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車菊魔女 第16章 幕後真兇

“拿到了嗎？”

迴來後的第一時間，希露媞雅被問及任務結果如何。

“拿到了。”她取出提包，然後讓警員用鑷子小心取出錫盒，用特殊的噴霧噴上，顯出上麵留下的痕跡。

之後警員取出之前留存的記錄對比，發現基本吻合。

“應該就是他了。”幾人鬆了口氣，雖說有嫌疑一共七人，但根據各種條件綜合判斷，其實隻有1-2人可能性最高，如果這位侍者不是，那他們可能方向就錯了。

淩晨，當那位侍者下班後離開‘夜香’，迴家路上一輛警車突然停下，衝出幾名警員將其圍堵，然後逮捕。

次日，拿到初步結果的警員一臉疲憊的告知希露媞雅。

“我們可能還是沒找到真的兇手。”

“為什麽？”少女不解。

“對方並不具備很強的戰鬥實力，也不記得自己幹過兇殺的事情，他迴憶的案發時間裏，自己都在做其他事，雖說隻有自己一個人，但留下的一些痕跡卻也能對上。”

“更重要的是，昨晚又發生了一起死亡事件。”

“這……”

“看來對方也是精通追查手段的能人，他刻意找了這名侍者作為替罪羊，甚至用某種手段模仿了和他一樣的指紋，如果追查起來，故意讓這名侍者頂罪，而侍者一旦被抓住，就會讓對方知曉，從而警惕避開。”

“我們現在把侍者放迴去，還來得及嗎？”

“恐怕晚了，這名侍者心態不穩，再者他離開的這一天，‘夜香’估計也把他裁掉了。”有人迴答。

“這樣之前做的功夫豈不是都白費了。”有人心有不甘。

警局內，眾人討論著結果，希露媞雅走進來後，先是站著等待了一會，聽眾人的談論，同時不斷思索分析。

不對，不對，這其中一定有破綻，對方一定會在身份上留下破綻，她心中默唸。

這倒不是她認為對方能力不夠，而是利用這種‘異聞’凝聚秘言性相，一定要留下渠道或某種資訊，將性相之力‘指引’到自己身上，否則就是為他人做嫁衣，他肯定會留下某種線索，讓人們討論‘異聞’，相信‘異聞’時，將目標確定為他，否則就不是他來凝聚性相位階了。

那麽對方留下的線索，究竟什麽！？

指紋、身高、體重、腳印，這些都是隻有查案者才會關注的東西，而普通人討論這一係列事件時，第一印象是什麽，他們心目中那個幕後之人究竟是什麽形象？這一係列事件異於其他普通行兇案件，與眾不同的地方究竟是什麽？

仇恨獸人、操縱絲線。

仇恨獸人這個形象模糊，阿斯拉區有誰公開發布仇恨宣言嗎。

另一邊操縱絲線這個形象較為清晰，那麽阿斯拉區有誰擅長操縱絲線。

希露媞雅確實擅長，但她這項能力並未在同學和大眾麵前展現，也僅有警局人員裏瞭解比較多。

那麽，一說到‘擅長絲線’的人物，大家首先會想起誰？

法師聯盟內，單獨玩弄絲線的派係非常少，而希露媞雅目前所會的‘絲線’符文和相關能力，都是來自89號學校的特色課程‘索比斯魔線操控’。

‘索比斯魔線操控’是‘傀影學派’的技藝之一，這項技藝課程，除了89號學校會傳授給新生，外人想學，隻能加入

傀影學派或者進入‘傀影學派’的下屬學院，纔有機會。

能夠加入傀影學派和進入學院的人，都是三階以上的超凡者，而那幕後利用‘異聞’凝聚性相之人，絕不會超過三階，蓋因為這種‘小打小鬧’最多隻能讓二階踏入三階，若是想凝結‘四階’以上的秘言性相，絕不是這種流言秘聞能夠簡單達成的。

也就是說，對方隻能是同樣在89號學校學習過‘索比斯魔線操控’課程，且知名度在當地較廣的二階學徒……

告訴警員這個猜測後，局長帶著希露媞雅再次來到學校，去往辦公室調查詢問。

“您是想瞭解此前有哪位學習擅長‘索比斯魔線操控’這門課程嗎？”教導這門課的法師若有所思。

他迴憶一陣後，說出一個名字。

“艾比斯·傑利文，他是十年前畢業學生，這門課學的非常好，還在畢業時，展現了利用絲線操縱的人偶歌劇，在學生中引發熱議，這件事在當時很火，不少人討論他，相信他會成為‘傀影學派’的精英。”

“那後來呢，他的去向呢？”希露媞雅好奇。

“我不知道，我來這裏教書是六年前，艾比斯·傑利文這個名字，還是我聽同事閑聊說的。”

“後來他好像遇到了些挫折，不是很順利。”另一位走來的年長老師迴答。

“我年輕時見過他，印象很深。”

“可以說下當時的印象嗎？”

“當時啊……當時艾比斯·傑利文是19歲左右，他來自北海邊的一個小鎮，剛到學校時基礎不好，但天賦不錯，在學校的這三年裏，很快打下了不錯的基礎，並將‘索比斯魔線操控’這門課學的非常棒，因為這件事，當時還有不少女學員迷戀他。”

“不過他倒是沒戀愛，因為他想先進入高等學院再說，那個時候選擇麵更廣，也能遇到更好的女孩子。”

“這個說法不是我杜撰和猜測，而是他當時自己說的，在聚會上，他說自己之所以能取得好成績，就是因為避開了大量浪費時間的事情。”

“那您剛才說，他遇到了挫折，不順利是指什麽？”

“在學校畢業後，他已經邁入二階，那個時候就要為三階進階準備，他期望能凝結更好的核心能力，所以選擇了難度較高的秘法，這其中所需的資源也很是昂貴。”這番話，讓希露媞雅想起她當時進階園藝師三階時，也花費了不少珍稀寶石。

“當時他很心切，但手裏又缺乏資金，於是走黑市購買資源，結果就是那份資源其實是有瑕疵的，導致進階儀式失敗，還讓命格汙染。”他歎了口氣。

“失敗後，他的貪圖便宜導致慘敗的事情，被不少此前嫉妒的同學嘲笑，那個時候他受到了很大的打擊，再往後就銷聲匿跡了。”這名老師迴答。

“現在沒人知道他去哪裏了嗎？”

“我不知道，或許其他熟人瞭解吧。”

拿到這個資訊後，雖說還有不少問題，但警局局長卻格外激動起來，他迴到警局後，立刻讓人開始翻查各種卷宗記錄。

“將近三年的租房合同備案調出來。”局長手臂一揮。

“他絕對買不起阿斯拉區的房子，如果租房，合同必須三年一簽，而合同的副本會在警局備案，肯定能找到他現在的住址。”

隨後希露媞雅就看到警局的十幾號人圍著桌上那厚厚一迭各種表格紙單翻找，忙碌無比。

時間一分一秒度過，直到天黑時還未找到，這個時候警局裏燈火通明，一位警員在局長的授意下專程出去訂購晚餐食物。

一小時後，購買的食物送達，每名警員都分配到一份帶著熱氣的麥麩麵包，兩根蔥油香腸，一杯熱水。

“赫德拉小姐也來一份吧。”局長將一份紙盒包裹的迷迭香麵包遞給她。

“謝謝。”希露媞雅接過來後，小口地吃起來，目光繼續翻看這段時間的案件記錄。

“對方為什麽專門對獸人下手呢？”她有些好奇。

“或許是因為獸人被害者，可以將這種‘異聞’控製在恰到好處。”局長想了想這麽迴答。

“如果死的是人類學生，其中很可能會有大人物的子嗣後代，那樣會麵臨十分嚴厲的追查，對方既然隻有二階，能承受的風險有限，不敢冒過大的危險。”

“獸人在法師聯盟就沒有大人物嗎？”希露媞雅感覺班上還是有不少獸人同學的。

“當然也有，但數量占比很小，碰上的概率也非常低。”局長簡單迴答。

“獸血會讓它們在運動和血肉能力上獲得優勢，但代價就是難以冷靜下來，對於大部分獸人而言，冷靜意味著變弱，讓他們無法發揮血脈中潛藏的那份直覺和本能。”

“法師是對理智和掌控力要求很高的職業，這點就註定不適合獸人。”

“不過聯盟內，也不全是法師，很多職位更適合近戰和運動能力強大的獸人。”他看向窗外的夜景，點起一根煙提神。

“您對獸人觀感如何呢？”希露媞雅詢問。

“喜歡不起來，因為這群家夥很衝動，轄區內很多案件都是他們幹的，但遇上他們也好處理，因為這些家夥思維都比較直，很容易弄清楚經過。”

“要是案件的謀劃者是法師或者法師學徒，往往偵查起來就很麻煩，聰明人，尤其是掌握各種知識的聰明人，向來都令人頭疼，盡管他們犯下的事占比連十分之一都不到，可消耗的精力卻也最多的。”他吐了口煙。

“赫德拉以後有考慮過賺點外快嗎？”局長突然開口。

“哎？”

“是這樣的，很多學生在三年畢業後，會進入自主求學階段，為考入高等學院做準備，這個時候需要積累資源，拔高自己在某個領域的專精程度，因此需要學習更加昂貴的課程等，這些都需要花錢，而不少學生會找份工作或者幹點事情，來獲得補助。”

“你思維很靈敏，觀察力也很強，非常適合當偵探呢。”

“您誇獎了。”希露媞雅想了想。

“我可能時間沒那麽多，不過若是遇上麻煩事，可以提供一些有限的幫助。”

“這樣就夠了。”對方點點頭。

沒過多久，房間裏傳來一陣呼喊聲。

“找到了！他就住在羽扇豆街341號。”

“那裏嗎。”局長聽著，帶著希露媞雅轉身走入房間。

房間裏，一群警員圍在那張乏味普通的表格上，而在其中一行，清晰的寫著艾比斯·傑利文的名字。

“那裏建築年份比較早，租金比較便宜，看來他很省錢呢。”局長翻看了下那張表格。

“事不宜遲，現在就出發吧，正好是深夜，他肯定迴家睡覺休息了。”

一行人乘上三輛警車，轟隆隆的駛出警局，開往目標地點。

數十分鍾後，距離目的地不遠處，三輛警車停下，隨後人員下來，再度快步靠近。

將那處公寓圍住後，一名便裝警員敲門進入，在公寓管理員的引導下，走向記錄中的那個房間。

開啟門後，房間裏一片淩亂，各種衣服亂扔，不少東西翻倒在地，而臥室的窗戶大開，窗簾空蕩蕩地飄著

“他跑了！”警員當即大喊，通知樓下和外麵的人員。

這個時候，局長讓少量警員留下繼續管控，而自己則帶著大部分人員從公寓周圍的各個巷道追查。

留在公寓樓下，希露媞雅抬頭仰望，圍著那個窗戶看了很久，又在公寓外繞了一圈，之後走進公寓內，她先是抵達目標所在的三樓，然後繼續往上，走向深夜裏的樓道。

這處公寓的住客人不多，大概是年代久遠的緣故，走廊有些濕冷，一些地方還漏水，希露媞雅沿著樓梯向上，還沒看到一個住客出來。

抵達最上麵的六樓後，她轉了一圈，然後走向盡頭那一排無人租用的房間，這裏房門鬆垮，夜間的冷風穿過廢棄的房間，在走廊迴蕩，發出陣陣呼聲。

突然，當走到某個地方時，希露媞雅停下了腳步。

她眼眸眨動，前方看似空蕩無物的通道，多了數根極細的透明絲線，在黑暗的環境幾乎無法觀察到，而若是蠻力衝過去，恐怕整個身體就會被絲線輕易割開，成為血肉碎塊。

眼看埋伏不成，一陣腳步從走廊盡頭的房間響起，然後一個戴著高禮帽，如魔術師打扮的身影出現，他一半的側臉為廢棄窗戶透過的月光映照，蒼白而冰冷，那臉上的眼睛似乎滿溢怨毒，盯著站立不動的這位少女。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我不知道，我隻是感覺公寓裏麵需要好好檢查一下，因為我沒看到那窗戶裏跳下什麽人。”希露媞雅彎身提裙行禮，那黑色的發絲將其纖柔的腰身襯托，其衣領那枚黑金配色的獅鷲在黑暗中稍微醒目。

“是吧，艾比斯·傑利文學長。”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