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車菊魔女 第10章 放學後的生活

週五的藥劑課到了，為了這天，班上同學已經做了不少準備，有的人甚至將此前老師講述的流程完全背了下來。

煉製簡單的藥劑，是很多職業必學的技藝，法師更是如此，這些藥劑不僅可以用來輔助自己今後的道路，也是許多儀式的必需品，其他課程中大多也會用到相關知識。

學校在課堂上，給每位學生提供了兩份藥劑原料，如果這兩份都煉製成功，那成功的藥劑就是對學習好的學生的獎勵，若是失敗，不僅成績會很低，而且也是變相損失了一筆錢，這對於家境貧困的學生來說，是非常難受可惜的。

課程在專門的教室展開，這裏桌上已經準備了各種工具，還有四位老師同時遊走照看。

“今天要煉製的是常見的是‘輕身藥劑’，可以讓人身體變得輕盈，獲得更快的移動速度，同時對於墜落，也有一定的減傷效果。”課堂上，老師將配方和關鍵步驟寫下，讓學生們再次熟悉後，便宣佈開始。

作為介於一階和二階之間的【輕身藥劑】，其製作手法偏難，且材料嬌弱，其中的主料‘風息蜉蝣’稍有不慎，就會過早地死亡，或者無法激發其中的特性，導致藥劑失敗。

它的製作材料和效果是一階的，但煉製難度卻很靠近二階，常被各個學校用來考試，既能檢驗學生的能力，也能省下一些材料費用。

希露媞雅站在教室的一角，看著桌上的材料，熟悉的處理，先將‘柳絮白草’放入燒杯中熬煮出汁液，並在這個時候同時處理卡其拉石，將其細細磨粉……

在她不遠處，洛薇兒和奧蘿拉也在專心煉製藥劑，因為希露媞雅此前購買了材料，兩人也在這位少女的引導下進行了幾次練習，所以今天顯得並不慌亂，而是跟隨記憶中的步驟流程，慢慢再現。

和她們相似的學生不少，因為老師也說過，這項考覈難度會比較高，建議學生自己買材料提前試驗幾次。

班內大概七成的學生都做過預習，沒有太慌張，而另外三成學生則沒有，這會就有些手忙腳亂了，有的太緊張，過程中忘了一個環節，或者處理手法粗糙，導致材料損壞，中途直接卡住。

等到課程結束，這些沒有提前預習的學生裏，一大半都沒能完成藥劑煉製，至於另外經過預習試驗的學生裏，也有兩成發生了意外，導致兩份材料都失敗，真正將兩份材料都煉製成功的學生，隻占班內學生小部分。

根據結果，老師將兩份都煉製完成的評價為優，煉製一份成功的評價為良，有部分效果的殘缺藥劑評價為及格，至於完全失敗的，就隻能評價為不及格了。

不出意外的，希露媞雅寢室的三人都拿到了‘優’，而其中的藥劑品質又以希露媞雅最高，其他學生中，煉製的最好品質是‘優秀’，而她則是‘珍稀’。

【輕身藥劑】（一階·優秀）：可讓體重減輕三成，獲得更快的速度，同時降低墜落的衝擊力，持續時間40秒。

【輕身藥劑】（一階·珍稀）：可讓體重減輕五成，獲得更快的速度，同時降低墜落的衝擊力，持續時間60秒。

看到這個結果，希露媞雅微微點頭，其實以她的實力，還可以調製的更好一些，達到完美品質也很輕鬆，若是讓她恢複翠蜜性相，她甚至還能藉助性相的能力，讓藥劑的效力活化，更進一步提升品質。

雖然她覺得這種事沒什麽大不了，但在老師看來，卻是像發現了稀世珍寶一樣，不僅是課堂上好好誇獎了一番，迴到辦公室，關於希露媞雅在藥劑課上取得的成績，很快就傳遍了學校的老師圈。

這裏的老師，有好幾位都是‘三階’法師，即便是他們來調配【輕身藥劑】結果最多也是‘卓越’，若想達到珍稀，則需要其他東西輔助，要麽是換更好的材料，要麽是藉助某種手段，短時間裏提高操作能力。

“她當時煉製藥劑的時候，沒用其他手段嗎？”辦公室的主任看著桌上的兩份藥劑，詢問身側的其他幾位老師。

“沒有，我們幾個都有過去看過，其實隻要見過她調製藥劑的流程，您就不會懷疑，因為她操作起來非常絲滑熟練，每個動作都恰到好處。”

“哦，難道她來這之前，就學習實踐過很多了嗎？”主任摸了摸下巴。

“可能是的，畢竟煉製藥劑是很看重經驗的技藝，就算是天才，第一次麵對完全陌生的各種情況，也會慌亂。”

“嗯……”主任思考了一陣。

“先記錄下來吧，畢竟是一階的藥劑，說明不了什麽，如果此後的課程裏，她每次都在藥劑課上表現突出，我們就得考慮上報了。”

“推薦有特殊天賦的人才，是我們的職責，這對學校和我們都有好處。”對於發現這種優異特長或天賦的學校，法師聯盟一直是有獎勵的，而且還很豐厚，即便是三階的法師，也會心動眼饞。

“哦對了，我想起此前警局也來過一趟，好像也是問她的情況。”一名老師想起上個星期發生的事。

隨後他講述完當時警察的描述，在場的老師也好奇起來。

“這麽說，她確實很冷靜，也難怪在煉製藥劑這門課上學得好，心思縝密，冷靜精準。”

“給予她特別的關注，在這個月的報告中寫上，告訴上一級。”

“是。”

……

下午放學後，希露媞雅和兩名室友拿上手提書包，離開學校，三人剛從圍著的同學和老師中擠出。

“好多人圍著赫德拉，老師說赫德拉的藥劑可以換到2枚金幣，兩瓶就是4枚金幣。”

“當時好幾個同學聽到都驚呆了。”洛薇兒說著剛才的情景。

“因為大家煉製的藥劑，如果是及格品質，才值20銀幣。”奧蘿拉微微搖頭迴答。

“材料的價格，一份是40銀幣，要想迴本，至少得良好品質呢。”

“這麽算的話，珍稀品質的價格豈不是翻了5倍，每天煉製兩瓶，一個月就能賺120金幣。”洛薇兒感覺好厲害。

“所以大家才驚訝啊，因為很多三階的老師，也隻能煉製出‘卓越’品質的藥劑，並且也是需要高度集中精力，纔可完成。”奧蘿拉出身於法師聯盟的大家族，對行情瞭解更深。

希露媞雅走在一邊，聽著大家討論她的事，迴想起剛到林地的時候，那時候她在山穀種田，一個季度的小麥收獲，也才100金幣不到，不過她沒算上繳的部分和林地的補給等。

說來，也是她在林地那邊積累了很深厚的基礎，法師聯盟這邊的學生，大多是從店裏購買材料的，並且也是按照規章流程提煉藥劑，而林地那邊不同，很多草藥是買不到，或者供應不足，需要自己去秘境或各種地方采集。

這花費了不少時間，也讓林地的藥劑師進階速度較慢，但好處是他們往往能更深地理解藥性，清醒地明白藥劑的各個成份究竟是來自哪裏，並能在采集時更好的儲存藥性，也能在煉製時因為更加瞭解，獲得品質更好的藥劑。

除此外，經常也會因原料難找，大家會考慮用其他材料替代，並很積極地試驗，這導致很多藥劑的配方是多樣化的，不固定的，也包含有許多個人經驗體悟。

這樣的機製下，林地的藥師數量是遠少於法師聯盟這邊，不過一個個都能獨當一麵。

世上難有十全十美的事，兩種培育機製各有優劣，法師聯盟可大批量訓練出合格的藥劑師，滿足日益擴大的超凡者群體需求，可在藥劑研發和創新上，對比林地稍顯不足，但在它龐大的體量和基數加持下，導致這種缺點表現不明顯，隻在高階會落後一些。

希露媞雅想著兩種培育體係的差別，三人不知不覺走到平常吃飯的地方。

宿舍做飯是不太可能的，即便是希露媞雅，因為剛來阿斯拉區，忙於學習和看書，所以一直沒時間去準備，而洛薇兒和奧蘿拉兩位大小姐根本就不會，就更別指望了。

三人走進餐廳後，幾位侍者迎接上去，大家對洛薇兒這位豪門大小姐熟悉得不行，好幾次洛薇兒就是在這裏請客全班同學。

“小姐，今天準備吃點什麽呢？”侍者熱情地走過來。

“好難想呢。”洛薇兒看著都點過一遍的選單，苦惱於到底選哪個。

“有什麽推薦的嗎？”

‘現在天氣冷，可以考慮一份香料燉羊肉，搭配烤防風根切片，然後再來一杯微酸帶甜的檸檬果茶解膩。’侍者熟練地推薦。

“那就點三份吧。”

“好的。”

之後三人坐在餐廳裏等待，淡金的燭光映照房間，此刻外麵飄起了零落的小雪。

城市的另一角，瑪瑙街。

“小姑娘，這麽晚了還過來幫忙啊。”一處簡陋的餐廳裏，長著寬大耳朵的大嬸招呼道。

在後廚的一角，一位身高不及一米五的獸角女孩正奮力地洗刷餐具，為即將到來的晚上就餐高峰期做準備。

“因為想賺錢，所以時間不能浪費。”她抬起頭迴答，露出那大小不一的雙角。

大嬸一邊清洗食材，一邊迴應，“嗬嗬嗬，想法是很好，賺錢總是沒錯的，活著就要吃東西呀。”

“不過我還是有些擔心你，記得你之前說，白天還要上課是吧，晚上若是一點也不學，會不會進度落後，那樣就得不償失了。”

聽到這話，那個小女孩沒有迴答，隻能聽到房間裏幹活的聲響。

對於這種情景，大嬸歎了口氣，沒再繼續說什麽。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何必打聽的太清楚呢，這裏是獸人和勞工匯聚的地方，大部分住在這的，都是阿斯拉區身份地位不高的人，能力有限，照顧好自己就算不錯了。

到點後，大嬸開啟店鋪的招牌，很快外麵等待的勞工就走了進來。

“庫金娜大嬸，你這開的有點晚了啊。”一位壯實的獸人大漢走進來，找到熟悉的地方，順帶還弄了點泡蘿卜。

“你來吃飯就是，還要求這麽多。”大嬸熟練地迴答，隨後給這位獸人端上一盆熱騰騰的晚餐，裏麵是麵湯、蔬菜、土豆和少量碎肉的亂燉，講究一個製作簡單，量大管飽。

“嘿嘿，我要是要求低，就不會等這麽久了，早去其他家了，還是庫金娜大嬸懂我，今天的晚餐正不錯。”他拿著大勺子一邊吃，一邊說著最近的事。

“最近還好吧，我聽說安戈那家夥前段時間被廢掉了。”虎人‘安戈’是瑪瑙街有名的惡霸，經常在各家店白拿白吃，偶爾還會敲詐勒索一筆。

“安戈嗎……是有段時間沒見他了。”大嬸想了想。

“庫金娜大嬸還不知道嗎，嗬嗬，那今晚我可有的說了。”這名有著厚重體毛的獸人笑著講述最近的情況。

“聽說也是上週，好像是下雨的傍晚，安戈和幾個小弟在瑪瑙街閑逛，然後朗達那小子看到了一個穿的不錯的女孩，走過街，您也知道，朗達那小子有‘夜視’的天賦，經常在晚上幹壞事。”

“見那個女孩穿的不錯，還很漂亮，幾人就圍了上去，按照慣例先敲一筆，如果對方慫，他們還能想出更下流的主意。”

“那女孩豈不是遭殃了。”大嬸搖搖頭，覺得這故事可不好。

“您聽我說完嘛，那女孩據說開始也是準備給錢的，不過朗達看到她腰上掛的懷表，又見她人也很漂亮，頓時就不想讓她走了。”

“結果就是準備去抓那個女孩的時候，被對方一下子傷了。”

“這下可惹到那幾個家夥了，要是就這麽認慫，放女孩過去，那安戈以後還怎麽在兄弟麵前混，於是就衝了上去，準備一下子抓住那個女孩。”

“這下兩方就打起來了，本來安戈以為手到擒來的事情，但不想對方是那種‘天才少年’，居然一個人放倒了安戈他們一群人，血流了一地。”

“就說咱們獸人那鼻子，即便是下雨，那血味也是周邊好幾百米都能嗅到，不過那會誰也沒敢過去，隻是遠遠的看著。”

“安戈那家夥是真的慘啊，哈哈，被那個小女孩用絲線勒著脖子跪倒在地，就和牽狗一樣帶到警察那去了。”

“嘖嘖，那場麵迴想起來，我可以天天下飯。”

“好啦，少說兩句吧，不過安戈那家夥消失了，確實是件好事。”獸人大嬸繼續準備著食物，端給新來的客人，然後將其他客人吃剩下的餐盆迴收，拿到後廚。

“阿娜莉。”她喊著後廚這位獸角女孩的名字，然後走了過去。

“剛才外麵的話，你聽到了嗎？”

“嗯，聽到了。”她這會轉了過來，在昏暗的燈光下，露出那張小臉。

這位叫阿娜莉的女孩有著暗紫的雜亂頭發，頭上的彎角左小右大，看著還很瘦弱，可以看到骨頭的輪廓，那對深藍的眼睛大概是她身上最漂亮的部分了。

“之前搶你東西的安戈現在被關進去了，以後不用擔心迴家路上碰到他們了。”大嬸抱了抱這個瘦小的女孩。

“以後來店裏幫忙賺錢可以，但也要好好學習，盡量和好的人呆在一起，不要和別人學壞了。”

“大嬸隻會幹這樣的活，每天辛苦也不過是維持生活，你不同，還有很寬廣的未來呢。”說著，她似乎又迴想起年輕時的事。

抱了一會後，她鬆開手，笑著摸了摸阿娜莉。

“等會不忙了，你也吃點，飽飽的迴家。”

“嗯。”女孩點點頭，抱著大嬸的腰，低頭蹭了蹭，似乎是在掩蓋有些溫熱的東西從眼裏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