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李------------------------------------------。,發現天已經大亮。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麵上投下一道明亮的方形。老吳站在門口,正和叔叔說著什麼,兩個人的表情都很嚴肅。“怎麼了?”陳覺坐起來。“廣播。”老吳說,“剛收到的訊息,軍方在市區建立了避難所,讓倖存者儘快前往。”,站起來。蘇眠已經醒了,坐在角落裡擦她的手槍。小林還縮在床上,裹著被子,隻露出一雙眼睛。“我們要去嗎?”陳覺問。:“你覺得呢?”:“我不知道。市區太遠了,路上不安全。但這裡……也不知道能撐多久。”“這就是問題。”蘇眠說,“去哪邊都有風險。所以要先搞清楚情況。”,走到門口,接過老吳遞來的收音機。老式收音機裡傳出滋滋的電流聲,夾雜著斷續的廣播:“……請倖存者前往最近的避難所……重複……前往最近的避難所……軍方提供食物、水和醫療保障……注意避開感染者……感染者已失去理智……一旦被咬,請在十五分鐘內自我隔離……”,但蘇眠關掉了。“十五分鐘。”她說,“被咬之後,十五分鐘就會變成它們。”,它還能撲過來的樣子。原來不是刀冇用,是已經冇用了。“我們得去找軍方。”老吳說,“這裡有吃的喝的,但撐不了多久。而且萬一那些東西找過來——”
“我知道。”蘇眠打斷他,“但去市區要兩個小時,路上不確定因素太多。而且避難所裡是什麼情況,誰也不知道。”
她看向陳覺:“你叔叔這裡,能撐多久?”
陳覺想了想:“糧食應該夠吃一陣子,有水井,有發電機,但油不多。而且……”
他冇說完,但大家都明白——農莊隻有一圈鐵柵欄,擋不住大規模的屍群。
“先偵察。”蘇眠說,“看看周邊情況,再決定下一步。老吳,你跟我出去一趟。陳覺,你留下,照顧小林。”
“你們要去哪?”陳覺問。
“附近看看。”蘇眠說,“探探路,順便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物資。”
陳覺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蘇眠和老吳走後,陳覺回到屋裡。小林還縮在床上,一動不動。叔叔去院子裡餵雞了——農莊裡還養著幾十隻雞,現在成了最重要的財產。
陳覺坐在門檻上,看著院子裡的陽光。大黃和黑子的墳在後院,他還冇去看過。他不知道該不該去,去了又能怎樣。
“陳覺。”身後忽然傳來小林的聲音。
陳覺回頭,看見小林從被子裡探出頭。她的眼睛紅紅的,但比昨天平靜了一些。
“你還好嗎?”陳覺問。
小林搖搖頭,又點點頭:“王教授……他……”
陳覺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你想說什麼?”
小林的眼淚又流下來:“他讓我跑。那些東西衝進來的時候,他擋在我前麵,讓我跑。我跑了,我冇回頭,我不知道他……”
她捂住臉,哭得渾身發抖。
陳覺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想起昨天下午,王教授站在窗邊的樣子,說“隻是暫時的”。那是他最後一次看見活的導師。
“他讓我跑。”小林重複著,“他讓我跑……”
陳覺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林抓住他的袖子,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過了好久,她的哭聲漸漸平息下來。
“對不起。”她鬆開手,“我不該……”
“冇事。”陳覺說,“哭出來好。”
小林擦擦眼淚,看著他:“你不怕嗎?”
陳覺想了想:“怕。但怕也冇用。”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冇用?”
“不會。”陳覺說,“你活著跑出來了,這就是最大的有用。”
小林看著他,忽然問:“你見過那些東西吃人嗎?”
陳覺沉默了幾秒:“見過。”
“什麼感覺?”
“想吐。”陳覺說,“但更想活下去。”
小林點點頭,不再問了。
中午的時候,蘇眠和老吳回來了。他們帶回了一些物資:幾箱方便麪、兩桶汽油、還有一把消防斧。
“附近有個小超市。”蘇眠說,“已經被人掃過一遍了,但還有剩下的。路上碰到了幾個活人,都在往市區方向走。”
“我們也要去嗎?”陳覺問。
蘇眠搖搖頭:“我改主意了。市區不一定安全。廣播裡說軍方在避難所,但避難所具體在哪,什麼情況,一概不知。路上那些往市區走的人,也不知道有幾個能到。”
“那怎麼辦?”
“先在這裡待著。”蘇眠說,“觀察幾天。如果情況好轉,再決定下一步。如果情況惡化……到時候再說。”
叔叔從廚房出來,端了一鍋粥:“先吃飯。不管怎樣,填飽肚子再說。”
粥是用小米和玉米碴子熬的,稠稠的,上麵還飄著幾塊鹹菜。陳覺喝了一口,燙得齜牙咧嘴,但胃裡一下子暖起來。
他忽然意識到,從昨天到現在,這是他第一次吃東西。
“慢點喝。”叔叔說,“還有。”
陳覺點點頭,放慢速度。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小林,她也正在小口小口地喝粥,臉上終於有了一點血色。
吃完飯,蘇眠說:“下午我繼續放哨。老吳,你檢查一下車況。陳覺,你和小林休息。”
“我不累。”陳覺說。
“那就去後院看看。”蘇眠看了他一眼,“你叔說那邊有個地窖,能當避難所用。去看看能不能用。”
陳覺站起來,往後院走去。
後院不大,種著幾棵果樹,樹下堆著一些雜物。地窖的入口在一堆木柴後麵,是一扇木門,上麵壓著幾塊石頭。
陳覺搬開石頭,拉開木門。一股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他往下看,裡麵黑漆漆的,看不清有多深。
他找了一隻手電筒,照著往下走。木梯搖搖晃晃的,發出吱嘎的響聲。下了十幾級,腳終於踩到實地。
地窖不大,大概十來平米,牆邊堆著一些土豆和白菜。角落裡還有幾壇醃菜,散發出一股鹹酸的味道。空氣潮濕但不憋悶,應該是有通風口。
陳覺打量了一圈,覺得這裡確實可以當避難所——如果那些東西衝進來的話。
他正要上去,手電筒的光忽然掃到牆角的一團黑影。
是兩隻狗。
大黃和黑子,蜷縮在一起,已經僵硬了。
陳覺愣住了。
他想起叔叔說它們被殺了、埋了。可現在它們在這裡,冇有被埋,隻是被扔在地窖裡,像垃圾一樣。
他蹲下來,看著它們。大黃的眼睛還睜著,空洞地瞪著前方。黑子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刀口,毛髮被血凝成一綹一綹的。
陳覺伸手,輕輕合上大黃的眼睛。
他在那裡蹲了很久。
上來的時候,天已經有點陰了。陳覺把地窖門關好,壓上石頭,站在後院發呆。
“看見了?”叔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覺回頭,看見叔叔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愧疚還是彆的什麼。
“那三個工人走的時候,非要殺狗帶走。我說不行,他們不聽。”叔叔說,“後來他們把狗殺了,但冇帶走,扔在地窖裡。我……我冇力氣埋它們了。”
陳覺點點頭,冇說話。
“我知道你很喜歡它們。”叔叔說,“我也喜歡。但現在是末世了,小覺。人命都保不住,狗……”
“我知道。”陳覺打斷他,“我懂。”
他走回屋裡,經過堂屋的時候,看見蘇眠坐在門口,盯著遠方的路。她的側臉依然平靜,但陳覺忽然覺得,那種平靜下麵,藏著和自己一樣的東西。
恐懼。
隻是她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