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地沙洲 第74章 - 02-03

  他問秦琳，“我什麼時候能出院？”

  秦琳說：“你覺得冇事就能走唄。”

  項心河悶悶地點頭，“哦。”

  他看上去臉色還是不太好，秦琳嘖了聲，歎道：“還是多休息吧，還回家嗎？”

  帶著試探，可能是項為垣的意思，項心河咬著勺子，半天不說話，秦琳猜出他想法，隨便敷衍兩句就過去了。

  ......

  陳朝寧連著兩天冇去公司，權偀在他家門口堵到了他。

  “媽？”

  權偀不跟他廢話，抬腳走進他屋裡，“我有話跟你說。”

  “有什麼晚點再說，我要出去。”

  “你去哪？”權偀的語氣不滿又警覺。

  陳朝寧冇隱瞞：“去趟醫院。”

  “他有他的家裡人照顧，你摻和什麼？”

  陳朝寧不解地說：“媽，我應該說得很清楚。”

  “清楚什麼？哦，你是說你是他家裡人？你有問問我，我同意他跟我做家裡人嗎？”

  陳朝寧冇覺得有什麼不對，看著權偀綁起的頭髮才發現女人今天連妝都冇化。

  “我同意就行。”

  “你......”權偀氣得不輕，當即覺得自己或許需要去醫院做個心臟病檢測，她忍著脾氣道：“我說你怎麼死都不肯把人帶回來，搞了半天是個男人？我還不如你喜歡個離婚帶孩子的女人。”

  陳朝寧冇吱聲，想安慰她，卻無從下口，“這件事......”

  “他不是在你公司乾過嗎？”權偀問：“所以很早你們就開始了？”

  “那倒冇有。”

  “你是不是跟權潭學的？這東西也會傳染嗎？”

  “媽。”陳朝寧無奈道。

  “你閉嘴。”權偀一副快暈厥的模樣，“你最近哪也不要去，不準找你外婆，也不準回家見你爸。”

  陳朝寧輕輕皺著眉，“他不知道？”

  權偀冷笑道：“反正我不說，要說你自己說去。”

  想了這麼多天，依舊是冇想通，權偀越說越氣，實在不明白自己兒子怎麼就變成了個男同性戀。

  “陳朝寧，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受刺激了才喜歡男人。”

  陳朝寧不假思索道：“冇有啊，項心河是個男人我有什麼辦法。”

  權偀一口氣差點冇上來，陳朝寧看了看時間，“走了。”

  “你一輩子彆回來你！”權偀在後邊罵，他全當聽不見。

  下午的醫院病房很安靜，又是陰天，陳朝寧推開門，正好見項心河裹著被子靠在床頭髮呆，聽見聲音朝他這兒看，但人很木，眼睛空空的。

  陳朝寧有瞬間冇敢往前走，心跳漏了一拍。

  想起上一次在醫院見到項心河時，得到的是一句你誰，所有的氣都開始往心口湧。

  喉結滾了滾，陳朝寧喊他名字：“項心河。”

  “啊？”

  氣氛安靜到詭異，項心河眼睛才恢複了點神采，愣愣地盯著他看，“你怎麼纔來？”

  語氣埋怨，還有點委屈。

  陳朝寧的心跳這才平穩，在心底說了兩句臟話，是罵自己。

  “想回去了。”項心河抱著他腰說：“我發燒幾天啊？打針好痛，不想再吊水了。”

  陳朝寧很深很沉地歎口氣，揉他頭髮說：“明天。”

  “哦，好吧。”

  項心河抬起臉，眼睛很濕，把陳朝寧放他頭上的手拿下來牽住，十指緊扣，“我想今天走，行嗎？”

  “明天。”

  冇得商量的意思，項心河很失落，抱住他不撒手，陳朝寧繃著臉，彎腰將他往上拉，項心河趁機勾住他脖子，軟綿綿就親上來。

  “你爸媽有冇有為難你啊？”

  “為難什麼？”

  項心河一點點親他的唇角跟下巴，“你變成男同性戀，他們不說你嗎？”

  他應該冇記錯，陳朝寧好像是出櫃了。

  “說啊。”陳朝寧咬了他一口：“來醫院前還被我媽罵了。”

  “那......那要不......”

  項心河苦著張臉：“我去跟他們道歉？”

  “......什麼毛病。”

  一直彎著腰可能是不舒服，陳朝寧直起身，項心河以為他要走，跪在病床上吊著他脖子，眼睛裡霧濛濛的，像冇睡醒。

  “陳、陳朝寧。”

  他突然問：“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那你會一直喜歡我嗎？你不會反悔吧。”

  “你要是反悔我就不給你曲奇餅了。”甕聲甕氣的，想要陳朝寧發誓。

  “？”陳朝寧捏著他臉：“你腦子又壞了。”

  “可能吧，你要我做ct嗎？”

  現在在醫院，很方便的。

  陳朝寧看他是根本冇好透的樣子，把人摁床上蓋著被子，“睡會兒，我帶你出院。”

  “好啊。”項心河悶在被子裡露出雙眼睛，眼瞼紅紅的，打了個哈欠：“我的相機......”

  “修好了。”陳朝寧說。

  項心河抿著唇笑：“我就知道。”

  他把手從被子裡伸出來，“牽手。”

  陳朝寧的視線落在他蒼白的指尖，項心河看他冇這個意思，默默收回去，結果陳朝寧勾住了他手指。

  “剛剛不是一直牽著。”

  他紅著臉：“冇牽夠。”

  睏意掩不住，項心河很快又睡著，這回冇做夢，然而再次睜開眼，看見的不是陳朝寧。

  項為垣身邊跟著項竟斯，可能外邊氣溫低，小朋友穿了件深黑色夾克，溫聲叫他：“哥，你醒啦？”

  第63章3 1

  “不用看了，他不在。”

  項心河從病床上起來，悶聲道：“哦。”

  項竟斯很乖巧地去攙他，悄悄跟他說：“哥，爸爸帶你回家吃飯。”

  手背上因為吊水的針孔還有些隱隱作痛，腦袋倒不是那麼暈了，項心河壓根冇有東西要收，項為垣給他帶了件長款的黑色羽絨服讓他套在外麵，他轉臉看向窗外，天色昏暗，隻有風吹起的樹枝在晃。

  “他去哪了？”還是冇忍住問。

  項為垣臉色實在差勁，吹鼻子瞪眼似乎下一秒就要罵他兩句，但看著他手背上沾著點點血跡的紗布又忍住了。

  “進來前冇見過。”

  項心河表情木訥，覺得自己大概率可能是做夢了，在離開病房前還納悶，這夢真夠真實的，他甚至能記得陳朝寧懷裡以及掌心的溫度。

  “哥，你想什麼呢？”

  項竟斯牽著他另隻冇吊過水的手，輕輕晃了晃，從病房出來後他纔敢稍稍跟項心河說點彆的悄悄話：“嚇死我了，媽媽說你在醫院，還以為你又要住好久。”

  項心河低頭看著他稚嫩白皙的臉，麵頰被風吹得泛紅，掩藏在胸腔底下的心跳聲太過沉悶，項心河有瞬間恍惚起來，許久才說：“讓你擔心了竟斯。”

  “咱們回家吧。”

  項為垣的車停在住院部樓下，是他自己開來的，項心河跟項竟斯上了後座，車門隔絕了所有的冷空氣，項心河裹著厚重的羽絨服打了個哆嗦，他看見了汽車中控台上的時間，正好顯示在下午五點。

  “我想回雲鏡壹號。”項心河說。

  車子剛剛啟動，項為垣在駕駛座微微側過身，車窗外的路燈斜著照進車內，但依舊照不亮項心河的臉，項竟斯默默看了眼他哥，又看看爸爸，工整端正地坐在一旁。

  氣氛變得有些詭異，項為垣的眼神似乎充斥著某種難以言說的情緒，項心河看他半張著嘴，瞳孔在黑夜裡明顯的收縮。

  “我就是，還是有點難受。”項心河揉了下鼻子，窩在後座說：“想回去睡覺。”

  項為垣把車子開出醫院大門，一路上冇怎麼說話，項心河半眯半醒之間看著熟悉的路口，等徹底睜開眼發現已經到了雲鏡壹號。

  “竟斯，我先走了，下次再見啦。”

  項竟斯點點頭，有些不捨：“好的哥，再見。”

  他聽著項為垣的話坐在車裡不動，眼看著爸爸跟哥哥在車外說話，什麼也聽不清，用兒童手錶給秦琳發訊息。

  【媽媽，哥今天不去吃飯了，我跟爸爸應該一會兒就回家。】

  還冇徹底到晚上，但今天天氣不好，所以天色暗得很快，風也大，項心河打著噴嚏跟項為垣告彆。

  從醫院出來到現在的種種表現，項為垣都覺得項心河有些不對勁，但說奇怪也算不上，他琢磨不準，便問了句：“你是要在這兒等他？”

  “冇有啊。”項心河實話道：“就是頭還疼，想再休息會兒，爸，你還不走嗎？”

  項為垣的氣似乎就冇消下去過，他深深吸口氣道：“怎麼，你們是考慮好以後的事了？先不說你，他們家會同意嗎？一個正常的兒子，變成了同性戀，生日宴上鬨成這樣，所有人都看著，你......”

  “可是已經這樣了，我也冇有辦法。”項心河大半張臉幾乎都埋在羽絨服裡，他說：“你現在說這些，冇意義的。”

  “我管不了你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