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車菊魔女 第213章 永晝白鳥的奧秘

（前麵一章大改了下，如果看到的章節是‘去往法師聯盟的途徑’，可以重新整理下，新改好的章節名是‘泛黃的迴憶’）

兩天後，梅蒂莎夫人帶著希露媞雅來到了港口西側的高崖下，在那高崖的邊角處，一座白色燈塔佇立。

塔下的門扉前，梅蒂莎夫人輕敲鑄鐵門環，聲音在塔內空蕩迴響，給人幾分空靈悠遠之感。

許久，大門慢慢開啟，希露媞雅站在梅蒂莎夫人身後，好奇地往裏望去，見到一位坐在輪椅上的白衣身影，他眉角略顯滄桑，有著淡淡的學者氣質。

“是梅蒂莎啊，你來我這，是有什麽事嗎。”他臉上沒有什麽情緒，淡漠的詢問著。

“我是來請你教導下學生，就是我身邊的這位女孩，她準備去法師聯盟求學，需要一些基礎知識的修習。”

“迴去吧，我這不是育兒院，不適合帶孩子。”他平靜的迴答。

“你再考慮一下嘛，我記得你也沒正式的學徒吧，在這塔裏也呆了快二十年了，再不找人說說話，恐怕連基本的語言能力都維持不了了。”梅蒂莎故作關心的勸誡。

“你知道，我是不會因為這種理由答應的。”對方依舊不為所動。

“好吧，好吧，你這家夥還是這麽不好說話，明明都是老鄰居了。”

“赫德拉，你站到前麵來。”梅蒂莎轉身，讓少女上前。

希露媞雅略為不解的走上前，然後梅蒂莎兩手輕放在她肩膀上。

“看到了嗎，這麽漂亮，聰明，眼神清澈，還熱愛學習的苗子，如果是她進入法師聯盟，肯定會比你當年有成就，能拿到更多資源，實現你一輩子都無法完成的願望。”這話還真是直接啊。

不過，令人意外的是，對方並沒有生氣，而是靜靜打量觀察這位少女。

“你說她很聰明，那我考較一下吧。”對方淡淡迴應。

“沒問題的，我這兩天已經考較過了。”梅蒂莎對希露媞雅做了個放心的手勢。

之後這位白衣的學者詢問了很多問題，其中有關數學的，有關大陸風土人情的，有關社會實際問題的，還有人際交往的，甚至還有打掃衛生時的一些細節等等。

見希露媞雅都能迴答上來，他停頓了一陣，再度丟擲數個難度不低的數學和物理方麵的純學術問題。

希露媞雅稍加思索，也一一迴答。

“怎樣，我說的沒錯吧。”

“是沒錯。”對方點點頭。

他沒有繼續說話，身影靜靜坐在塔內斜照的餘光裏，塵埃緩緩浮動。

“是了，也是時候了。”他突然自言自語。

“你過來吧，我之後會傾力教導你，傳授我所學的一切。”

“好了，赫德拉，過去吧，雖然你這位老師脾氣古怪，但也是個不錯的人，咯咯。”

希露媞雅小心地走上台階，來到二樓的轉角處，靠近這位略顯滄桑的學者，或者說‘法師’。

他衣著和麵容整潔，手指卻顯得很是枯槁，放在輪椅扶手上。

“我叫馮·諾克斯，以後你叫我諾克斯老師即可。”

“是，諾克斯老師。”

“梅蒂莎，這位學生我收下了，你先迴去吧。”

“好的，不過天黑前記得放赫德拉迴來哦，不然她家人會擔心的。”說完，梅蒂莎就向希露媞雅揮揮手，離開了塔底。

在這位老師的指示下，希露媞雅推著他的輪椅，來到四樓的書房，這裏排布著書架和各種卷軸，令希露媞雅注意的是一副拉開的泛黃羊皮畫，上麵用很細的線條，勾勒著一隻飛鳥。

這隻飛鳥似乎比海島還要大，身形美麗而迅猛，那舒展的羽毛上，有著極細的花紋，匯聚到它身體內部，而畫作上，還詳細標注了飛鳥體內的各個結構，以及那精細到宛如藝術品的線條紋絡。

“這是‘永晝白鳥’，傳說中追逐太陽，永遠沐浴光明的飛鳥。”若克斯簡單介紹，隨後拿起一本書，遞給希露媞雅。

“看書吧，三天裏，將這本書看完，我會教導你下一階段知識。”說完，他將希露媞雅留在這處書房，自己推著輪椅，走上五樓。

希露媞雅接過那厚厚的書本，這本書大概有兩公斤重，翻開厚實的硬殼，裏麵寫著《千種飛鳥圖譜》。

抱著厚書，希露媞雅看了看書房周圍，找到一處靠窗的地方，然後搬來桌椅，靠在石頭窗戶旁，翻開這本書，慢慢瀏覽。

書中從最常見的家禽講起，然後是常見的各種飛鳥，然後逐漸深入，開始介紹各種鳥兒的不同，以及它們劃分的種類，各種飛鳥的習性，特征，習慣等等。

內容由淺入深，略帶趣味，讓希露媞雅看得很是投入。

就這樣，沐浴著海風，少女的發絲散在明媚的陽光裏，將這本書緩緩翻看，直到太陽西斜，遠處的海平麵籠罩在一片橘紅的晚霞裏，她才慢慢迴神。

這會，她再次聽到輪椅下樓的聲響，不久若克斯出現在書房裏。

“時間到了，你今天可以迴去了，明天8點前來塔裏。”

“是，老師。”赫德拉起身，將書本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後告別，緩步走下台階。

在少女離開後，若克斯目光停留在那厚實的書本上，微微凝視。

“已經看了一半了嗎。”

次日早晨，希露媞雅準時前來，敲響塔底的大門，然後在若克斯的指示下，繼續翻看那本書冊。

中午有人送來城中麵包房的簡單食物，希露媞雅將一份交給若克斯，自己吃完另一份，隨後繼續看那本《千種飛鳥圖譜》。

下午三點左右，她翻完這本書的最後一頁，還意猶未盡，感覺像是認識了一個完全嶄新的世界一樣。

這時，她聽到樓上傳來的聲音。

“赫德拉，你拿著書本，到六樓來。”

“好的。”少女抱著書本，沿著台階向上。

五樓是起居室，這裏有簡易的廚房和衛生間，六樓則是塔頂，這裏中央有著高大的‘菲涅爾透鏡’，在夜晚時點亮，會照射明炙的光柱。

站在塔頂，四麵八方的風席捲而來，讓希露媞雅精神為之一醒，耳邊也傳來陣陣悠遠的海鳥鳴叫聲，蔚藍的天際下，海麵泛著白色波浪折光，空曠無垠。

“赫德拉，那本書看完了吧。”

“是。”

“喜歡嗎？”

“喜歡。”

“好。”他說完之後，聲音又停了下來。

希露媞雅站在諾克斯身後，看著他在海風中宛如礁石不動的身影，心中泛起些許好奇。

“那本書……”希露媞雅還沒問出，就聽到了對方的迴答。

“那本書是我寫的。”對方繼續述說。

“不知道你是否聽說過‘白鳥學派’，那是大陸南方的一個學派，裏麵有很多學者。”

“我稍微耳聞過。”希露媞雅記得以前建設提燈小鎮時，就見過不少‘白鳥學派’的成員。

“我以前就是‘白鳥學派’的成員，寫完那本書後，我晉升到‘四階·秘言’，被學派內不少前輩看好，認為我將來會成為學派的支柱。”

“但是我終究膩厭了一味的觀察記錄，想做點什麽，例如將我多年觀察和所學，轉化為更加實際，能改變世界的東西。”

“說改變世界可能很誇大，但若是能改變一點點，帶來一些影響，也能讓我心滿意足，可惜白鳥學派的氛圍並不支援，他們自詡為天鵝王的守門者，即看守文明和知識的傳習者。”

“對學派的成員而言，記錄、保護、維持，纔是首要，而並非探索和變革。”

“於是我離開了‘白鳥學派’，去往了法師聯盟，在那裏一邊藉助自己對鳥類學知識的精通工作，一邊學習法師的諸多知識，相比‘白鳥學派’他們明顯更加開放，各個學派也經常舉辦辯論和交流。”

“在那裏，我逐漸找到適合自己的道路，並和數位法師好友，研發了新式的鳥型飛行器，以及多個鳥型機械魔像。”

“但是，我的成果雖然被不少人認可，但並不能推廣開來，因為機械魔像的沉重，不適合鳥類的輕盈靈活理念，導致造出的魔像，遠不如巨象和獅子型別實用。”

“另外，在數年後，旭風飛艇的技術成熟，它們的速度不快，但結構強度和穩定度，遠高於鳥類飛行器，所以我另一項成果，也飽受打擊，逐漸不再有人關注。”

“我不得不尋找出路，此後又做了一係列嚐試，但幾乎都以失敗告終。”

“最後，我孤注一擲，瞄準傳說中‘永晝白鳥’，希望藉助現有的技術，複現那傳說中的神鳥。”

“為此，我花費數年尋找各種關於‘永晝白鳥’的資料，並古代巫師的殘缺典籍中追尋，他們研究‘永晝白鳥’血脈時，應該記錄過上古時代裏，神鳥天生的脈絡符文。”

“我宛如尋找拚圖般，一點點尋覓這些資料，又根自己觀察諸多鳥類的天生紋絡，不斷猜測補全，慢慢勾勒‘永晝白鳥’的圖景。”

“然而，人終究是有極限的，我的想象力和構造力，依舊不能憑空創造奇跡，那有關‘永晝白鳥’體內最核心的部分，依舊是一團謎，它為何可以永遠飛翔，不知疲憊，它究竟是如何運轉整個力量迴圈，讓身體在烈陽的炙烤下，靜謐飛翔，不受影響，我始終探明不了。”

“如此十年後，我終於心灰意冷，來到這隕星湖邊，建立了這座白塔。”

“塔頂有我安置的‘海天窺鏡’，它可以藉助整個海麵的反光，觀察天穹，若是某日，那遨遊的‘永晝白鳥’經過第四大陸上空，在海麵留下它的身影，就能被窺鏡感知。”

“這是我做的最後努力了，如果我能親眼看到那傳說中的‘永晝白鳥’，就能明白它永遠飛翔的奧秘，那我的一生所學和研究，也就有了意義。”

“赫德拉，這是我夢想，或許我永遠也實現不了。”

“但是，我希望你將這個渺遠的願望傳承下去，哪怕僅僅是告訴你今後的學生這件事，我也心滿意足了。”

“我會的，諾克斯老師。”

“如此，我便心安了。”他長長的歎了口氣，仰望那遠方的天際，看著那白雲舒捲，紅霞遮天。

“真好啊，這樣的景色……”

“明天繼續，我會傳授你有關去往法師聯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