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春情 第4章 揪住衣領一提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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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顧厲霄做事向來認真。\\n\\n既然上手替阮荔上藥，就不會因她的幾滴眼淚而收手，硬是將藥油都揉進去、皮肉底下發軟發燙才停手。\\n\\n“好了。”\\n\\n他拿帕子擦去手上殘留的藥油，看了眼靠著車壁不作聲的阮荔，見她臉上一副陌生的神情。\\n\\n雙眸眼神渙散，眼眶通紅，眼淚打濕了睫毛凝成一簇簇，一滴眼淚沿著從腮邊落下，貝齒咬唇，洇出一絲血跡。\\n\\n半響，她才動了下。\\n\\n收回露在外頭的腳，藏在裙裾之下，肩膀微微縮著，眼神又怯又濕，不敢直視人，耳邊的墜子輕輕晃動。\\n\\n顧厲霄移開視線，放下簾子轉身離開。\\n\\n*\\n\\n阮荔聽到腳步聲走遠，纔敢啜泣出聲，方纔在將軍麵前憋得太狠，這會兒抽抽噎噎地哭不出來，聽著更似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n\\n腳踝的疼已淡去。\\n\\n可方纔將軍上藥時，那直要人命的疼感仍殘留在身體裡，痛得她渾身發麻發顫、頭腦發木。想起從前受傷時，方維最捨不得看她哭，隻要她掉眼淚，總會想方設法地哄她，現在方維不在了，再冇人哄她了。\\n\\n阮荔越想越委屈難受，趴在自個兒臂彎裡掉眼淚。\\n\\n第二天雙眼浮腫。\\n\\n她躲在馬車裡不敢見人，生怕被將軍看到，再惹他不高興。\\n\\n又在路上走了三五日，阮荔漸漸覺察到將軍好像在忽視自己。\\n\\n雖前幾日他們接觸也不多，但停下休息、用飯時，將軍也都會問她兩句，這幾日將軍不曾再來找她說過話。\\n\\n阮荔一開始以為是自己多心了，直到一次下車時遇到將軍，她上前見禮，將軍冷冷地嗯了聲，就把她趕走了。\\n\\n阮荔如遭雷擊。\\n\\n失魂落魄的躲回馬車裡。\\n\\n她輾轉反側、思來想去，定是那日她誤解將軍在做下流之事，將軍生了氣、動了怒，覺得她是個言行出格的婦人，所以那晚上藥時才那麼手重，還不準她哭出聲來罰她。\\n\\n自己這個榆木腦袋，竟才察覺！\\n\\n阮荔欲哭無淚。\\n\\n原想著到了京城後，她在將軍的庇護下能安靜平和過日子，誰知自己遭了將軍嫌惡，怕是到了京城後，將軍要把自己當累贅一般撇了。\\n\\n她胡思亂想著，心中俱是對京城生活的不安。\\n\\n*\\n\\n在路上共走了半個月，阮荔一行抵達毗鄰京城的洵陽鎮。\\n\\n此鎮乃三洲、兩湖交彙點，地廣富饒、稅收可觀，直接歸屬京城管轄。行商走販鏢局熙熙攘攘，人多事多衝突也多，是為京兆衙門最令人頭疼之所在。\\n\\n顧厲霄一行人傍晚入鎮，尋了個大客棧住下，剛一進門，跑堂的殷勤上前，“幾位貴客可是要住店？貴客們來得正正巧，咱們小店隻剩下一間天字房，十餘個通鋪位，貴客們一行剛好夠住下。”\\n\\n顧厲霄頷首，“就這兒了。”\\n\\n侍衛立馬掏銀子。\\n\\n跑堂的瞧這一行人衣著、通身氣派不俗，伺候得更是周全，請他們在堂中稍坐，自去取鑰匙牌來。\\n\\n這家客棧一樓也兼作酒樓生意，堂中四五桌都坐滿了人，正在吃酒吟詩作賦。\\n\\n阮荔聽他們說笑，悄悄轉頭看了眼。\\n\\n與她相熟些的親衛青銅小哥看她好奇，小聲解釋：“這些大多都是些提前赴京趕考的學子們，秋闈就在一個月後，這個時候京城裡好些的客棧、房舍一房難求，不少學子就會選擇住在便宜些的洵陽。”\\n\\n阮荔明白了，也同他小聲道：“謝謝你告訴我。”\\n\\n她臉靨圓潤、眸子溫柔盛水，笑起來似春風拂麵。青銅被她這麼衝著一笑，心都飄飄然了，摸著頭笑得有幾分傻氣：“姑娘客氣。姑娘但凡有不知道的、好奇的，隻管問我。”\\n\\n阮荔笑著小聲應好，絮絮叨叨地問起京城風貌。\\n\\n兩人在一起說小話，一個笑得像不要錢，一個好看的似畫中妖精，分外引人注目。\\n\\n顧厲霄屈指在桌上敲了兩下，命青銅去驛站接應京城來洵陽鎮的院中管事。餘下兩個侍衛看出些什麼，不敢再和阮荔說小話。\\n\\n阮荔茫然看了眼，無人理會她，便低著頭安靜坐著。\\n\\n她本就生得豐潤，低頭時兩頰稍稍鼓起，嘴唇微嘟起，乍一眼像有些不高興的模樣。\\n\\n顧厲霄收回視線，剛好跑堂的取了鑰匙牌過來，笑容熱情、言語利落道：“住天字房的貴客請挪步直上三樓，門口有小子候著，要水、要吃食、用的，隻管差遣小子去辦。住通鋪的貴客隨我來。”\\n\\n阮荔想也未想，徑自跟著跑堂的走。\\n\\n顧厲霄叫她，“去哪兒。”\\n\\n阮荔怕將軍黑漆漆、冷冰冰的眼，看起來很不好惹的樣子，小聲回，“去通鋪。”\\n\\n顧厲霄朝樓梯處揚了揚下顎，“去天字房。”\\n\\n女娘那雙水汪汪的眼瞳睜大了一瞬，隨即連連搖頭：“將、大人睡天字房，奴家睡通鋪就好。”說著像是怕他反悔，竟是轉身就走，還小聲催跑堂快領路。\\n\\n跑堂的閱人無數，自然知道這幾人裡誰纔是能做主的，笑眯眯地看向雖豐神俊朗、但通身氣勢有些威嚴嚇人的郎君。\\n\\n顧厲霄皺了下眉。\\n\\n他還冇被一個女娘做過主。\\n\\n抬腳兩步追上，揪住她的衣領往後一提一放。\\n\\n女娘一雙眼瞪得圓溜溜的，嘴唇微張，看著有幾分傻氣。\\n\\n顧厲霄鬆手，語氣平靜道：“通鋪那都是給男人睡的。”\\n\\n冇住過客棧的阮荔：……啊。\\n\\n也有女通鋪的跑堂：閉嘴。\\n\\n阮荔臉頰殷紅，羽睫不安地扇了兩下，囁嚅著小聲道：“多謝大人，讓您…破費了……”說完福了福身，扭身小跑著蹬蹬蹬上樓去。\\n\\n看著像是被嚇走的兔子。\\n\\n眼圈又紅、膽子也小。\\n\\n顧厲霄收回視線，讓跑堂給他們帶路。\\n\\n阮荔上了三樓，自有小子領著她進客房，簡要說了下裡麵的陳設。\\n\\n小子的官話帶著些口音，不似將軍一行人那樣字正腔圓，阮荔本就不擅官話，聽得雲裡霧裡的，最後請人送水、皂角進來。\\n\\n風餐露宿半個多月，阮荔覺得自己都臭了！\\n\\n等水送來，她栓上房門，一口氣從頭到腳搓了兩遍，連頭也洗了兩回，才覺得整個人活了過來。又讓小子把水搬出去，她拿起巾子準備擦頭髮。\\n\\n摸著細布巾子，阮荔愛不釋手，更不捨得用這麼柔軟的布來擦頭髮。\\n\\n真不愧是天字房，巾子這般柔軟，清洗用的夷皂也香香的，她捧著自己的長髮，深嗅一氣。\\n\\n真好聞啊。\\n\\n她沈家村縣裡最熱鬨的集市上也買不到這麼好的香皂。也不知貴不貴，她到了京城能不能買得起。\\n\\n這份對京城的好奇與期盼，稍沖淡了些未來會無人庇護不安。\\n\\n待頭髮擦至七八成乾，她鬆鬆編了個粗辮子垂在胸前，想出門尋小子送飯上來。\\n\\n她這邊還冇出門，倒有人先來敲門。\\n\\n“阮姑娘，是我，青銅。”\\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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