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車菊魔女 第18章 善後考察

“為什麽功勞都掛在那群家夥身上，明明都是赫德拉做的。”

宿舍房間裏，洛薇兒看著手中的新報紙，露出不滿的神情。

“因為赫德拉要那些功勞沒什麽用，而警局的人拿到功勞卻能獲得升職加薪，還有額外的經費補助。”奧蘿拉放下書本，略帶無奈地解答。

“這件事赫德拉昨天不是說過了嗎。”

“但是看到還是有點不開心。”洛薇兒將報紙關上，摟起腳邊蹭她小腿的金漸層貓咪，將其放在懷裏搓動，然後又抱住用臉頰摩擦。

金色的貓咪有點笨，被洛薇兒捏著兩隻前腿睜大眼睛，無辜地看著周圍，發出喵的一聲。

“赫德拉今晚說要參加警局的慶祝晚會，要晚點迴來，就不一起出去吃飯了。”

“好吧，那就隻能明天一起了。”洛薇兒趴在桌上，將小貓壓在膝蓋上，隨後它跳了下來，抖了抖毛，然後鑽進洛薇兒的凳子下趴下。

……

另一邊，希露媞雅和一群警員在餐廳聚餐，她吃完東西，坐在一旁的角落，聽身旁的警員講述審問的結果。

“他交待了為什麽選獸人下手的原因。”這名警員端著酒杯小口的抿著。

“是為什麽呢？”

“因為當年在黑市騙他的就是一個豹耳獸人，若不是那件事，他早就進階三階了，可以說他這一生，就毀在那次被騙的事情上。”

“極度的仇恨不甘，扭曲了他的心智，讓他專門找獸人下手，另外在阿斯拉區，獸人的地位不高，麵臨的追捕壓力也會小不少。”

“唉……”希露媞雅歎了口氣。

“那些死去的獸人，如今家屬有人安置嗎？”

“會用艾比斯·傑利文的財產賠償一部分，但他剩的也不多。”

“我們也幫不了太多，警局每天都會收到很多案件，頂多幫忙懲處兇手，幫助受害者就力所不及了。”

“我知道。”希露媞雅不是那種天真的孩子，知曉警局的人也麵臨很多問題，能和她講這些，已經是很有人情味了。

“把那些受害者的名單給我，我去看看吧。”希露媞雅想了想。

“你確定要去嗎，這完全超出你的職責了，再說你也是學生，哪有這麽多時間精力還有錢。”對方搖搖頭。

“並且你現在全力學習，準備進階和考入高等學院，纔是最重要的事。”

“有善心是好事，但管的太多，可能害人害己。”對方想了想，再次提醒。

“我見過太多恩將仇報的事了，嘖嘖。”

“我明白，也會注意尺度的。”希露媞雅迴答。

“好吧，既然你有心理準備就好，明天我讓同僚給你把名單和地址整理出來。”

“如果對方問，你最好說是官方派來的，否則他們會纏上你。”

“謝謝，我知道了。”

三天後，希露媞雅和兩名室友一起來到瑪瑙街。

“就是這裏了嗎？”洛薇兒看了看身前的破爛房屋，對比了下手中的地址。

“應該就是了。”奧蘿拉環顧一番後點頭。

“我們進去看看吧，根據記錄，受害者家還有兩個孩子和一個老人。”希露媞雅敲了敲門。

好一陣後，一個咳嗽的聲音從門後傳來，然後門被開啟，一個瘦矮的老者出現，他滿臉褶子，杵著木頭柺杖。

“您好。”三人簡單行禮，隨後希露媞雅介紹自己一行人的來曆。

“之前的兇手已經抓到了，我們是來補償家屬的。”希露媞雅拿出警局的證明。

眯著眼睛看了一陣後，這位老人讓開路，讓幾人進來。

“坐會吧，可惜我這沒什麽可招待你們的。”他緩慢地走進屋，端來一壺清水，放在桌上。

“屋裏杯子不太幹淨，若你們渴，可以直接喝點水。”

“謝謝。”三人自然是沒什麽心思地喝水。

希露媞雅打量房間，這裏幾乎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她略為意外。

獸人在阿斯拉區的處境不好，她早有心理準備，畢竟這是法師聯盟，不是獸人統治的地區，而獸人天生不適合當法師，所以不被重視。

但是，阿斯拉區畢竟是法師聯盟中部區域，很是富裕，哪怕是街上的服務員和搬運工，月薪都在十銀幣以上，稍微好點的店鋪，都是20銀幣一個月，這樣的收入，不至於家裏這麽寒酸。

聽了希露媞雅的疑問後，老人坐在靠牆的凳子上看了看這位年輕的少女，目光平淡地搖搖頭，既沒有氣憤也沒有嘲笑，彷彿早已沒有力氣爭辯這些，隻是平靜解釋原因。

“是的，阿斯拉區的薪資比其他地方好不少，可是花費也會很高，你必須保證自己不得病，永遠年輕力壯，還沒有家人拖累，才能活得比較好。”

“生病的看病錢，藥錢是非常昂貴的，一旦老了或者傷殘了，就很難找到合適的工作，因為競爭的人非常多，另外每額外養活一個人，開支就會增大許多，這個花費是其他地區的數倍。”

“所以，結果就是你看見的這樣。”

“抱歉。”

沉默了一陣後，希露媞雅再次詢問。

“兩個孩子呢？”

“在老師那學習，不過學費隻能交到這學期了。”他緩慢迴答。

“是瑪瑙街的獸人老師，收費很低，能教會他們識字和基本的算術，這樣以後工作不會被騙。”至於考入法師聯盟的學校，就不用想了，這裏的老師還沒有那種知識儲備和能力。

“他們什麽時候迴來呢。”

“快了。”老人簡短迴答，目光越過三人，看向門外。

半個小時後，兩個獸人小孩小跑了迴來，到家後，他們看到屋裏的三位少女，有點怕生，但又有些傾慕，畢竟三人都穿著布料很好的衣服，也都格外漂亮。

“進來吧，這三位姐姐是來幫我們的。”老人招手。

“嗯。”兩名獸人小孩跨過門檻，走了進來。

他們一個頭上長著小巧的彎角，另一個沒有角，但眼睛比較特殊，其眼白泛青，瞳孔更大。

再次簡單介紹了自己的身份和來曆後，希露媞雅詢問兩人目前學習的東西。

“在學《聯盟簡史》第一冊十二章節。”其中眼睛泛青的孩子自豪迴答。

“這章是講什麽的呢？”希露媞雅聲線溫柔地詢問。

“講‘鐵火之戰’的開始，說鐵炮比騎士還要強大，知識頭一次戰勝了血肉盔甲。”他複述課本上的內容。

看來學得很不錯呢，希露媞雅心想，之後又和兩個小孩聊了一陣。

“這是200枚銀幣，你們以後拿著，省著點用，應該能支撐一段時間。”臨走前，希露媞雅將一包銀幣放在桌上。

兩名小孩忍不住，直接開啟袋子，興奮地數著其中的銀幣，而後麵的老者看了那個袋子許久，然後抬起視線。

“謝謝。”他費力地彎下腰答謝。

“我知道的，這應該不是警局的賠償，很感謝你們。”他在阿斯拉區住了這麽多年，哪裏不清楚警局的風格，怎麽可能有心思和精力做這麽多餘的事。

“沒事的。”希露媞雅告別他們一家，之後又去了其他幾家。

總體來說，過程順利，隻是有一家格外貪婪，希望希露媞雅能多給些，但被希露媞雅拒絕。

“抱歉，我們隻有這麽多錢。”

走出家門後，即便相隔很遠，她還是聽到那家人在背後小聲議論，說她是貴族家的傻小姐，下次可以裝得更慘點，然後騙到更多的錢。

對此，希露媞雅也隻是搖搖頭，沒有轉頭理會。

在獸人居住的街區行走一番後，希露媞雅對阿斯拉區的認知瞭解又全麵了不少，尤其是大量被忽視的底層勞工這塊。

總地來說，法師聯盟的薪資待遇是要強於其他地區的，但這裏的勞工壽命，反而低於普通的農業國家，很多底層人活的更加辛勞。

這是由一係列複雜的原因造成的，有獸人和邊緣者實力低微不受重視的原因，也有城市化導致個體間關係脆弱，很少有牢固的互助機製，也缺乏保障托底機構等原因。

獸人的身份處在法師聯盟的下層，始終是不被認可的，並且因為缺乏高階的超凡者，導致他們話語權很低，也很難掀起很大風浪。

不過，也正是這些獸人，承擔了城市大量繁重的底層工作，在普通學生見不到的角落裏，支援著城市運轉。

粗魯、耐造、低廉、衝動，這些是獸人身上最顯著的標簽，如果希露媞雅是法師聯盟的敵人，她大概會鼓動這些獸人爭取利益，打亂城市的運轉，抬高法師聯盟的治安成本，消耗他們的精力，破壞法師聯盟的重大計劃。

不過，林地和法師聯盟終究沒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今後林地若是和法師聯盟一樣改革，掀起城市化的浪潮，估計也會麵臨同樣的問題，尋找解決方法和改良途徑，纔是她目前的課題。

嘛，雖然隻是一小步，但隨著她裏段時間在獸人居住的街區行走，也慢慢積累起小小的聲望，讓她可以從獸人族群這，獲得不少小道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