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車菊魔女 第24章 為難的希露媞雅

盛大而神聖的鍾聲裏，不少人閉目祈禱，雖然法師們不信外神，但那種習慣已經融入生活。

鍾聲緩緩停歇，銀鍾祭的後半段活動開啟，若說前半段活動由官方引領主導，那後半段則是到訪的客人自由交際，有的與一年未見的老友敘舊相談，有的交流最近的心得體會，也有的在活動中認識了新的朋友。

“赫德拉有什麽計劃安排嗎？”祭典最熱鬧的時間點過去，蒂綺絲的奶奶詢問少女。

“沒有，我是第一次來羅立克學院，還不熟悉。”

“那我帶你遊覽一程如何，正好蒂綺絲也是第一次來，我也要帶她熟悉一下。”

“好的，謝謝奶奶。”希露媞雅感謝迴答，聲音清甜。

聽到希露媞雅和自己一起，蒂綺絲也很是高興，於是她一手牽著自己奶奶，另一隻手牽著希露媞雅。

隨後三人離開這宏偉的鎏金大廳，去往羅立克學院的其他地方參觀遊覽。

“羅立克學院，或者說‘傀影學派’是以‘秘言·金蒸·噩夢’三種性相為主，內部則細分為三大支係，分別是‘金蒸·秘言’為主導的工作人偶，以‘金蒸·噩夢’主導的殺戮魔像，還有以‘噩夢·秘言’為主導的傀儡咒術。”

“剛才我們在鎏金大廳觀看的節目，大多是‘金蒸·秘言’為主的工作人偶，這些人偶大多用精密的機械零件構造，可以栩栩如生地模仿人的動作，因此也能代替做很多工作。”老人一邊走，一邊給希露媞雅介紹。

“然後就是‘殺戮魔像’了，開場不久的稻草人大戰，其實就是這派的技藝，他們可以藉助絲線驅動死物，並灌注力量和賦予能力，使得金屬木石構造的死物，立刻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

“最後就是‘傀儡咒術’，這門修習的難度十分高，人員最少，但也最難以防備。”她一邊走一邊說。

“很多地方都曾有過這樣的傳說，那就是將一個人的頭發或者血液等能聯係到他本人的物件藏入娃娃之中，然後再破壞這個娃娃，就能讓本人也受到同樣的傷害，而在超凡世界裏，‘傀儡咒術’就能達到這樣的效果。”

“當然，這種傀儡咒術的用途也不僅侷限於此，高階的‘傀儡咒術’也能反過來，讓咒術娃娃代替本人受到傷害，或者得知他本人此刻的狀態等等。”

“‘噩夢’是‘輝月’的倒影，也是曾經‘幻月’的一部分，生活中我們常接觸的事物裏，水中倒影是最接近‘噩夢’含義的存在，它不是真實，卻和真實息息相關，有著曖昧不清的聯係。”

“在古早的時代裏，‘鏡子’被視為不詳之物，人們說看到鏡子中的自己是件很恐怖的事情，會引發一係列精神錯亂，認知失常，雖說現在這種觀念說法很少有人再提了，但也說明‘鏡子’‘倒影’與‘噩夢’的性相有很大關聯。”

這位老人帶著希露媞雅和蒂綺絲走過羅立克學院的街道，挨個介紹沿途的建築和用途。

“如你所見，羅立克學院可粗略分為三大區塊，最中間是‘封印區’，那裏不僅是外人，即便本學院的學生也不能隨意靠近，裏麵居住的是學派的領導者與核心人物，他們大多不希望被打擾，並且安全管理極嚴。”

“據說最中央的‘禁絕教堂’下封印著學派創始的聖典和遺物，大量的傳承典籍也都封存於此。”

“除去中央的‘封印區’，剩下的就是占據學院近六成麵積的‘研學區’，這裏以三座宏偉建築為核心，如蜘蛛網般向外擴散，這三座也就是我剛才給你介紹的三大分支各自所有的標誌建築，它們分別是‘思憶之殿’‘懸絲之殿’‘魅影之殿’。”

“最後就是最外側的‘工坊區’，那裏有不少外來人員居住，圍繞學院開設的諸多工坊，其技術和人員都是‘傀影學派’出身，他們為外界提供各種所需的人偶和造物。”

在這老人的講解下，希露媞雅快速建立對整個羅立克學院的認識，也感受到這個佈局設計，凝結了學派多年的心血和經驗。

她們最初出發的‘鎏金大廳’是位於‘封印區’和‘研學區’之間的建築，之後三人主要遊覽的地方也是在‘研學區’，而短短幾個小時的時間裏，根本走不完全部，隻能挑最重點的三處核心建築觀看。

“赫德拉想學一門‘傀影學派’的秘法傳承嗎？”走在路上，這位老奶奶詢問。

“是的，不過我不知道選哪門好。”一路上各種東西已經讓她看得眼花繚亂。

“咯咯，確實都各有用處，不過也看你需要什麽。”

“你是希望提升哪方麵的能力呢，或者說有哪方麵的需要呢。”這位老人問及少女。

希露媞雅陷入思索中，其實戰鬥力這塊，她有很多手段，其他性相已經能滿足，並不差這點，但是如果有足夠的機械人偶，以後能幫她種田，照料花園，幹生活雜事，似乎會方便很多，也很適合她喜歡安靜不被外人打擾的生活習慣。

“我想學習有關人偶製造的技藝，不過這個看起來似乎很複雜。”希露媞雅詢問。

“是的，你得先學習機械方麵的東西，然後還有思憶容器的煉製，最後還有一係列除錯和改進等等。”

“那如果我想用人偶幹點生活中簡單的事情，有沒有快捷點的方法呢？”希露媞雅好奇詢問。

“你這個想法很多人都有，嗬嗬，這麽看來，你其實更適合去‘殺戮魔像’那個分支。”

“也就是直接用絲線操縱人偶魔像，使其活動起來，並賦予各種能力加持，它的優點是快速形成戰力，對操縱的魔像要求不高，木頭和棉布的都行，但缺點是需要時刻消耗精神力，並且還得分出注意力操縱，一旦走神或者自身被幹擾打斷，操縱的人偶魔像也會失去活力。”

“這相當於讓超凡者長出額外的數十條胳膊，由他一個人控製，來同時完成多種複雜和危險的事情。”

即便這位老人說了這個分支派係的不少缺點，例如對精神力要求很高，消耗大，不能分神等等，但希露媞雅還是越聽越感興趣，她的精神力一直很高，此前在林地，基礎的冥想法甚至無法再度提高，到達極限了，而後采用進階的冥想法，才能繼續提升。

雖然性相位階下降了，但精神力這種東西，就是靈魂強度的體現，所以她依舊保持過去的水準，大致在四階以上，甚至接近五階，有這樣的先天優勢，學習‘殺戮魔像’分支的秘術，應該會格外簡單。

“我知道了。”希露媞雅點點頭，告訴奶奶自己要選‘殺戮魔像’分支的秘術。

“這樣的話，我們去‘懸絲之殿’，那裏珍藏著這個分支派係的諸多秘法，五階以下的，都可在那找到，不過你作為來訪者，最多隻能選擇‘三階’的秘術學習。”

確定目標後，三人乘上學院內的馬車，前往‘懸絲之殿’。

學院的一處高塔內，兩個身影坐在房間裏，看著桌上那顯示影像的鏡子，相互交談。

“看來她已經做出選擇了。”

“殺戮魔像分支的秘術，正好我們兩個都有涉獵。”兩位教授再度商討起來。

“我這一生的心血是‘鋼影魔手’，學習這門技藝最低也要四階，不過在三階時有一門秘術叫做‘幻影飛劍’，其原理和運用方法，就是‘鋼影魔手’的基礎，如果她能將‘幻影飛劍’輕鬆學會，並熟練應用，那代表她今後學會‘鋼影魔手’也問題不大。”這位老者手指敲動桌麵，緩緩開口。

“你那‘鋼影魔手’雖說威力十足，但我看還是不夠靈活，發動起來太慢了。”對麵的女子搖搖摺扇。

“我傳承的核心秘術是‘幻夢替身’，學習難度比你的‘鋼影魔手’還要高，估計五階才能初步掌握，三階能接觸的，估計就隻有‘通感之術’，是‘幻夢替身’學習的前置條件之一。”

“我說的‘幻影飛劍’尚在正常可學範圍內，你說的‘通感之術’，我記得完整版應該是‘秘言·噩夢’複合性相的秘法吧，你讓她三階就學，這完全是強人所難啊。”老者聽完不禁發笑。

“這沒辦法，我傳承的‘幻夢替身’就是這麽難，當年我的老師收了二十個天資卓越的學生，結果就我一個完整的學會了，其他人最後都不得不放棄，改學其他高階秘術。”女子迴應時，小小抱怨。

“我這麽著急於天資高的學生就是如此，不然在我這一代，傳承就要斷絕了。”

“這麽看來，你是不準備退讓了。”

“當然，咱們各憑本事吧。”

說完，兩人站起身來，來到高塔內的一角，這裏有著小巧的複雜法陣，當兩人站上去後，身形一閃，瞬間消失不見。

數分鍾後，希露媞雅抵達‘懸絲之殿’，向工作人員闡明來意後，對方點點頭，帶她來到一側的圖書館。

“這裏的四排書架上，擺放的都是三階以下的秘法，上麵有關於該秘法的效果、作用、修習難度、注意事項等等，你挑選好以後，來到前台登記，我們會帶你去專門的傳承室，將該秘法的傳承寶石取來，讓你現場感受和記憶。”

原來是這樣學習，難怪幾個小時就可以學會，希露媞雅心想。

之後她開始在那高高的書架下遊覽，檢視裏麵記錄的各種秘法介紹。

‘厄比斯飛蛇’，需要‘蛇骨粉末’，搭配合適的長條造物，可將其喚醒操縱，如同飛蛇般戰鬥。

‘火焰稻草人’，隻要有簡易的稻草人即可，用絲線操縱連線，可在戰鬥中讓稻草人燃燒，並增幅其熱力，達到殺傷力提高的效果。

‘鑄鐵魔像操縱’，需要打造好的鑄鐵魔像，操縱起來後，可讓魔像使用武器戰鬥，姿態沉重緩慢，但威力強大，可輕鬆抵擋二階獸類。

‘殺戮紅蜂’，需要豢養的馬蜂或蜜蜂，用絲線操縱連線後，可讓其聽從指揮，並爆發出更強大的戰力。

‘狂念灌注’，單獨使用無效，可讓操縱的生物克服本能的恐懼和畏懼，並讓性相燃燒激化，使其短時間裏戰鬥力大幅提升，後果是結束戰鬥後，該生物會受到極大損傷。

‘噩夢術’，可對其他生靈使用，擾亂對方意誌，使產生巨大恐懼，失去戰鬥力。

‘索比斯魔線骨架’，通用秘法，可讓你的魔線深入操縱物的骨架，使得你操縱的魔像或生物，獲得更精準更強的控製力。

……

各種秘術呈現在希露媞雅眼前，讓她好奇的不停翻閱，尋找適合自己，也是最感興趣的部分。

這個時候，兩個身著學院製服的青年走了過來，他們一男一女，看起來二十多歲，且都英俊漂亮。

“這位小妹妹，你是在找合適的秘法學習嗎？”兩人見希露媞雅不停翻找，笑著開口詢問。

“呃，是的。”希露媞雅暫時放下書本點點頭。

“看你的模樣，應該還不是學院的學生，而是受到邀請，參加銀鍾祭的客人對吧。”

“嗯，是的”

“沒關係，我們剛來學院時也被各種繁多的秘術看花了眼睛，一時確實很難找到喜歡想要的。”

“你現在需要學的秘術，是用來滿足哪種需要的，還是簡單的想提升自己？我們大概能給你個參考的方向。”兩人帶著照顧關愛的語氣開口。

“這樣呀……我目前已經學會了魔線操縱，戰鬥力方麵，不那麽著急，主要是生活中，想一人操縱各種人偶完成很多事情。”希露媞雅說明自己的需要。

聽完兩人眼睛一亮，隨後開始介紹。

“這樣的話，我建議學‘魔手操控’，它可以讓你凝結出魔法般的雙手，完成各種複雜的事情，比起操縱笨重的人偶，要輕鬆許多，並能一人同時操縱很多‘魔手’，想象一下，你一個人就可以完成無比複雜的實驗還有藥劑除錯等等。”

“隻要控製得好，它不會和人手般顫動，也能輕鬆拿取各種不能沾手的材料粉末，如高溫的，腐蝕性的，等等。”

“不過這門秘法有點難，你可以先學簡單的‘幻影飛劍’，它是‘魔手操控’的基礎簡化，也就是用事先準備好的‘磁砂’來凝結飛劍。”

“如果你學會了‘幻影飛劍’，等到三階時，可來這裏交換‘魔手操縱’的基礎研習手冊。”

“唉？還有這種製度嗎，學會後又能多換一種。”希露媞雅對羅立克學院不瞭解，這還是第一次聽說。

麵前的男學長豎起手指，笑著迴答：“當然有，不過這是最近才開始的，你沒聽說也很正常。”

“那好吧。”希露媞雅聽聞‘魔手操控’有這麽多用途，就如看到喜愛糖果的小孩子一樣，心動起來。

眼前她就要選‘幻影飛劍’，另一邊的女生咳了幾聲，將兩人的交談打斷，然後插入進來。

“雖然‘魔手操縱’用途很多，但是我建議你可以先學‘通感之術’，這樣更實用一些。”她繼續介紹。

“所謂‘通感之術’，就是讓你操縱的魔像或者活物將它們感知和看到的東西傳達到你的感知中，例如你可以用絲線操縱一隻飛鳥高飛，它看到的廣闊視野，你也能獲得。”

“還有，你正好還是學生，有許多課程要上時，可以讓自己製作的人偶坐在教室，它看到和聽到的東西也會傳達到你的腦海裏。”

“另外戰鬥時，人偶師雖然能指揮很多人偶，但他自己若不能看清遠處人偶戰鬥的對手，還有交手的細節等等，戰鬥力就會大大下降，但如果他學會了‘通感之術’就不同了，每一個人偶，就是自己身體的延伸，宛如一個個替身一般。”她為這位少女介紹起另一種美好的場景。

這下希露媞雅的注意力轉移，又對她說的‘通感之術’感興趣起來。

這兩位前輩果然見識獨到，介紹的兩種秘術都有很大用處，若是能學會，可以大大改善生活，希露媞雅此刻也陷入選擇的兩難困境。

在兩位學長前輩熱切的目光注視下，希露媞雅感覺自己就像不斷變小的人偶，被某種無形的壓力籠罩。

糟糕，兩個都很好，她都不知道該選哪一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