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春情 第134章 久違如此親密

柳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見了什麼。

太醫署裡的醫官大多是半桶水晃盪之輩，但太醫院不一樣啊！

若非他敬畏侯爺，否則都要忍不住說一句太醫院裡的太醫雖不如自家祖父，但治一個小產婦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畢竟宮裡頭最多的就是產婦及小產的嬪妃。

但這話柳岱冇敢說。

他起身拱手回回話：“阮娘子昨夜少眠，加之小產氣血虧虛，才導致長睡不醒，今後以溫和進補，待氣血充盈後便不會再無力嗜睡之症，侯爺不必太過憂心。”

顧厲霄聽他言語鑿鑿。

愈發懷疑。

雖也打發柳岱下去開藥了，但心裡已打定主意，待柳老回來要請他看看纔好安心。

顧厲霄仍在床邊坐著。

二人誰都不曾說話。

阮荔隻當他不在，閉著眼睛養神。

冇一會兒丹若端著膳食進來，是一碗雞湯麪。

湯上的油都撇了，色澤清亮，麪條軟爛，味道鮮香——

…嗯？

阮荔吃了兩口才反應過來。

硬是把嘴裡略有些發苦的湯水嚥了下去，問：“這裡頭…加了什麼…呀…？”

她真誠發問。

一雙眼因強行咽食，眼中水光微晃。

瞧著有些可憐兮兮的。

丹若答道：“是雞湯煮的麵，小柳郎中說娘子得吃些容易克化的麪食，雞湯亦是小柳郎中開的藥膳方。”

藥膳……

阮荔心情微妙，“我從未想過雞湯變成藥膳能如此…難喝。”簡直就是糟蹋了一隻雞。

她心疼。

丹若勸道：“良藥苦口，娘子多喝兩口？”

“藥也就罷了…這藥膳實在奇怪……”

阮荔連連搖頭，將碗推遠，一副不願多喝的架勢，甚至還說讓小柳郎中直接開湯藥來。

丹若好脾氣地哄勸。

顧厲霄已有些日子冇見過女娘使這樣的小性子，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後，才撈過她的湯碗，捏著用過的瓷勺嚐了口。

阮荔愣了下，視線移開。

丹若則是低下了頭，不敢露出任何表情。

顧厲霄嘗過後，將湯碗遞給丹若：“是有些難以下嚥，重新端一碗來。”頓了下，又補了句：“以後雞湯裡不要加旁的。”

丹若都聽著的都替小柳郎中為難，“是…侯爺。”

隻好端著湯碗退下。

阮荔有些意外。

被顧厲霄逮個正著，他挑了下眉，“這會兒是什麼表情。”

阮荔如實道：“我以為侯爺會讓我忍忍喝下去。”

顧厲霄：“一碗藥膳，喝不下就不喝了，有柳岱在，他另會想其他的法子。在你身子冇調理好之前，柳老也不會準他回去。”

他說得如此理所當然。

阮荔聽著又忍不住問：“藥太苦了，能讓小柳郎中開個不苦的方子麼？”

顧厲霄黑沉沉的眸子看向她，“你說呢？”

阮荔自討了個冇趣，摸了下鼻子，又重新靠著回去坐好。

但顧厲霄的視線卻始終落在阮荔身上，存在感太過強烈，她連忽視都做不到，想了想，問道：“侯爺今日不忙麼。”

顧厲霄望著女娘清淩淩的眼瞳，如何聽不出她這句話聽似是關心，實則是在趕客。

女娘慣會騙人。

將心思藏在那些甜言蜜語之下。

顧厲霄想起了從前，竟未生氣，反而覺得有些懷念。

女娘已許久不這樣待他。

“這幾日爺都留在京城，不算忙，能好好歇息幾日。”實則是因揭開了李家莊案，陛下想要一鍋端起蛀蟲，京城將要鬨翻天了，他留下來壓陣。

但這些事情，不必說給女娘聽。

她膽小，聽了又要睡不安穩。

阮荔嗯了聲。

見顧厲霄冇有起身離開的意思，她也不再出聲，靠在床頭繼續閉目養神。

她想儘快養好身體，不要落下什麼病根。

丹若又端了碗排骨湯麪來，阮荔用了大半碗，又坐了會兒消食，才躺下歇息。

待她睡著了，顧厲霄才起身離開。

之後幾日，當真如顧厲霄所言，好像是真的不太忙。

他每日早晚都會來鬆雲居坐一會兒。

隻是阮荔嗜睡。

有時他早上來時，阮荔還未醒，他在床邊坐一會兒，阮荔淺眠，一睜眼看見個高大黑影坐著，嚇得頓時精神了。

連著兩回後，阮荔的臉上難免帶出來些起床氣。

顧厲霄見她表情生動，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笑著捏了下她的臉。

兩人久違如此親密。

阮荔僵了下，一時冇來得及避開。

顧厲霄鬆了手，心情頗為不錯地出門去。

暴雨過後，大夏接連的厄運似乎也結束了。

因入秋後，氣溫下降，再加上柳老找出了針對疫病的方子，義州縣的疫病逐漸消失。

而傳入京城的疫病在左相及禁軍統領強勢控製下，感染人數逐步下降。

先前太醫令公佈的時疫方是有效的，病患服用後病情得以控製，大多服藥五六日後就能好轉。

宮中下令，京城周邊的州府縣，一旦有時疫症狀者，藥局下發湯藥至痊癒，一應費用全有朝廷承擔。

一連套動作下去，疫病不再擴散。

若非阮荔告了禦狀，說不定太醫令真能瞞下此次疫病擴散的原因，甚至還能得陛下褒獎治疫之功。

隻是——

時也命也。

三司會審之後，很快交了結案文書上去。

其中所有牽連者，證據詳實，一律重罰嚴懲。

無數官員落馬入獄，發配苦寒之地。

但凡涉案主事官員，共計十二名皆已問斬，此乃兩朝從未有過的大案！

一時間，朝廷上下人心惶惶，榮國公更是陛下不聽規勸，在國喪期內斬首示眾，氣得病倒了。

陛下親派太醫院院正前去看診，並賜下千年人蔘鹿茸等珍貴藥材。

聖恩浩蕩，聖眷隆重。

榮國公被反將一軍，這下是真的氣病了，朝中難免有傳言，說榮國公是因戶部尚書落馬一事，才心中不快。

隨後，謝景琛又下令加開明年春日恩科。

除此之外，邊疆也有好訊息傳來。

使臣和談順利。

哈庫拉保證不會支援南詔內亂，更不會對尊敬的大夏國發起戰爭，還想要與大夏開通互市。

信函之中誠意懇切。

甚至已派出使臣，帶上豐富的貢品要獻給大夏陛下。

哈庫拉還主動切斷與南詔的聯絡，南詔餘孽失去靠山，已不成氣候。

得以避免一戰。

哈庫拉態度反常，謝景琛不敢托大，但又不捨得把靖安侯這步重棋落去邊疆，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際。

但又不能不放人過去震懾邊疆小國。

想了一夜，終於選定了合適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