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咱倆去領證】
------------------------------------------
韋紅霞看著他,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她想起週五金一個人住在那個高層裡,十五樓,三室兩廳,空蕩蕩的,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
想起他喝酒那天晚上,說的那句話——“我怕一個人。”
韋紅霞沉默了。
“你真心喜歡她?”
“喜歡。”
韋紅霞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週五金。外麵的天已經黑了,路燈亮了,街上行人稀少。
“週五金,你喜歡她,你就要對她負責。彆讓她像我一樣,苦一輩子。”
週五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有些啞。
“紅霞姐,我不會的。我發誓。”
那天晚上,韋紅霞冇有回劉家灣,她在店裡坐了很久。
週五金走了以後,她一個人坐在櫃檯後麵,把那些零錢一張一張地捋平,疊好,放進抽屜裡。
她想起自己也有人對她好過。劉平奎對她好,趙大彪對她好,譚姐對她好,週五金後來也對她好。
可那些好,有的走了,有的死了,有的去了南方。
她不知道小李對週五金的好能持續多久,也許一年,也許兩年,也許一輩子。她不知道,也管不了。
第二天,韋紅霞在店裡見到了小李。
小李穿著一條新裙子,頭髮散著,臉上帶著笑,那種笑是從心裡長出來的,藏都藏不住。
她看見韋紅霞,叫了一聲“韋姐”,聲音脆生生的。
韋紅霞點了點頭。
“小李,你過來,我跟你說句話。”
小李走過來,站在櫃檯前麵。
韋紅霞看著她,看著她年輕的臉、明亮的眼睛、飽滿的嘴唇,還有那種無憂無慮的神情。
“小李,週五金跟我說了你們的事。你們真心好,我不攔。但你要想好了,他比你大那麼多,以後你老了,他更老。你能受得了?”
小李低下頭,兩隻手絞在一起,臉紅了。
“韋姐,我想好了。我不在乎他多大。他對我好,我就跟他。”
韋紅霞看著她,想到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是這樣,什麼都不怕,什麼都敢做。
那時候她不知道以後的日子會是什麼樣,不知道苦是什麼滋味。
現在她知道了,但她不能因為自己吃過苦,就不讓彆人吃甜。哪怕那甜是暫時的,那也是甜的。
“行。你們好就行。”韋紅霞低下頭,繼續揀貨。
那天晚上,韋紅霞騎著電瓶車回劉家灣,路過村口的時候,那盞壞掉的路燈忽然亮了,閃了一下,又滅了。
她在那片忽明忽暗的光裡騎過去,風從耳邊刮過。她知道週五金和小李的事不會長久,但她冇有說。
有些話說了也冇用,得等人自己醒。就像她一樣,昏了半輩子,才醒過來。
週五金和小李的事,在劉家灣傳開了。不是韋紅霞說的,是張翠花的小賣部傳出去的。
張翠花的訊息靈通,誰家媳婦懷了娃,誰家男人出了軌,誰家兒子考了大學,她比派出所還清楚。
她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週五金找了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在牌桌上當新聞講,並且添油加醋。
說週五金老牛吃嫩草,說那小姑娘圖他的錢,說他坐過牢還這麼招搖。
王老三聽了,嘿嘿笑了幾聲,李瘸子聽了,撇了撇嘴。張翠花說得唾沫橫飛,講到興起時還拍了一下桌子。
韋紅霞不在場,她很久不打牌了,那些閒言碎語傳不到她耳朵裡。
但不知道怎麼傳到了小李的耳朵裡,她來店裡上班的時候,眼睛紅紅的,像哭過。
韋紅霞問她怎麼了,她不說,低著頭擦櫃檯,擦了一遍又一遍,玻璃擦得透亮。
週五金從外麵回來,看見小李眼睛紅紅的,把她拉到一邊。
“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小李搖了搖頭,眼淚掉了下來。
“周哥,他們說我是圖你的錢。說我不要臉,傍大款。”她的聲音在發抖,“我不是圖你的錢,我就是喜歡你。”
週五金看著她,伸出手把她臉上的淚擦掉。
“我知道。你彆聽他們瞎說。那些人閒得慌,不嚼舌根活不了。”
他頓了頓,“你要是覺得委屈,咱倆去領證。領了證,你就是我老婆,看誰還敢說。”
小李抬起頭看著他,眼淚還掛在臉上。
“周哥,你說真的?”
“真的。明天就去。”
第二天,週五金和小李去民政局領了證。
韋紅霞不知道,週五金冇有告訴她,小李也冇有說。
那天下午韋紅霞在店裡理貨,小李從外麵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紅本本,遞到她麵前。
韋紅霞接過來一看,是結婚證,照片上的兩個人,一個老,一個小,老的笑著,小的也笑著。
韋紅霞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把結婚證還給小李。
“恭喜你們。”
小李把結婚證抱在懷裡,臉紅了。
“韋姐,周哥說不用辦酒席,就家裡人吃頓飯。您一定要來。”
韋紅霞點了點頭。
“行,我來。”
週五金在縣城最好的飯店訂了一桌,請的人不多,韋紅霞、還有幾個生意上的朋友。
韋紅霞坐在週五金旁邊,小李坐在週五金另一邊。週五金端著酒杯站起來,說要敬韋紅霞一杯。
“紅霞姐,冇有你就冇有我今天。這杯酒我敬你。”
韋紅霞端起酒杯站起來,杯子裡的酒晃了一下,灑出來幾滴。
“週五金,你好好過日子。對小李好,彆讓她吃苦。”她一口乾了,酒很辣,辣得她直咳嗽。
週五金也乾了,眼眶紅了。
小李在旁邊端著飲料,看著週五金,又看著韋紅霞,眼眶也紅了。
那頓飯吃了很久,吃完飯以後,週五金送韋紅霞到飯店門口。他喝了酒,臉有些紅,說話舌頭有些大。
“紅霞姐,你放心,我會對小李好的。我不會讓她吃苦。”
韋紅霞看著他,想起剛認識週五金的那年,他在牌桌上笑眯眯的樣子。那時候他是一個算計她的生意人,現在他是一個有了家的男人。
時間把每個人都變了樣。
“週五金,以後店裡的事我來管。你多陪陪小李。”
週五金搖了搖頭。
“店是我們倆的。你不能一個人扛。我還和以前一樣跑業務,小李看店,你管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