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咱班新來了一個轉校生。
”
“真的嗎?這學期還有人來啊?男的女的?”
任遇蘇拍著籃球進入教室時,正巧聽見這麼一句話。
幾個女生圍在後排的位置上討論著“轉校生”這個話題,似乎是誰提及了什麼,幾個女生頓時笑作一團。
跟在任遇蘇身後走進的好友沈青文也聽到了這個訊息,快步走上前一把摟住任遇蘇的脖頸:“誒,有新同學要來啊。
”
任遇蘇收起籃球,左手肘往後一撞,下顎朝剛剛那群女生的方向一抬:“她們不是說了嗎?”
話畢,他單手撐桌,長腿從椅子上跨過身子坐到裡桌,視線在觸及到前座趴著睡覺的女生時微微頓了一下,繼而不動神色地收回。
沈青文被任遇蘇撞開也不惱,一把拉開他旁邊椅子坐下:“你覺著新來的同學是男的女的?”
冇等任遇蘇迴應,沈青文自顧自開始憧憬:“要是來的是個女生就好了,最好是個甜妹,也讓哥在高中嚐嚐愛情的苦。
”
任遇蘇嗤笑一聲:“神經。
”
他不再理會對方,從桌洞裡掏出兩瓶氣泡水,用瓶身頂了頂右前桌正在玩手機的女生:“林蓓,林蓓。
”
林蓓摘下耳機回頭,見任遇蘇手裡拿著的水這才轉過身子,兩手從任遇蘇手中將氣泡水接了過來,側身分了一瓶在同桌桌麵上,回身對任遇蘇搖了搖瓶子:“謝啦!”
“我表哥新開了一家溜冰場,週末去玩玩啊?”冇等林蓓回答,任遇蘇朝林蓓身邊趴著的女生那兒看了一眼,又問“她乾嘛呢一直趴著?身體不舒服?”
林蓓擰開瓶蓋喝了口氣泡水:“睡覺呢,薑阮去我就去。
”
任遇蘇聞言默了聲,身子往後靠了靠,雙手一攤:“你倆可真有意思,早上我喊薑阮去她也是這麼說的。
”
林蓓邊喝水邊轉回位置:“哦,那等她醒了再說吧。
”
見林蓓重新戴上耳機,沈青文這才幽幽開口:“也是,你身邊有大小姐這麼一個青梅自然對什麼轉校生不關心。
”
薑阮是任遇蘇的青梅,也是附中炙手可熱的一號人物。
她長得尤為好看,走在路上都會引得他人朝她看來視線。
家世好,長得好,又是跳芭蕾的。
之前隔壁班的人經常跑來他們班的窗戶前偷看她,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圍在一起還稱她為“女神”。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平時做什麼都喜歡在一起。
任遇蘇睨了他一眼,冇說話,自顧自拿出手機打開裡麵的遊戲。
“吃雞啊,我也來我也來。
”見任遇蘇點開遊戲,沈青文對“轉校生”這個話題也冇了興趣,興沖沖地掏出手機準備上線。
任遇蘇抬腿踢了他凳子一角:“誰跟你玩,你回你自己的位置去吧。
”
“哎你這什麼意思?你一個人玩多冇勁兒啊。
”
“你玩遊戲太吵了。
”
“吵就吵唄,現在這個點反正也冇人睡覺。
”
話音剛落,沈青文突然想起任遇蘇前座的那人,立馬噤了聲。
他側過頭去看任遇蘇,後者衝他挑了挑眉。
沈青文頓時瞭然,單手比了個“ok”了手勢灰溜溜地跑了。
他忘記了這茬,而且這大小姐脾氣一直不太好,虧的他剛剛說話那麼大聲,小心起來對他一頓呲。
見沈青文跑了,任遇蘇笑了下,從桌洞裡掏出耳機帶上。
高二下冊剛開學的午休時間,班上依然鬧鬨哄的。
學生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或聊天或玩鬨。
國際班的氛圍一向如此,哪怕附中是臨安數一數二的學校,但附中一向是集中臨安有錢有權、學習好兩個極端的學生組成的學校。
國際班的大部分學生家裡要麼有權要麼有錢。
但這也不代表整個班級都是一群不務正業的二代三代,富家子弟更注重孩子的成績和未來的發展。
再加上這是附中,國際班裡的學生家裡基本都是臨安由頭有臉的,大把大把的教育資源砸進去,平時鬨了點,成績什麼的也不至於太差,班裡還有不少人可以跟重點班的學生比一比。
一直到上課鈴聲響起,任遇蘇前座的女生這才從桌麵起身。
不知道女生在桌上趴睡了多久,她的臉上留了幾道書本印痕,頭髮也有些淩亂。
許是因為剛睡醒地緣故,一雙杏眼空目無神,肩膀懶懶地耷著。
一陣哈欠襲來,她的眼眶冒出淚花,模樣倒是比平時盛氣淩人和氣了不少。
林蓓用手肘撞了撞薑阮的手臂:“哎,元元,聽說咱班要來轉校生。
”
“是嗎。
”
薑阮對“轉校生”的話題冇什麼興趣,從兜裡拿出髮卡將額前的一縷碎髮夾在耳前。
見到髮卡,林蓓瞬間將“轉校生”的話題拋之腦後,滿眼星星地盯著薑阮頭上的粉色髮卡:“我天,這不是m家剛出的新款嗎?你怎麼這麼快就買到了?我們這邊的店裡都還冇貨呢!”
薑阮愣了下,抬手摸了摸髮卡:“這個啊......”
她低下頭,遮擋住了臉上的神色:“是我媽媽昨天從倫敦帶回來的。
她不是去那邊出差了半個月嗎?回來前看到出新款了就給我買回來了。
”
“啊好好啊......”
.
聽見上課鈴聲響起,任遇蘇也摘了耳機收起手機,見薑阮已經起來正在和林蓓閒聊,他冇打擾,自顧自地翻開桌麵上的小說開始看。
鈴響約莫過了五六分,班主任塗少林才姍姍來遲。
塗少林走進班級的瞬間,原本喧鬨的教室頓時安靜了下來。
塗少林見狀有些受寵若驚:“怎麼?今天大家怎麼這麼給我麵子?是開學第一天和我客氣一下嗎?”
班上的學生被他這話逗樂,有活潑好動的學生立馬接話:“大家哪是跟你客氣呢!我們是想看看新同學。
”
塗少林故作受傷:“你們這麼說我實在是太傷心了。
”
“哈哈哈哈——”
薑阮轉過身,見任遇蘇正垂著眸看著小說,屈起手指,不滿地在小說上敲了敲。
任遇蘇抬起頭,眸子中帶著詢問。
“我今天去你家吃飯唄!”
任遇蘇合上書,身子往旁邊牆上一倒,斜斜地倚著:“行啊,不過你今天怎麼突然抽風想要去我家吃飯?”
薑阮:“我媽昨天回來了,看到我這次期末的成績,抓著我訓了一頓。
”
薑阮的成績在班裡一直是在中下遊徘徊,上學期期末,因為前一天晚上有點感冒,考試的時候提不起精神,導致那場考試冇考好。
成績出來的時候就排在任遇蘇前麵一點點位置。
要想任遇蘇的名次,可都是班裡倒數。
她媽媽對她成績要求冇有像芭蕾那麼高,也知道她因為芭蕾耽誤了不少課程,所以對她成績在中下遊這件事雖不滿意但為了她的芭蕾也能接受。
但中下遊能接受不代表倒數能接受,見她成績掉在倒數,她媽媽一下就著急了,也不管她是因為什麼才導致的。
昨天晚上拉著她苦口婆心的說教了一通。
“就訓一下嘛!從小到大你都被訓幾次了?彆放在心上。
”任遇蘇說。
薑阮垂著腦袋,聲音低了下去:“你不懂。
”
比起訓斥,她不想看到的是她媽媽對她投來的那個帶著失望的眼神。
任遇蘇“啊”了一聲。
薑阮趕忙擺擺手:“冇什麼。
我就是怕他們要給我找個家教。
”
任遇蘇“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期末你那成績確實應該請個家教。
”
薑阮一聽這話就不樂意,抬手就想去掐任遇蘇的手臂,卻被後者躲了過去。
她一連嘗試了好幾下都冇碰到任遇蘇的身體,氣的薑阮隻能抄起他桌上的小說往他身上丟:“你好意思哦,你成績比我還差好不好?”
丟書的動靜不小,鬨得林蓓也循聲轉了過來:“你倆乾嘛呢?”
薑阮一臉不爽地朝任遇蘇撇撇嘴。
任遇蘇哼笑兩聲,身體往前靠了靠雙手合十:“好好好我錯了,真錯了,我不該那麼說你的。
”
薑阮冇吃他這一套,抬手打開他的手。
任遇蘇接著道:“成績不好有什麼關係,到時候咱倆手拉手一塊兒出國去,在外瀟瀟灑灑的玩個幾年再回來,然後直接聽家裡安排不就得了。
”
聽到任遇蘇這話,林蓓也跟著調侃:“對對對,回來後你倆再應家裡要求結個婚,婚後兩人還可以再一塊兒瀟灑個幾年。
”
林蓓這話,薑阮頓時轉移攻擊目標:“你神經啊,誰要跟他結婚。
”
說完,她又側過頭去瞪任遇蘇:“誰跟你手拉手去國外,我纔不去,我要留在國內讀大學。
還有你,你再頹廢下去家裡就真的都是任書宴的了!”
任遇蘇笑著抬手按住薑阮的手臂,剛要說話,班上突然發起一陣唏噓聲打斷了他。
薑阮的注意力也被吸引過去,“唰”一下從他掌下抽回手。
突然落空的手讓任遇蘇愣了下。
他將視線落在講台邊站著的男生身上。
少年白t黑褲,抬著打招呼的手腕處帶著一隻黑色的手錶,另一側肩上的書包懶懶散散地掛著。
此時正在自我介紹:
“我叫宋緣,南宋的宋,緣分的緣。
”
話音落,班上的同學見他冇有接著說,紛紛開始鼓起掌。
在看清男生的臉後,任遇蘇的神色稍稍頓了下。
有點像某人會喜歡的類型。
新同學自我介紹結束以後,塗少林笑著打圓場:“看來小宋同學有些害羞,那自我介紹就到這裡吧!小宋同學,你就坐......”
塗少林的目光在班上掃視,尋找著一個適合宋緣的空位。
看到這裡,任遇蘇突然感覺有種不好的預感。
班上隻有兩個空位,另一個空位的同桌是一位女生,她原本的同桌上學期末轉去火箭班。
塗少林有個習慣,他喜歡將同性分作同桌。
可能這都是高中老師的習慣吧,怕一男一女做同桌會發生什麼曖昧的事情。
果不其然,塗少林的視線最後停在了任遇蘇身上。
任遇蘇:“......”
“宋緣同學,你就去做第四組的那個空位吧。
”
任遇蘇默默收回了自己放在隔壁位置的長腿,想著自己以後的位置不會那麼舒服了。
安排好宋緣的座位問題,塗少林又道:“那任遇蘇,放學後麻煩你領宋緣同學去體育館那邊領一下校服,順便給他介紹一下咱們的學校,這個偉大而又光榮的任務老師就托付給你了。
”
任遇蘇:“......”
任遇蘇真是不想說話了。
-
任遇蘇上完洗手間回到班級時,班上幾個女生正圍在一起討論剛剛那個轉校生。
薑阮也在其中。
其中一個女生回憶起剛剛宋緣在講台上的舉動,忍不住歎了口氣:“不過這個看著像高嶺之花,不好追啊。
”
“我也覺得,太高冷了。
而且既然能來我們班,應該也不是那種隻知道讀書的書呆子。
”
“讓薑阮試試唄!”其中一個女生提議道。
薑阮原本隻是被林蓓拉來閒聊的,突然間,話題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回憶起剛剛那個男生的模樣,不可否認,確實挺帥的。
她擺了擺手:“不來不來。
”
林蓓納悶道:“怎麼了啊?你不會還在惦記那誰吧?”
“誰啊?”視線在觸及到林蓓的表情,薑阮立刻反應過來她的話,“怎麼可能啊?”
林蓓說的是她高二上冊認識的一個比她低一級的一個學弟,她和那個學弟是在學校籃球賽的時候認識的。
那時候他們高一組籃球賽的決賽程,她本來是不想去看的。
但林蓓非拉著她去湊熱鬨。
就在比賽結束的時候,她和林蓓剛要離開球場,就被一個男生攔住。
男生身上還穿著比賽時的球服,手上的護腕也還冇摘掉。
他紅著臉,小聲喊了一句薑阮的名字:“學姐,我是高一五班的林嘉,可以認識一下嗎?”
被追求者攔住表白的事情薑阮冇少遇到過,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隻是這個男生的給她的感覺過於乾淨,那一雙看向她的眼睛彷彿亮著星星。
她和他隔著一小段距離,在這人來人往的出口,他刻意留了雙方的距離。
林蓓在一旁慫著她答應,
薑阮這段時間因為一些事情心裡也不太高興,她也想找些彆的事情轉移一下注意力。
剛好這個男生的到來並不讓她反感,她就答應把聯絡方式留給了林嘉。
他們倆人聊了大概兩個多月吧,衝動勁兒過去,薑阮就單方麵提出自己想要休息一段時間的想法。
某些想法不言而喻,林嘉讀懂了薑阮的意思,冇再打擾她,說隻做朋友就好。
兩人關係的結束,是遵從薑阮意願的走向。
林蓓開始以為是林嘉做了什麼薑阮不喜歡的事情,但後來看他們二人作為普通朋友的關係也相處的不錯,就也冇再猜測什麼。
但他們二人斷的莫名其妙,在加上薑阮後麵又因為芭蕾的事情整日在學校的舞蹈房訓練,林蓓心裡的疑雲再次起來。
這會兒見薑阮拒絕,她腦海中突然生出林嘉那張臉,便以為薑阮是因為心裡還想著林嘉纔會抗拒。
.
“那你要不要去試試?”林蓓道。
薑阮剛要拒絕,林蓓又說:“從來隻有彆人追你這個大小姐的份,哪有你追彆人的份?前麵那種你都膩了吧?要不要追求一點新鮮感?追個人玩玩?”
薑阮確實冇有追過人,要說宋緣那款帥哥也是少有,而且非常符合她的審美。
但她有些猶豫:“不好吧?”
“有啥不好的?難道你不想看一個高嶺之花拜倒在你石榴裙下的故事嗎?”零一個女生也接著林蓓的話慫恿道。
“是啊?薑阮你試試唄!”
這一群女生家裡都是非富即貴,帥哥見得不少,比起切身實地的去談一場戀愛,她們更喜歡站在旁觀者角度去看一場罕見的戀愛故事。
“你不是不敢吧?”林蓓冷不丁道了一句。
薑阮原本準備拒絕的話卡在喉嚨哽住,被這麼一激,脫口而出的是另一句話:“誰說我不敢?”
知友莫若己。
林蓓揚眉:“那要不要去試試?”
.
任遇蘇收回視線,徑直回到了座位。
他剛坐下冇到一分鐘,薑阮和林蓓也回來了。
“任遇蘇,放學後你去跟沈青文打球吧!我幫你帶宋緣去領校服。
”
看來,聊天的最後,是薑阮接受了這個挑戰,
放學後,他倚在後門的門框上等沈青文收拾東西。
嘈雜聲中,他聽見耳邊落下一聲脆生生的“宋緣”。
他回頭,看見薑阮伸出白皙纖細的手落在宋緣麵前:“歡迎你呀,新同學。
”
任遇蘇心裡忽然湧出一股無名的火,使他的心情瞬間變得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