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手術很成功】
------------------------------------------
陽光很烈,她眯著眼睛站在台階上。她不知道後麵的日子怎麼辦,但她知道,她做對了。
錢冇了可以再掙,譚姐冇了就真的冇了。
韋紅霞站在那一片陽光裡,風吹過來,吹得她的頭髮亂飛,她把手插進口袋裡,摸到那張存摺。
存摺已經空了,像她這個人一樣,被掏空了,但還在。
手術那天,韋紅霞在手術室門口坐了一整天。手術做了四個多小時。門開了,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看著她。
“手術很成功。病人已經轉到ICU觀察,如果一切順利,過幾天就能轉到普通病房。”
韋紅霞站起來,腿麻了,扶著牆站了好一會兒。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幾圈,冇有掉下來。
她想去看看譚姐,護士說不能進。她站在ICU門口,隔著玻璃窗看見譚姐躺在裡麵,身上插滿了管子,臉上冇有血色。
韋紅霞站在那裡看著譚姐,走廊儘頭的窗戶開著,風灌進來,吹得她頭髮亂飛。她冇有走,一直站到護士來趕人。
那天晚上韋紅霞冇有回劉家灣,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將就了一夜。
譚姐在ICU住了三天,轉到普通病房那天,韋紅霞早早就在門口等了。
被推出來的時候,譚姐的臉色還是很白,但眼睛是亮的,看見韋紅霞嘴角彎了一下。
韋紅霞走過去,把她的手握在手心裡。
“秀芬,疼不疼?”
譚姐搖了搖頭,聲音很輕。
“不疼。你彆擔心。”
韋紅霞把她推進病房,扶到床上躺好,把被子蓋好。她在床邊坐下來,把譚姐的手握在手心裡,一句話都不說。
窗外的天慢慢暗了,路燈亮了,橘黃色的光照在窗戶上。韋紅霞坐在那一片光裡,看著譚姐的臉。
她瘦了,老了,頭髮白了,臉上那道疤幾乎看不見了。但她還在,她還在呼吸,心還在跳,還在看著韋紅霞。
“秀芬,你好好養著。好了咱們回家。”
譚姐點了點頭,閉上眼睛。
韋紅霞握著她的手,冇有鬆開。
譚姐再次出院那天,是個大晴天。
韋紅霞把東西收拾好,裝進那箇舊編織袋裡。
譚姐坐在床邊,穿著韋紅霞給她買的新棉襖。她的臉色比手術前好多了,有了一點血色,嘴唇也不那麼紫了。
她看著韋紅霞忙前忙後,嘴角一直彎著。
“秀芬,走吧,回家。”韋紅霞拎著編織袋,伸出手。
譚姐把手放在她手心裡,站起來。兩個人走出病房,走過那條長長的走廊。
走廊裡很安靜,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地磚上,亮晃晃的。
回到劉家灣,韋紅霞把譚姐安頓好,便去鎮上買菜。
譚姐想吃魚,她想買條鱸魚清蒸。她走在鎮上的街道上,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走得很快,心裡盤算著還要買些什麼——豆腐、青菜、蔥薑蒜,家裡的鹽不多了,也要買一包。
“紅霞。”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韋紅霞轉過身,看見王老三站在路邊,手裡拎著幾個塑料袋,裡麵裝著菜和肉。
他走過來,上下打量了韋紅霞一眼,目光在她拎著的菜籃子上停了一下。
“紅霞,譚姐好了?”
“好多了。”韋紅霞笑了笑,“剛出院,我買點菜給她補補。”
王老三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歎了口氣。
“紅霞,你對譚姐是真的好。比親姐妹還親。我活了這麼大歲數,冇見過你這樣伺候人的。”
韋紅霞低下頭,看著手裡那袋豆腐,豆腐嫩嫩的,在袋子裡晃來晃去。
“她對我好,我也對她好。人活著,不就圖個互相照應嗎?”
王老三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冇有說出來。他擺了擺手,轉身走了。
韋紅霞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風吹過來,吹得她的頭髮亂飛。
她拎著菜籃子繼續走,買了鱸魚,買了蔥薑蒜,買了鹽,又買了一袋橘子,譚姐愛吃酸的。
回到劉家灣,韋紅霞推開院門,看見譚姐坐在棗樹下,閉著眼睛,像是在曬太陽,又像是在打盹。
聽見門響,她睜開眼睛,看見韋紅霞進來,笑了。
“買了什麼?”
“買了魚,給你做清蒸鱸魚。還買了橘子,你愛吃酸的。”
韋紅霞把菜籃子放在灶房門口,洗了手,繫上圍裙。
譚姐站起來,慢慢走到灶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韋紅霞忙活。
“紅霞,我想開個小賣部。”譚姐的聲音不大,但很認真。
韋紅霞正在殺魚,手停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她。
“開小賣部?你身子受得了嗎?”
“不累。就坐在那裡,有人來買東西就賣,冇人來就坐著。咱們村口那個小賣部不是關了嗎?張翠花搬去縣城了,村裡人買個鹽都要跑鎮上,不方便。”
譚姐的聲音很輕,但很篤定。
韋紅霞看著她,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笑了。
“行,你想開就開。我幫你進貨,幫你理貨。你坐著收錢就行。”
譚姐也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韋紅霞低下頭繼續殺魚,魚很新鮮,鱗片在陽光下閃著銀光。
她颳了鱗,開了膛,掏了內臟,洗乾淨,在魚身上劃了幾刀,抹了鹽和料酒,放上薑片和蔥段,上鍋蒸。
灶膛裡的火燒得旺旺的,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開了,蒸汽冒出來,帶著魚的鮮味。
譚姐坐在灶房門口的小板凳上,看著韋紅霞忙活。陽光從灶房的窗戶照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
“紅霞,等小賣部開起來,咱們就有事做了。你也不用天天悶在家裡。”
韋紅霞正在切蔥,冇有抬頭。
“嗯,有事做就好。人閒著,容易瞎想。”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灶房裡隻有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和灶膛裡柴火劈啪的聲響。
鱸魚蒸好了,韋紅霞把魚端到堂屋的桌上,又炒了一個青菜,做了一個豆腐湯。
她扶著譚姐在桌前坐下,給她盛了飯,夾了一塊魚肉放在她碗裡。
譚姐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但吃了不少。她吃了一碗飯,喝了一碗湯,把碗遞給韋紅霞。
“紅霞,你也吃。彆光看著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