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車菊魔女 第62章 曾經的少年

兩天後，法蘭夫人出遊迴來。

“你決定了要去隱秘林地嗎？”這位金發的貴婦人一手輕按扶手，不時敲擊，若有所思。

“其實那個地方，我也曾遊曆過，不過不是雷加斯國，而是商都聯合那邊。”她稍微迴憶。

“裏麵的競爭非常激烈，都是各地挑選的天才和被看好的人。”

“如果你本身沒有什麽背景和根基，去那裏確實是最好的選擇，雖然也有一定危險就是了。”

“本來我想著，讓你在我身邊多呆一陣，等再過兩年，我就能直接推薦你進入那些組織，而不必通過隱秘林地的這種選拔考覈。”

“那樣的路徑，會更加輕鬆安穩。”她抬頭看向身前的少女。

“不過你既然想自己去闖一下，我也不會阻攔，其實這樣也會獲得更多的鍛煉。”

“就如古老的箴言裏說‘溫暖的室內培育不出堅韌的鮮花’，大抵是要經曆一些，人才會成長。”說到這，法蘭夫人想起什麽。

“小媞雅，你喜歡養花嗎？”她忽然問起另外的問題。

“喜歡，因為過程讓人懷揣期待和希望。”

“這樣的說法倒是有趣，不過更多人種植和培育，都是為了最後的收獲。”

“有人在意結果，有人在意過程，雖無法評價兩者的高下，但是……”她神色稍微鄭重。

“媞雅，結果隻是一瞬間的事，而更多的時光你都處在等待之中。”

“倘若你不能享受這個等待的過程，那麽你會變得痛苦，因為等待是最無聊的事，麵對種種未知，揣測著將來的發展，忐忑焦慮今後的結局。”

“這種焦慮和痛苦，最後會慢慢吞噬你的才華，你的靈性，以及你最早出發時，那種怡然心境。”

“我知道了，夫人。”她意識到這是法蘭夫人在傳達需要時刻銘記的經驗教訓。

“和聰明的孩子說話，就是這麽令人舒心。”法蘭夫人見希露媞雅聽進去，微微點頭。

“既然你決定參加明年那場名額的競爭，那我作為你在園藝師道路上的領路人，也要盡快教導你一些真本事了。”

“不僅僅是‘梳枝法’和【園藝學徒】的職階，還有園藝師麵對危險時，保護自己的一些手段。”

“如果你真要進入隱秘林地，這種手段幾乎是必學的，否則你就算去了，也很難適應那種環境。”她想到什麽。

“從明天起，我讓莉寧教導你一些實用的戰鬥技巧，另外還有我早年的一些筆記和獲得的園藝師傳承秘典，也會在之後逐步傳授給你。”

“哪怕現在你還不能學不會上麵的東西，隻要今後你位階足夠了也就能自發掌握。”

“謝謝夫人。”希露媞雅也期待和好奇起來。

……

自從那天大家談到未來的話題後，各自都變得忙碌起來，凱倫在努力鍛煉呼吸法，爭取這個月也達到三段的水準。

事實上呼吸法是一種奇特的能力，倘若你的身邊夥伴、戰友，都達到了更高段的呼吸法，哪怕現在的你還未突破，也會在那種耳熏目染，奇特的呼吸脈律影響下，逐漸同步，然後慢慢感受到其中的韻律真意。

這樣一來，突破就會變得相對輕鬆容易。

曆史上，曾有過不少類似的事情，例如雷加斯國早年開拓時，雷加德麾下的軍團，幾乎人人都會呼吸法，並且其中誕生的‘三階·城堡’騎士，也是數不勝數，如此雷加德·布威利，才被尊稱為‘騎士王’，而這樣群英薈萃的時期，往往被曆史記錄為一個國家初建時的黃金時代。

戰鬥上的學習和訓練慢慢達到瓶頸期，這時學員們也不再每天下去都去訓練場，而是各自安排。

“傑洛大哥！”

下午，米克迴到城南那熟悉的小院，大聲呼喊。

“喔，是米克這小子迴來了。”眾人看到他，笑著招手。

“你這段時間變化很大啊，身體都健壯結實了不少。”有人過來錘了他一下，試試肌肉。

“嘿嘿。”麵對這些老熟人和前輩，米克摸摸頭，感覺自己又變成了那個剛接觸冒險的青澀少年。

“這段時間，確實學到了很多東西。”他略帶感慨的迴答，隨後目光尋找。

“傑洛大哥呢？”

“他啊……這會在房間休息。”說到這，幾名隊員的神情有些微妙。

覺察到這奇怪的氛圍，米克沒有多問，而是快步走向那個院落的屋子，然後推開簡陋的木門，走了進去。

房間的粗布窗簾緊拉，些許光線從窗簾的破口和縫隙裏射入，地上橫倒著不少酒瓶，而床上則鼾聲如雷。

見到傑洛這會在睡覺，米克稍微放下心來，他還以為發生什麽意外了呢。

將地上的酒瓶挨個撿起，然後放在那條板框裏，米克搬來房間的小凳子，坐在酣睡的傑洛身前。

“傑洛大哥，我晉升一階了。”米克的聲音不大，大概也就房間裏兩人能聽見。

如果是過去，他估計會大聲宣佈，讓所有人都羨慕，但現在，他變得沉穩了不少，也見到了更多厲害的人物，所以並不覺得晉升‘一階’是件讓人瘋狂的成就。

可惜房間裏那位此刻完全沒有聽進去，依舊打鼾。

對此，米克無奈搖頭，有種空歡喜的感覺，他站起身來，打量這間破舊的房屋，想起第一次來這的場景。

他出身在距離焦石城很遠的一個村落，那裏處在交通要道上，村內的旅館每個季節都很熱鬧，而他的母親就是旅館內的一個幫工。

很普通的女人，因為每天要應對那些往來的油膩客人，性格慢慢變得潑辣，完全沒有米克想象中，母親該有的溫柔慈和，對待米克，她也很難說上心，隻是讓這個孩子沒餓死罷了。

長大後，米克開始尋找工作，開始是在村子幫工打雜，和其他小孩一樣。

真正改變命運的事，大概就是那天傑洛帶著一群隊友來村子完成任務，解決周邊泛濫的強大野獸。

他偶然的接觸到呼吸法，並花了數天時間，第一次完成了迴圈鍛煉，認為他是不錯苗子的傑洛，就和米克母親商議，將他從村子裏帶了出來。

距離他離開村子，已經過去快兩年了，不僅個子高了一截，體格也明顯變化，更重要的是，不再和過去那般盲目了。

知識確實能改變人啊，米克看了看鏡子中的自己，迴憶這幾個月來的變化。

感慨完畢，他重新將注意力轉到傑洛身上，準備打個招呼離開。

先是將傑洛酣睡的身體扶正，然後簡單拉平褶皺淩亂的床單，這個時候米克突然發現什麽，他撿起床上那燃燒半截的枯褐煙草，嗅了嗅。

這是‘晃日草’的氣味，沒錯是烤製好的‘晃日草’，米克微微皺眉。

這種草在烤製後點燃，會散發一種嗆人氣味，一般人都不喜歡，但若是適應了這種煙氣，它又能給人帶來一種迷醉的刺激，可以壓製疼痛，緩解焦慮。

傑洛大哥也喜歡這個嗎，他以前沒見傑洛用過。

大概是用來壓製傷痛吧，米克為對方找藉口，因為傑洛身上的暗傷確實不少。

但這種東西，要是上癮了，可不是什麽好事，米克小時候就見過旅館裏的癮君子，整個人的精神都萎靡掉了，隻有在嗅聞‘晃日草’時，才會精神起來。

懷著幾分擔憂，米克將房間簡單收拾，隨後離開。

“我過幾天再迴來，到時和大哥分享成績。”他對著睡著的傑洛說了句，然後關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