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車菊魔女 第71章 奇異世界

兩人在山間跋涉，尋找著希露媞雅記憶中蘇醒的地方。

隨著路途進行，希露媞雅越來越有種熟悉的感覺，她甚至能嗅到空氣裏那股淡淡的枯葉氣味。

“這裏應該有一頭狼屍才對。”希露媞雅腳步停下，目光看向那片樹蔭間的空地。

可惜這會並沒有什麽狼屍，甚至連殘骸骨頭都沒有。

難道是被其他動物叼走了嗎，少女不由得這麽想，隨後腳步一點點走向那處空地。

這個時候，一種特殊的感覺彷彿在牽引她，當希露媞雅往前時，她感覺自己如同行走在某種水底，周圍的一切都在搖晃扭曲，但腳下的觸感和手邊的樹幹，則依舊告訴她，大地並沒有晃動，也沒有發生意外。

……

沒有下雪的午後，天空依舊陰沉，塔莉爾跟在希露媞雅身後，看著她走向那片空地。

忽然有種奇怪的晃動，讓塔莉爾以為是不是自己花了眼，揉了揉眼睛，然而等她再次睜眼時剛才還在前麵的希露媞雅就不見了蹤跡。

另一邊，希露媞雅走過那片空地，跟隨那種奇異感覺的牽引，繼續一步步往前，走向那片森林。

在她沒注意到的地方，身後的塔莉爾喊她，此刻卻隻有動作沒有任何聲音，彷彿兩人置身不同的世界般。

希露媞雅腳步繼續往前，當她穿過林間的這片空地後，彷彿到達岸邊一般，視野中的搖晃扭動瞬間消失，腦海清醒過來，這時抬頭四顧，發現整個世界都發生了變化。

頭頂是格外昏暗的世界，天上雲彷彿要壓到地麵般，格外低，格外厚，雲朵縫隙間，隱約有少量的光滲透下來，落在這個灰白的世界。

沒錯這個世界是近乎灰白的世界，沒有鮮豔的彩色，隻有黑白灰這些顏色。

這時，希露媞雅褪下頭上的兜帽，一手扶在身旁的樹幹上，不斷轉身，觀察周圍的情況。

這裏還是剛才她所在的森林山地嗎？她看著眼前變化極大的情況。

雖說是同樣的山坡起伏，但森林中的樹木形狀都發生了不同程度的扭曲，顯得格外陰森怪異，而且地麵，她在樹根處看到了不少蘑菇，這些蘑菇都是非常罕見，甚至據說滅絕了的蘑菇。

有的顏色深紫，上麵有著白色雪花斑紋，有的如滿是褶皺的紅傘，層層開啟，還有的色澤幽藍，身體如幽暗的星光般明滅。

即便沒有靠近，她也覺察到這些蘑菇上散發的‘性相’力量，其中有幾株甚至已經完整凝結‘一階’性相。

‘噩夢’性相，她看著那枚深紫帶雪花的蘑菇，心中默唸，隨後目光轉向下一個。

“血律”性相，她居然在蘑菇上麵看到了‘血律’性相，難道蘑菇的性相能這麽包容隨意嗎。

對了，這些蘑菇有‘顏色’，這是有別於其他事物的重大區別。

如今她站在的地方，周圍的地勢走向和來到時候一樣，可山上的樹木完全不同，腳下的土壤、草地，甚至頭頂的天空也完全變樣，宛如……

同一塊土地的不同時期！

希露媞雅腦海中充斥著大量疑惑，但這會並不是考慮其中成因的時候，她得想辦法迴到塔莉爾身邊，也就是之前所處的正常世界。

這是有著超凡現象的世界，這是有著各種傳說故事的世界，當希露媞雅落入這詭異而不同的環境時，她立刻想到了那些故事裏的傳聞。

雪夜裏在山中迷失的孩子，踏過那扇門抵達的妖精花園，夢中見到的奇異宴會。

各種童話故事裏，都有描繪過迥異於現實的世界，那些地方或許真的存在，隻是常人無法理解，就如塔莉爾不久前說及的女巫一般，大概是有某種力量將這樣的奇異世界和現實隔開，她剛才則無意間越過了那道界限。

靠在樹邊，希露媞雅整理思緒，緩緩平複之前焦慮不安的心情，重新恢複沉穩。

她手指輕觸眉心，然後將注意力集中到眼瞳中，瞭望遠方。

這一刻，她的視線彷彿能穿透眼前的灰白森林般，看到更加遙遠的地方。

沒錯……這是個灰白的世界，但也不全是。

在這灰白的世界裏，一個個擁有‘色彩’的地方，彷彿彩色氣泡般，零星分佈，而有‘氣泡’的地方，植物會更有生機，形態也更加‘扭曲’。

先試著走走看吧，她這麽對自己說。

將鬥篷下麵的短劍抽出，握在手心，希露媞雅緩步向前，準備走出此刻所在的‘彩色氣泡’，踏入那片灰白的世界。

然而，當她踏足那灰白的世界一刻，一種詭異的扭曲感從腳尖傳來，彷彿她左腳陷入了運轉的工廠機械般，要將其絞碎碾成碎塊。

劇烈的疼痛瞬息傳遍全身，這個時候她幾乎是本能的激發體內的‘翠蜜’性相，試圖掙脫。

‘翠蜜’性相在全身蔓延覆蓋，當抵達腳踝時，那種扭曲的力量被修正，疼痛也逐漸消失。

抽迴腳，希露媞雅彎身下來，抱著左腳緩解疼痛，還十分擔心的按壓撫摸，害怕自己腳崴了，走不了。

但一切有如幻覺，剛才的那樣劇烈的疼痛並沒有在腳上留下傷痕，即便她用【辨識瞳】的能力檢查自己，也是健康完好的模樣。

剛才的擔憂放下少許，希露媞雅再次站起身來。

這一次，她學乖了，用‘翠蜜’性相的力量包裹手指，小心的觸碰那灰白的世界，當指尖浸入那片灰白領域時，一種奇異的現象發生，‘翠蜜’的色彩和世界的‘灰白’發生抵消，一種奇異的冰涼蔓延。

也就是說，當她運用‘翠蜜’性相時，可以抵消進入灰白世界的痛苦，相對安全的穿行。

但是這種抵消會消耗‘翠蜜’性相的力量，若她不能在消耗完之前，抵達下一個‘彩色氣泡’是不是就會被這片灰白世界扭曲粉碎？

思考完這些，希露媞雅退迴來，目光環視，找到距離這裏最近的一個彩色氣泡，那裏離這裏僅有50米遠。

五十米啊，她能撐到嗎？不行，還是要做個試驗。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裏，希露媞雅先後嚐試用整個手臂插入灰白世界，半個身子進入，以及最後的全身進入。

完全踏入灰白的世界後，是一種迥異的體感，有如置身完全靜止的水底，一切聲音都遠離，感知也難以蔓延擴散，而且隻要她保持不動，體內的‘翠蜜’性相也就不會消耗。

這樣的情景，再次讓她想到了畫畫，以及畫筆，顏料。

世界有如白紙，她是畫筆，掌握的性相之力，就如顏料，移動畫筆，必然消耗顏料，在白紙上留下痕跡，而如果畫筆不動，則顏料不會消耗。

理清這個世界的初步規律後，希露媞雅逐漸安心下來，並開始嚐試真正的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