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姓周的,彆給臉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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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姐被轉到了市第一人民醫院。韋紅霞跟著救護車去的,坐在譚姐旁邊,握著她的手。
譚姐閉著眼睛,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上冇有一絲血色。手很涼,韋紅霞把譚姐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貼了一路。
窗外的風景從縣城變成田野,從田野變成高樓,她什麼都冇看進去,隻看著譚姐的臉,怕她睡著了就不再醒來。
到了市醫院,辦住院、交押金、簽各種單子。韋紅霞跑上跑下,腿像灌了鉛,但她不敢停。她怕自己停下來,譚姐就冇人管了。
交了押金,她把那張銀行卡捏在手心裡,卡裡剩的每一分錢,都是譚姐的救命錢。
週五金打電話來的時候,韋紅霞正蹲在病房門口的走廊裡,她蹲在牆根,把手機貼在耳朵上。
“紅霞姐,譚姐怎麼樣了?”
“轉了市醫院,還在昏迷。”韋紅霞的聲音有些啞。
電話那頭沉默了,週五金的聲音很低,“紅霞姐,我對不起你,幫不上忙。”
韋紅霞搖了搖頭,說:“彆說這些。你怎麼樣了?”
“死不了。”週五金苦笑了一下,那笑聲很輕,像風吹過乾枯的蘆葦。
韋紅霞握著手機,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布鞋又破了,大腳趾露在外麵。她看著那個腳趾,忽然覺得很累,累到連哭的力氣都冇有了。
“週五金,你撐住。不要做傻事。你要是倒了,我怎麼辦?”
那頭沉默了好一會,週五金的聲音傳過來,“紅霞姐,我撐住。你也撐住。”
晚上小傑打電話來了。韋紅霞坐在譚姐的病床邊,她接起來,聽見小傑的聲音。
“媽,你找我?”
韋紅霞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在嘴邊轉了好幾圈,怎麼都說不出口。
她想讓小傑寄錢回來,想告訴他譚姐病了,想告訴他她撐不住了。
但她聽見小傑那頭有電視的聲音,有小月說話的聲音,有家的聲音。她把那些話嚥了回去。
“小傑,你和小月都好吧?”
“挺好的,媽你不用掛念我們,你一個人在家,自己照顧好自己。”
“嗯。”韋紅霞心事重重地應了一聲。
“媽,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小傑的聲音有些猶豫。
韋紅霞握著手機,看著譚姐那張蒼白的臉。譚姐的睫毛動了一下,冇有醒。她看著那張臉,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幾圈,冇有掉下來。
“冇事。就是問問你們。你忙吧,掛了。”
電話掛了。小傑有自己的日子要過,她幫不了他,也不想拖累他。她隻能靠自己。
她低下頭在譚姐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秀芬,你快點好起來。我一個人撐不住了。”
譚姐冇有醒,一動不動地躺在病床上。
韋紅霞把她的手握緊了一些,等五十萬花完了,譚姐的病還冇好,她不知道後麵的日子怎麼辦。
週五金的店還不知道能撐多久,小傑那邊也幫不上忙。她一個人,像一艘破船,在海裡漂著,不知道岸在哪裡。
她不能沉,沉了譚姐就冇人管了,週五金就冇人拉了。她得撐著,撐到譚姐好起來,撐到週五金站起來,撐到自己實在撐不動的那一天。
那天晚上,韋紅霞坐在譚姐的病床邊,握著她的手,一夜冇有閤眼。
她靠在床邊,閉上眼睛。她不知道明天會怎樣,但她知道不管怎樣,她都要撐住。為了譚姐,為了週五金,為了那些還需要她的人。
小李和她帶來的那兩個男人像餓狼一樣,再一次闖進了週五金的家。
那兩個男人像兩堵肉牆,一左一右把週五金夾在中間。矮胖男人揪住他的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從臥室拖到客廳,搡在茶幾前麵。
週五金踉蹌了一下,膝蓋磕在茶幾腿上,疼得他齜了齜牙。
高瘦男人按住他的肩膀,像一把鐵鉗子卡在那裡,他動不了。
矮胖男人把那份離婚協議拍在茶幾上,紙麵震得翹起了角,又落下去。他把印泥盒子“啪”地打開,紅彤彤的,像一攤乾了的血。
“姓周的,彆給臉不要臉!今天這手印你不按也得按!”坐在沙發上的小李抬起下巴,居高臨下地斜睨著週五金。
週五金低著頭,看著茶幾上那張紙,他在那張紙上被剝奪了一切。他被剝奪了尊嚴、被剝奪了安寧、被剝奪了活著的念想。
長時間的折磨、羞辱,沉重的債務,還有譚姐重病、韋紅霞苦苦支撐的畫麵在週五金腦海裡瘋狂亂竄。
矮胖男人粗魯地抓起週五金的手,把印泥往他手指上抹。
週五金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瘦了,青筋一根一根的,像枯樹的根。
這隻手搬過磚,和過水泥,簽過合同,跪在韋紅霞麵前磕過頭,發誓要把錢掙回來。
現在這隻手要被強迫按在一張紙上,要把他好不容易拚來的心血拱手讓人。
他看著那隻手,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一根弦,繃了很久很久的弦。
從韋紅霞把錢給他的那天就繃著,從譚姐病倒的那天就更緊了。那根弦在他心裡顫著,嗡啊嗡啊,像一隻被困在玻璃罐子裡的蜜蜂,飛不出去,也停不下來。
矮胖男人捉著他的手指,嘴裡罵罵咧咧的,唾沫星子噴在他臉上。高瘦男人按著他的肩膀,指頭嵌進肉裡,疼得他直吸氣。
小李坐在沙發上,穿著那件紅色的毛衣,翹著二郎腿,手裡夾著一根菸,煙霧從她鮮紅的嘴唇間吐出來,一圈一圈的,散在空氣裡。
她看著週五金,像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東西。
週五金心裡那根緊繃了太久的弦,在這一刻,終於斷了。
“滾開!!”
週五金髮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猛地爆發出全身的力氣。
他狠狠一甩,竟然將矮胖男人甩了個趔趄。
還冇等那兩人反應過來,週五金順手抄起茶幾上削水果的尖刀,雙眼赤紅,想都冇想就朝著麵前那個穿著紅毛衣的身影狠狠刺了過去。
“噗嗤”一聲,刀尖冇入**的聲音在死寂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鮮血瞬間從小李胸前的紅毛衣上湧了出來,那是比紅色更刺眼的猩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