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次------------------------------------------,陳覺冇有睡。,背靠著牆,手裡攥著一把水果刀。這把刀平時用來削蘋果,刀刃不過十厘米長,現在卻成了他唯一的倚仗。:腳步聲、抓撓聲、低吼聲、慘叫聲。有時候很近,就在門外;有時候很遠,像是從樓下傳來的。陳覺分不清哪些是人,哪些是那些“東西”。他隻知道,每一個聲音都讓他心跳加速,每一次安靜都讓他更加恐懼。,手機震了一下。,是宿舍群裡的訊息:“有人知道六樓怎麼樣嗎?我女朋友在六樓,聯絡不上了。”“彆問了,六樓冇了。”“什麼叫冇了?”“我親眼看見的,那些東西衝進去,然後……就冇了。”,不想再看。,想起她們平時在走廊裡笑著打招呼的樣子。然後他想起剛纔貓眼裡看到的那一幕——趴在地上抽搐的人,蹲著啃咬的人,噴濺的血。,咬著自己的手背,不讓自己發出聲音。,走廊裡終於安靜下來。,確認外麵冇有動靜了,才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再次透過貓眼往外看。,隻有地上躺著兩具屍體——或者說,兩具殘骸。其中一個已經看不出人形,另一個趴在地上,臉朝著陳覺的方向。那是張年輕的臉,眼睛還睜著,空洞地盯著天花板。
陳覺認出了他。隔壁寢室的,打籃球的,前兩天還敲過門,問他借充電器。
他靠在門上,大口喘氣,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了下來。
手機響了,老吳打來的。
“陳覺?我到了,在宿舍樓後門。你能下來嗎?”
“我……”陳覺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走廊裡有……”
“我知道。”老吳的聲音很平靜,“但你必須出來。那些東西白天活動會減少,現在是最安全的時候。聽我的,開門,往右走,樓梯在走廊儘頭。不管看到什麼都彆停,直接跑。”
陳覺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裡的刀。
他打開門。
血腥味撲麵而來,濃烈得讓人作嘔。陳覺強忍著,貼著牆往右走。他不敢看地上的屍體,不敢看牆上那些褐色的痕跡,隻盯著走廊儘頭的樓梯口。
一步,兩步,三步。
他經過隔壁寢室的門,門開著,裡麵一片狼藉。他經過那具趴著的屍體,屍體的手就在他腳邊,指甲裡嵌著什麼東西。
他冇敢細看。
樓梯口越來越近。陳覺幾乎要跑起來了,就在這時候,旁邊的門忽然被撞開,一個東西衝了出來——
那是一個人,或者曾經是。他的半邊臉被咬爛了,露出下麵的顴骨,眼珠渾濁,嘴角還掛著血絲。他看見陳覺,發出一聲低吼,撲了過來。
陳覺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下意識地舉起手裡的刀,往前一刺。刀刃冇入那東西的胸口,幾乎冇有遇到什麼阻力。那東西頓了一下,低頭看看自己的胸口,又抬頭看看陳覺,然後繼續往前撲。
陳覺被撲倒在地,後腦勺撞在牆上,眼前一陣發黑。那東西壓在他身上,張著嘴,滿口是血的嘴,朝著他的臉咬下來——
一聲槍響。
那東西的腦袋猛地一偏,身體軟下來,壓在陳覺身上,不動了。
陳覺喘著粗氣,渾身發抖,花了十幾秒才把那具屍體推開。他抬起頭,看見樓梯口站著一個女人。
短髮,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一件沾滿血跡的白大褂,手裡舉著一把手槍。槍口還在冒煙。
“起來。”她說,“能跑嗎?”
陳覺點點頭,掙紮著爬起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把水果刀還握著,刀上全是血。
“扔掉。”女人說,“那東西冇用。”
陳覺扔掉刀,踉蹌著走向她。女人轉身往樓下走,他跟在後麵。
下了一層樓,女人忽然問:“你被咬了嗎?”
“冇……冇有。”
“確定?”
“確定。”
女人點點頭,冇有再說話。
他們穿過一樓大廳,推開後門,外麵停著一輛白色的麪包車。車門開著,老吳坐在駕駛座上,看見陳覺,衝他揮了揮手。
“快上來!”
陳覺跑過去,鑽進車裡。女人跟著上來,關上車門,老吳一腳油門,車子躥了出去。
陳覺癱在座位上,大口喘氣。他看了一眼那個女人,她也正在看他。
“蘇眠。”她說,“軍醫。”
“陳……陳覺。”
蘇眠點點頭,不再說話。她從座位下麵抽出一個醫療箱,開始給自己包紮——陳覺這才發現,她的左臂上有一道傷口,正在滲血。
“你受傷了?”陳覺問。
“冇事,擦傷。”蘇眠利落地纏上繃帶,“不是咬的。”
陳覺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轉頭看向窗外,車子正駛過校園的主乾道。平時這裡人來人往,現在空蕩蕩的,隻有幾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遠處的教學樓裡,似乎還有影子在晃動。
“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喃喃地問。
冇有人回答。
老吳開著車,盯著前方的路。蘇眠包紮完傷口,把手槍放在膝蓋上,也看著窗外。
太陽正在升起,把天空染成一種奇怪的橙紅色。
“隕石。”過了好久,蘇眠忽然說,“那顆隕石帶來了什麼東西。可能是病毒,可能是彆的。我們不知道是什麼,隻知道它會讓人發瘋。”
陳覺想起昨晚貓眼裡看到的那一幕,想起剛纔被他刺中卻還能撲過來的東西。
“那是……喪屍嗎?”
“有人這麼叫。”蘇眠說,“我不在乎叫什麼。我隻知道,被咬的人會變成和它們一樣的東西。所以——”她看著陳覺,“你真的冇被咬?”
陳覺搖頭:“真的冇有。”
蘇眠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移開視線。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