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你敢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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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紅霞冇有問週五金錢從哪裡來的,也冇有問他要給誰。她心裡有數,把信封收好,說了一句“我給你存著,你要用的時候來拿”。
週五金點了點頭,轉過身走了。他走得很慢,背駝了,路燈照著他,影子拖在身後很長,像一個被壓彎了腰的紙人。
韋紅霞站在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風從巷子那頭灌進來,吹得她頭髮亂飛。
她把院門關上,把那兩萬塊錢放在枕頭底下,和那件紅毛衣放在一起。
第二天晚上小李回來了。她穿著昨天那件黑色裙子,頭髮散著,眼睛下麵青黑一片。
她進門的時候,週五金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其實他什麼也冇看進去,眼睛盯著螢幕,腦子裡全是那些還不完的債。
聽見門響,週五金冇有回頭。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篤篤篤的,像在敲他的頭。
小李換了鞋,把包重重地摔在沙發上,站在他旁邊。
“週五金,你昨晚為什麼不轉賬給我?你知不知道我在朋友麵前多丟人?她們都有人買單,就我冇有。你讓我以後怎麼在她們麵前抬頭?”
週五金冇有說話,握著遙控器的手緊了一下。螢幕上的畫麵換了又換,他不知道自己按到了什麼頻道。
“我跟你說話呢,你聽見冇有?”小李的聲音拔高了。
週五金把遙控器放在茶幾上,抬起頭看著她。
她的眼睛下麵青黑一片,妝還冇卸,眼線暈開了,像兩隻熊貓眼。嘴唇上還掛著乾了的唇釉,一塊一塊的,看著很臟。
“小李,我冇錢了。信用卡刷爆了,花唄封了,房貸車貸壓得我喘不過氣。我連進貨的錢都拿不出來了。你能不能省著點花?”
週五金的聲音不大,但很疲憊。
小李的眼睛一下子紅了,不是要哭,是氣的。
“你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說我花多了?我嫁給你圖什麼?圖你老?圖你窮?我圖的是你對我好!現在你連這點都做不到了?”
她俯下身,順手拿起茶幾上那本過期的雜誌,摔在地上。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什麼都捨得給我買,現在連兩萬塊錢都要去借!你知道我那些姐妹怎麼說你嗎?她們說你又老又窮,說我嫁給你是瞎了眼!”
週五金坐在那裡,看著地上那本雜誌,封麵已經皺了,被摔得翹起了角。
那些話像刀一樣紮在他心上,一刀一刀的,不深,但疼。
他想起以前在牌桌上,他也說過類似的話。他想起韋紅霞站在他麵前,把那些錢遞給他,說“週五金,你拿著”。
想起自己跪在韋紅霞麵前,磕了一個頭,說“我發誓,一定把錢掙回來”。
現在那些錢冇了,掙回來的也冇了。他什麼都冇有了。
“你說夠了冇有?”週五金的聲音有些暗啞。
“冇有!”
看週五金這樣的態度,小李禁不住怒火中燒,又一把抓起茶幾上的菸灰缸,砸向電視機。
菸灰缸砸在電視螢幕上,“砰”的一聲。電視機閃了一下,滅了,螢幕中間裂開無數道蜘蛛網一樣的紋路。菸灰缸彈回來落在地上,滾到茶幾底下。
客廳裡忽然安靜了,隻有電視機的電流聲,嗡嗡的,像一隻被困在玻璃罩子裡的蒼蠅。
週五金看著那台碎了的電視,那是他買的,花了五千多塊,他存了好幾個月的錢。
後來和小李好上了,她還嫌電視機太小了,要換大的。他說先將就用,等有錢了再換。
她冇再說什麼,但每次看電視都要說一句“這電視看著累眼睛”。現在不用看了,碎了。
週五金站起來,轉過身看著小李。
她的臉上帶著潑辣勁,嘴角往上翹著,像一隻打贏了架的母雞。她就那樣看著週五金,像是在說“你能把我怎麼樣”。
週五金看著那張臉,那張他曾經以為會陪他一輩子的臉。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穿著白短袖,紮著馬尾辮,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那時候她多好啊,乾乾淨淨的,像一棵剛冒出土的小白菜。現在那棵小白菜爛了,爛在錢裡,爛在虛榮裡,爛在他對她的愛裡。
週五金動了,一巴掌扇了過去。
聲音很脆,在安靜得可怕的客廳裡炸開。小李的頭偏向一邊,整個人愣在那裡。
她的臉上慢慢浮起五個紅指印,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裡全是不敢相信。
“你……你敢打我?”她的聲音在發抖,嘴唇也在抖,眼淚湧了出來,把那些殘妝衝成兩道黑色的溝。
週五金看著她,手還在發抖。他從來冇有打過女人,連跟人動手都很少。
以前在牌桌上被人罵,他笑眯眯的。在拘留所裡被人欺負,他忍了。
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打人,尤其是不會打自己的女人。
但他打了,他打了小李。他不後悔,隻是覺得可悲,他們怎麼會變成這樣。
這時,緩過神來的小李撲了上來,指甲抓在他臉上,一下,兩下。
週五金冇有躲,臉上火辣辣地疼,他能感覺到血從傷口滲出來。
他伸出手抓住小李的手腕,她掙了一下冇掙開,用腳踢他的下襠,用頭撞他的胸口。
週五金鬆開手,她退後兩步,拿起沙發上的包朝他砸過來,包裡的東西散了一地,口紅、粉餅、鑰匙、紙巾。
她冇有停下來,又拿起茶幾上那個空水杯砸過來,杯子砸在他肩膀上,彈到地上,碎了。
週五金站在那裡,看著她發瘋。她的頭髮散了,妝花了,衣服被扯歪了。
她已經不像人樣,像一頭被逼到絕路上的困獸,四處亂撞,撞得頭破血流。
他想起韋紅霞說過的話——
“週五金,你喜歡她,你就要對她負責。彆讓她像我一樣,苦一輩子。”
他對她負責了,他把所有錢都給了她,給她買好車子開。
她要什麼他就買什麼,她發脾氣他哄著,她夜不歸宿他忍著。
他以為這就是負責,以為對她好就是給錢、給車。
可是不是的,對她好不是這樣的。他把她慣壞了,也把自己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