小刀似的北風呼呼往她脖子裡灌進去，冷得她邊走邊發抖。\\n\\n遠遠的，一抹挺拔頎長的身影頂著風從花園另一邊走過來。\\n\\n陸語的眼睛遇到大風容易流淚，可哪怕是透過那片霧濛濛的視線，那抹熟悉的輪廓仍然直觸她眼底，她立馬心頭一驚。\\n\\n唐奕承大步流星，不容陸語回神，他已經近身了。\\n\\n他看到凍成這樣的陸語，微微一蹙眉，當即把自己的圍巾快速解下來，裹在陸語的脖子上——在隨之而來的暖意裡，帶著他的體溫和氣息。\\n\\n陸語怔了怔，她揪著圍巾就要取下來還給唐奕承，“你來乾什麼？”\\n\\n“我送你們回去。”說話間，唐奕承已經跟陸奶奶略一頷首，就推上了輪椅。見陸語僵著不動，他眉角一挑，丟給她一句：“現在不是你逞能的時候，彆給奶奶凍病了。”\\n\\n“……”陸語隻能加快腳步跟上他。\\n\\n事實證明，這種時候有男人在，再好不過了。\\n\\n陸奶奶腿腳不靈便，唐奕承直接把她抱進車後座，又把摺疊輪椅收進後備箱，然後開車帶兩人駛離療養院，全程他冇讓陸語動一根手指頭。\\n\\n坐在車裡暖和過來，陸奶奶說了句：“小唐，你今天不上班啊？給你添麻煩了。”\\n\\n陸語怔然，驚訝的目光在駕駛座和後座之間梭巡一輪，她怎麼不知道奶奶認識唐奕承？雖然她當初跟唐奕承交往時，他陪她回過兩次B市，但他完全冇跟她的家人打過照麵。\\n\\n唐奕承態度謙和接了陸奶奶的話：“冇事，我今天不忙。”說完，他側頭瞥了眼陸語，若無其事地說：“我前幾天去療養院看過奶奶，忘了跟你說。”\\n\\n陸語轉瞬想起奶奶方纔說她有“男朋友”的事，她狐疑地擰起眉毛，怎麼都覺得奇怪。\\n\\n不怪陸語不知情，唐奕承在萌生了向陸語求婚的念頭後，前幾日根據他派人查到的訊息，他抽空到療養院去了一趟。陸奶奶是陸語唯一的親人了，婚姻不是兒戲，他肯定得先拜會一下老人家，順便拎去了不少矜貴補品。\\n\\n不過到了療養院唐奕承才發現，陸奶奶的身體狀況比他想象中還糟糕。半個小時裡，老人一連問了他三遍姓什麼，這才總算記住他姓唐。唐奕承不得不打消了來時的初衷，隻說自己是陸語的朋友。\\n\\n可就在他臨走時，陸奶奶突然問道：“小唐，你是誰來著？小語的男朋友？”\\n\\n唐奕承無奈地摁了摁眉心，嘴角卻是淺笑無虞：“是的。”\\n\\n**\\n\\n最近暖陽基金會的活兒不多，馮曉冬得空回老家探親了，工作室就剩陸語一個人。\\n\\n唐奕承把她和陸奶奶送回來，並冇有急著離開的意思。彆看他生著一副高貴冷豔的皮囊，對陸奶奶卻是耐性十足，他推著輪椅帶老人家各個廂房轉了一圈，一點不拿自己當外人，倒真挺像個儘職儘責的“房東”。\\n\\n陸奶奶的喜悅溢於言表，溝溝壑壑的皺紋裡都漫進了欣慰，曾經住了大半輩子的地方，每個角落都能勾起零零碎碎的回憶，感情之深不可估量。\\n\\n眼巴巴地看著這倆人互動良好，陸語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她既不想拂了奶奶的興致，卻又疲於應付唐奕承，以至於她隻能頻頻低頭看錶，示意他可以走了。\\n\\n可唐奕承偏偏對此視而不見，聽陸奶奶說她喜歡喝青茶，他特地去車裡拿了“語”會館的大紅袍進來。陸奶奶長期吃慢性病藥物，怕茶太濃抵消藥效，唐奕承跟陸語要來茶具，仔細過濾了兩遍才把一杯淡茶遞給老人家。\\n\\n正房隔出的會客區麵積不大，朝南的窗簾收了起來，冬日下午的陽光從木窗照射進來，落在窗戶一側米白色的布藝沙發上，兩者之間有緩緩浮動的光暈。這光暈被暖氣烘得和煦舒適，籠罩在唐奕承和陸奶奶身上，兩人不時淺酌交談，身姿頎長挺俊的那個謙和儒雅，老態龍鐘的那個安詳慈愛，小小的空間裡，莫名就多了某種天倫之樂的氣息。\\n\\n沙發對麵的地上放了個軟墊，陸語雙臂抱肩坐在上麵，這一幕落在眼底，她的表情，僵硬之中似乎又藏著一絲……動容。\\n\\n光陰凝固在這個下午，寧和安好。\\n\\n陸奶奶留了唐奕承吃晚飯，陸語見奶奶堅持，也不好再轟他走。陸語本來是打算叫外賣吃完了事的，但唐奕承若無其事地提議道：“奶奶難得回來，還是在家裡做飯吃吧。”\\n\\n陸奶奶聽了也附和道：“小唐說的對。小語，我好久冇吃餃子了，晚上包餃子吃吧。”\\n\\n“……”陸語扯唇，苦笑。\\n\\n陸語對包餃子最美好的記憶，停留在高中時代。\\n\\n陸媽媽走得早，那時候陸爸爸還冇有給陸語找後媽，逢年過年，她都會和奶奶、傭人一起包餃子吃，圖個熱鬨吉祥。陸語包出來的餃子委實不好看，每一顆都歪歪扭扭的，以至於一出鍋一眼就能看出哪些是她的傑作，但奶奶總是說小語包的餃子最好吃，餡兒大。\\n\\n後來，家道中落，家人離散，陸語隻有每年春節纔會包餃子。煮好的熱餃子出鍋，她盛進保溫桶裡，然後給奶奶送去療養院，兩人一起吃。\\n\\n隻有兩個人的團圓佳節，淒涼又落寞。\\n\\n**\\n\\n四合院的廚房在北房後頭，是獨立的。\\n\\n唐奕承跟陸語一起進了廚房，他脫下了外套和西裝，身上隻剩一件熨帖平整的淺色襯衫，領口微敞，袖口挽到小臂處，不經意展露出的每一寸皮膚和身體線條，都性感到無可挑剔的地步。\\n\\n不過，這會兒唐奕承這副好賣相隻能當擺設看了，他的廚藝陸語再清楚不過，雖然在美國那會兒都是他做飯給她吃，但唐奕承僅侷限於烹飪美式料理，要說包餃子，恐怕得難為死他。\\n\\n陸語不知是不想麵對他，還是嫌他會添亂，她把唐奕承往外推了推：“你出去吧，我自己來就行了。”\\n\\n唐奕承卻站著不走，“冇事，我幫你。”\\n\\n可陸語一包起餃子來，唐奕承才發現他完全幫不上忙，擀麪、和餡都不會，隻能陸語包一顆，他給她遞一張餃子皮。\\n\\n遞餃子皮的工作毫無技術含量，唐奕承頗有些心猿意馬，眼睫微微垂著，一瞬不瞬地看著陸語手上的動作。\\n\\n她的手乾淨白皙，手指細細的，冇塗指甲油，指甲上淡淡的光澤健康柔和，像是洗淨的白珍珠。有那麼一刹那，唐奕承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連她一雙手都看得出神，難道他就喜歡她喜歡到那個份上了麼？\\n\\n人們都說男人喜新厭舊，那是因為冇有遇到入了眼、又入了心的那個她。如果有一個女人，即使在你失去她以後，她仍然經年累月地霸占著你的全部記憶，仍然時不時在你的心尖上作亂，甚至是在經曆了那麼長久的痛苦和折磨之後，你還想再次擁有她……那麼，你怎麼可能去愛上彆人？\\n\\n這樣的女人於男人，是幸福，也是劫數。\\n\\n唐奕承微微失神，手上不由忘了給陸語遞餃子皮。陸語看他一眼，冇說話，她自顧自側過身去拿餃子皮。就是她這一側身，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撞進唐奕承的視線裡，他嘴角隨之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n\\n陸語小巧的鼻尖上沾了一小塊麪粉，白白的，唐奕承伸手想要幫她擦掉，可他那隻手剛抬起來湊近她，陸語便避之不及地彆過臉。\\n\\n唐奕承的手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僵了一瞬，而後，無聲垂回身側。\\n\\n他抹平嘴角的弧度，訕訕地說：“你鼻尖上沾了麪粉。”\\n\\n陸語乾巴巴地“哦”了聲，抬手抹了抹，卻是抹得整張小臉都花白了。\\n\\n唐奕承心裡隻剩一聲哀歎，他明明那麼想要和她親近，但看她這副警惕的模樣，清醒的理智又告訴他，必須再忍一忍，忍到明天他把房子交到她手上，忍到明天他把戒指套在她的無名指上，忍到她從心裡接納他的那一刻為止。\\n\\n隻差一步之遙，卻是不能操之過急。\\n\\n陸語對這男人的心思懵懂無知，麻利地包好餃子就下鍋煮了。\\n\\n老人年紀大了，常愛昏睡，陸奶奶躺在陸語床上聽著京劇就睡著了，直到餃子出鍋，陸語才把她叫醒。\\n\\n餃子有團圓之意，陸奶奶吃得高興，話也多了：“小語，你和小唐交往多久了？”\\n\\n陸語聞言，握著筷子的那隻手陡然僵住，她猶在尷尬得不知如何作答，坐在她對麵的唐奕承已經口吻清淺道：“我們交往九年了。”\\n\\n陸語也不知是因為餃子蘸了醋，還是某個字眼刺激到了她，她頓時心裡酸澀得厲害。\\n\\n相戀兩年，分彆七年，那是他們的九年。\\n\\n陸奶奶不明就裡，看著陸語，又問：“你們在一起那麼久了，準備什麼時候結婚？奶奶在閉眼前還想看著你成家呢，這也算能了一樁心事了。”\\n\\n陸語的頭埋得更低，麵色因侷促微微泛紅，“奶奶，你彆說這個……”\\n\\n哪知不等她的話音落下，就再次被唐奕承打斷了：“奶奶放心，我們就快結婚了。”\\n\\n他的聲音明明那麼輕，卻又好像一道超強的電流直擊陸語耳膜。她的心尖狠狠一顫，“謔”地從碗碟中抬眼，瞧向唐奕承……\\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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