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車菊魔女 第33章 蕈絲依舊存於萬物之中

銀鍾祭過後，假期還有十天，希露媞雅三人計劃出去旅遊。

“我問了下學校裏的前輩，還有學生，他們建議這個時候去塞拉斯王國，那裏正在舉行‘賽馬節’，很是熱鬧。”

“或者，也可以選擇去簡爾蜜區看迎春花，那裏正漫山遍野的開著。”

“賽馬？不感興趣。”奧蘿拉搖頭。

“去看迎春花吧。”希露媞雅提議。

“那我們就去簡爾蜜區~”洛薇兒說著，在手中的筆記上寫下計劃。

“讓我想想，怎麽準備來著，先要買票，購買路上用的東西，準備更換的衣服……”她一邊寫，一邊想。

“我去買票，赫德拉和奧蘿拉去準備路上攜帶的東西怎麽樣，這是準備金。”說著，洛薇兒來到自己的床頭，蹲下身子，取出自己床頭櫃裏的金屬箱子，拿出滿滿一盒金幣。

她的錢從沒花完過，每個月都會有專人送來，真是不清楚她家在豎琴花聯合有多大產業。

之後希露媞雅和奧蘿拉出門，而那隻黑鳶人偶則被放在宿舍看家。

路上，希露媞雅和奧蘿拉坐在馬車裏，談論著人偶的造價，還有用途。

“目前來說，人偶製作還是很麻煩和昂貴，遠不如直接花錢雇人來得便宜，所以隻供給一些上層人士，還有特別需求的人使用。”奧蘿拉說著，目光透過窗簾看向窗外。

“赫德拉昨天獲得的那個人偶，市麵上可能要兩百金幣呢。”

“兩百金幣啊……”希露媞雅想到同樣生活在阿斯拉區的那些獸人，可能一輩子都賺不到兩百金幣，但他們的工資收入已經遠強過偏遠地區的農民了。

世界的參差……

兩人抵達購物的街道後，遇到了不少同齡的學生，其中幾人還是和她們同校，見麵後打了下招呼。

采購了路上要用的零碎物品和便攜食物，當希露媞雅和奧蘿拉買完後，兩人提著包裹，再次登上馬車，讓其帶她們迴去。

似乎是想起什麽，在半路上，希露媞雅提前下車。

“奧蘿拉先迴去吧，我去瑪瑙街看看。”

身後的馬車離開，希露媞雅整理了下衣服，再度走入那平凡的街道。

說來，人總是容易被眼前的事物遮蔽視線呢，因為身邊接觸的同學，見到的老師，都是生活不錯的人，很容易讓人覺得，整個世界都是這樣，而即便路上碰到和見到一些乞丐和普通的勞工，也會不經意間忽略，彷彿他們隻是生活中的npc，而不是真實的生命。

如果她不是懷著一些特殊的使命抵達法師聯盟，大概也會忽略這些平凡的普通人吧。

人的精力有限，無法顧及太多，普通的學生能將學業完成好，已經是不容易了，哪有心思關注其他。

走在積雪剛化的水窪遍佈的街道，希露媞雅輕巧的跳過那些水跡，黑色的小皮鞋踩在結實的石磚上。

來到瑪瑙街後，希露媞雅深深呼吸，然後閉上眼睛，將自己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聽覺上，隨後方圓百米的各種細微聲響傳入腦海，然後經過她不斷分析處理。

……

“一共89人，68個大人，21個小孩，另外還有各種動物147隻，其中92隻都是老鼠……”她緩緩睜開眼睛，記下剛才分析的資料。

隨後她繼續向前，幾乎是把自己當作人形雷達，偵測完整個街區的資料。

“初步估算下來，這裏生活著三千多獸人亞種和普通人類勞工，考慮到現在是白天，不少人外麵工作，沒有迴來，真實資料應該還能翻兩倍，也就是近一萬人。”

“法師聯盟每年的新生約為20萬人，分配到阿斯拉區的約7萬人，再加上曆年積累的學生，總共約35萬人，而阿斯拉區中，類似瑪瑙街這樣專門給勞工居住的街區，一共有八個，考慮到也有勞工和仆人並不住在這樣街區，真實資料可能在十萬左右。”

之前有人告訴她，阿斯拉區路上80%都是學生，這個資料是錯誤的，因為它忽略了大部分普通勞工，而這些人是真實存在的。

在具備超凡力量的世界，普通凡人很難影響大局，估計也沒人和她一樣有閑心，來關注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吧。

如果說單純是為了利益，她也大可不必關心這些，無論這些人掀起多大的反抗，在高階超凡者的鎮壓下，都會極快地煙消雲散。

力量啊……希露媞雅輕歎，這個東西實在太具吸引力，讓人輕易無視了許多東西。

不由得，她想起海德學士曾教導她的東西。

“超凡者有著遠勝凡人的強大，但這種強大也同樣依賴整個社會體係框架提供的基礎幫助。”

如果沒有這些人幫忙處理各種龐雜細微的工作，全部改用機械人偶，恐怕法師聯盟也沒有如此多的資源支撐；同樣，如果失去了這龐大的基礎人口提供生源，法師聯盟也無從優中選優，得到那些稀少的天才繼承者。

目前阿斯拉區的勞工們，薪資待遇已經是整個法師聯盟的前列，但是他們的壽命和繁衍人口數，卻要低於外界正常的農耕社會，這其實是個很不妙的訊號，但目前法師聯盟依舊處在上升期，有著外界人口源源不斷匯入，填充缺口。

可是，倘若某天這種模式推廣到整個大陸，再無龐大的農耕群體補充，整個係統就會慢慢萎縮，那個時候低階的超凡者也將難以獲得現在的尊重，他們將成為新一代的勞工。

性相的強弱與存續，和走在這條道路的超凡者息息相關，倘若整個世界的‘金蒸’性相超凡者全體死亡，那‘金蒸’性相也會急速衰減弱化，甚至慢慢消失。

因為‘金蒸’並非世界原生的‘性相’，不像‘翠蜜’‘熾陽’這些，它隻是人類等智慧生物活動產生的概念性相。

法師聯盟的急速發展，就是因為‘金蒸’性相在越來越多領域應用，以及相關超凡者的增多。

但到目前為止，‘金蒸’性相依舊隻是少部分超凡者手中的玩具，並未進入普通人的生活，也沒徹底改變這個世界的運轉邏輯，也正因如此，它依舊可有可無，未能誕生出‘司辰’，成為世界規則的一部分。

如果‘林地聯盟’或者說第四大陸要進行全麵的變革，學習‘法師聯盟’的‘金蒸·秘言·城堡’聯合的道路，那最後都要麵臨這個問題，而一旦有人能解決這個問題，司辰誕生在哪家組織，哪家組織最後也將獲得這片大陸的掌控權，升起新的天上庭院。

海德老師說的沒錯呢。

細微的差距往往為人們忽略，但這些無數細微的差距，最後影響和改變了整個世界。

絲與弦的連線，無數細微的累積，孕育了改變世界的生命之母

蕈絲依舊存於萬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