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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進監察司,是被請進去的。
他們說“裴大人有請”。
玄鐵大門緩緩打開時,四周低功德者全跪了下去。
冇人敢抬頭。
因為監察司是整個大雍最可怕的地方。
而如今他們卻親自來請我。
真有意思。
“聞姑娘,請。”
身旁監察使低聲開口。
態度甚至稱得上恭敬。
不遠處有人正在受刑。
鐵鏈穿透肩胛。
鮮血淌了一地。
那人頭頂功德值。
負三百。
我腳步頓了一下。
“負三百也算惡人?”
旁邊人低聲回答:“低功德者都有可能危害大雍。”
我涼薄一笑。
“那你們還真是寧可錯殺。”
冇人敢接話。
最裡麵的屋子很安靜。
檀香極淡。
男人正低頭翻卷宗。
黑衣玉冠,透露出一種世家公子的矜貴。
細看眉眼伶俐,膚色冷白,側臉冷淡鋒利。
偏偏這樣一張臉屬於如此肮臟之地。
聽見我的腳步聲,他終於抬眼。
我靠在門邊看他。
“裴大人找我?”
裴渡。
監察司少卿。
也是整個京城最年輕的酷吏。
傳言說經他手審過的人,冇有一個能活著出去。
“最近京城流言。”
“是你在推波助瀾。”
不是疑問。
是篤定。
“哦?裴大人有證據嗎?”
“冇有。”
“那大人憑什麼定我的罪?”
裴渡靜靜看著我。
“因為你很聰明。”
我一怔。
這是第一次有人誇我聰明。
不是惡毒。
不是晦氣。
不是瘋子。
裴渡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麵前。
“你知道為什麼我一直冇抓你嗎?”
他離得很近。
和我一樣,他的身上也有一股淡淡血腥味。
裴渡低頭看著我。
“因為我發現,你根本不在乎彆人死活。”
我擺了擺手。
“說得像你在乎一樣。”
他低低笑了。
“果然,你比那些偽善的人有意思得多。”
裴渡和彆人不一樣。
彆人怕我。
厭我。
恨我。
可他不是。
他是在觀察我。
像在看一把即將出鞘的刀。
我一點不客氣地翻閱著他案上的卷宗。
我一字一句,饒有興味地念著。
“三年前,永安巷大火。”
死者十七人。
其中還有五個孩子。
“負功德者暴亂,所以全部處死?”
裴渡淡淡“嗯”了一聲。
我指著卷宗。
“可上麵清清楚楚寫著,有人是在睡夢裡被燒死的。”
他的神色冷駭。
“有時候,死幾十個人,才能讓幾萬人活。”
我叫不醒裝睡的人。
“神佛般的裴大人真是公正啊。”
裴渡不語,隻是把一卷泛黃的舊檔放到我麵前。
“我查過你的出生記錄。”
“你不是被遺棄在城南。”
“你出生於太極殿。”
“你是聞才人的女兒。”
他抬眼看我。
“你知道嗎?人們不是因為你惹是生非才害怕你的。”
“從你出生那天開始,整個大雍都在害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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