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車菊魔女 第36章 雨幕的午後

整整一個上午，希露媞雅和一眾學員聆聽海德學士講述『篝火和舞步』這項儀式的要點，以及注意事項。

「相關的事項現在你們大致都記住了，不過昨晚那哼唱的歌謠、還有鼓點節拍，你們留意了嗎？」

「這個……」

在場不少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有幾名貴族學員接觸音樂，但並不深入，要將聽過一遍的東西立馬記下，這還是太難了。

希露媞雅坐在側麵的樹樁上，仔細回憶，她大概能想起部分節奏，但仍舊說不上清楚，因為她前世冇學過音樂，這一世可能以前學過，但她冇有記憶，暫時也派不上用場。

「嗬嗬，你們看，這就是多掌握幾門技藝的重要了。」海德學士撫著鬍鬚開口。

「『儀式』涉及到的內容和技藝相當廣，甚至有些儀式要求主持者以某種舞蹈的形式展開，這其中最著名的就是精靈們在春露節舉行的儀式『花冠之舞』，對舞者的技藝要求格外高，但效果也是明顯的，這項儀式可讓百花盛放，大地復甦，是少有的能改變環境的儀式。」

「好了，今天的授課就到此為止，關於『篝火和舞步』中哼唱的歌謠和鼓點，我之後會讓你們謄抄曲譜記下，不過這樣傳承最好的方式依舊是你親自聽那些老人哼唱，這樣才能記住那奇特的韻律、氛圍、情感。」

上課的課程結束，下午是自由活動時間，不過冇等學生們出去遊玩，天空就下起了細雨。

絲絲雨珠順著屋頂的茅草地下，潤濕地麵，冇有鋪設石磚的村落道路很快變得泥濘起來。

「不能出門了呀。」科米婭站在屋門後，看著外麪灰濛濛的世界。

房間裡，希露媞雅這會坐在前廳窗戶旁翻書，凱倫坐在工作檯旁保養隨身的工具還有她的長弓，另一邊，瓦萊妮兩手環在身前，有些煩躁的看著窗外雨幕，至於伊奧娜，這會依舊在房間冇出來。

五名女生都住在這處屋子，平日裡貴族和平民往來極少，今天卻不得不呆在同一片屋簷下。

扶在門框旁看了許久雨景，細數滴落的水花，那門檻前石磚縫隙的細小水流，科米婭終於是有些無聊了，轉過身來。

她看了看前廳的幾人，在凱倫身邊轉轉，問凱倫各種工具的用途，又來到希露媞雅身邊，偷偷看這位少女今天看的什麼書，之後又返回臥室試圖繼續睡午覺，可惜翻來覆去，進入不了睡眠。

「肯定是昨晚睡的太好了。」她有些泄氣的來到前廳，和其他同伴抱怨。

對於她的抱怨，希露媞雅和凱倫隻是莞爾，感到有趣好笑，並冇有太當真，果然冇一會，科米婭又在屋子裡轉悠起來，到處看看，尋找什麼有趣的東西。

『吱呀』走道裡關著的另一扇門打開。

聽到聲響，原本有些急躁的瓦萊妮這會立馬變了臉色，小跑過去，果然看到了剛走出門的伊奧娜。

這位金髮大小姐將短髮打理的很好，一側還有紅色的細帶紮好，那髮帶的顏色和她瞳色相互映襯，然後就是身上那個普通學員格格不入的製服衣裙，其款式乾練而華麗，衣服的材質極佳，腰間則有小巧的皮帶束腰，腳上則是便於野外活動的牛皮靴子。

即便處境不如從前，伊奧娜對自己的儀容外表，還是頗為在意，隻不過現在她支撐不起過去那般，每天都穿不同款式的奢華衣服。

那對緋紅的眼瞳簡短掃過屋內的其他人，伊奧娜看了看外麵下雨的世界，來到前廳的桌旁坐下。

因為這處房屋本身不大，而前廳麵積也有限，這裡能稱得上桌子的，一個靠牆是的工作檯，一個就是伊奧娜和希露媞雅分別坐在兩側的靠窗木桌。

「伊奧娜大人。」瓦萊妮小步跟上。

見伊奧娜坐下，她目光看下同樣坐在桌旁的希露媞雅，內心有些嫉妒不爽，憑什麼這傢夥也坐在伊奧娜大人身旁。

可這會要是驅趕，她覺得又有些掉麵子，顯得她不夠優雅有教養，於是用眼神瞪了那位少女幾次。

然而希露媞雅這會正在翻看手中的書冊，根本冇注意到側麵那頻頻示意的眼神。

瓦萊妮的小動作不湊效，隻能煩躁的來回渡步，猶豫要不要過去直接讓希露媞雅起來。

「你就站在那裡，不要走來走去。」終於伊奧娜有些不耐煩的揮手，讓瓦萊妮安靜一會。

得到命令的瓦萊妮立刻滿心驕傲的靠在牆邊站好，這種討好聽命的行為讓科米婭不解，感覺有些癡傻。

她是不是腦子不聰明，科米婭心裡暗暗想，但這會不敢直接說出來。

屋內暫時安靜下來，希露媞雅繼續翻看書頁，科米婭坐在凱倫身旁，一會看看她給工具塗油、調整鬆緊，一會又把目光轉向室內其他人，瓦萊妮這會閉嘴不動，伊奧娜撐著頭遙望窗外的雨景，不知在想些什麼。

時間緩緩流逝，屋內除了希露媞雅偶爾的翻書聲，就是窗外不儘的雨滴聲響。

半個小時後，或許是看膩了那一成不變的灰濛雨幕，伊奧娜轉過視線，看向對麵那個安靜的少女。

她叫媞雅是吧，伊奧娜回憶關於這位少女的資訊，可惜並冇多少，班上的同學，她本來就關注不多，更何況眼前這位一直都很低調，彷彿被人遺忘在角落般。

唯一印象深刻的，可能是她第一次見海德學士時，發現那位站在海德學士身旁的戴眼鏡身影了。

當時她以為這是海德學士的孫女，或者正式學徒，後來冇想到僅僅是普通的平民學生。

平民的話，專研學業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呢，她眼神再度轉向希露媞雅手中的書本。

《風雪中的山巔之國》，這本書以遊記的形式，講述記載了數百年前作者遊歷凜冬之國的見聞，那是位於雷加斯國北方的寒冷國度，整個國家位於群山之上，風雪不斷，人員不興，然而這樣的國度卻屹立了近千年，國立的凜冬騎士團，聞名於大陸，是不少騎士和武者心中的聖地。

女孩子卻看這種書嗎，還真是少見吶，雖然伊奧娜對這本書不感興趣，但又格外熟悉，大抵還是因為她父親，很是鍾愛書中講述的那個國家，尤其是傳說中的凜冬騎士團。

雷加斯國和凜冬王國有不少淵源，因為開國君主雷加德·布威利，就是出身於凜冬王國，雷加斯國的國立冷杉騎士團，其中也有很多模仿凜冬騎士團的影子。

不過相較於凜冬王國那惡劣的地理環境，雷加斯國倒是好不少，食物也相對豐富。

思索間，伊奧娜將目光轉向看書的少女，對方戴著眼鏡，容貌清秀，細看下，皮膚也很好，似乎比自己還要白皙一些。

大概是自己最近參加比試訓練曬太陽了吧，這位一直呆在角落看書才這麼白，伊奧娜自我安慰。

話說，她居然和一個鄉下姑娘競爭起來了，這讓伊奧娜感到一種難受，就如外麵這久久冇有停歇的陰沉雨幕。

深呼吸，伊奧娜調整自己的心緒，她準備回到臥室裡一個人呆著了。

不過臨走前，看著一直冇理會過她，沉浸在書中世界的那個眼鏡少女，她忍住不開口。

「你真的看的懂嗎？」她可是知道，這本書因為寫成於數百年前，用詞文字和現在有不少區別。

「唉，是問我嗎？」希露媞雅抬頭，隨後回答。

「看得懂的，大抵是前段時間看過《杉樹的年輪~山間之國往事》，兩本書的成書時間相近，所以能相互聯繫起來理解。」

對此，伊奧娜還是有些不信，因為小時候父親也給她讀過這兩本書，有些詞他父親都要查閱下典籍，才能給她解釋。

「那我考下你。」伊奧娜站起身來，這會瓦萊妮也興奮起來。

果然這樣的伊奧娜大人才帥氣。

「凜冬騎士團創立時，是在哪個地方，他們主修的是哪個職階？」

「騎士團創立時，主持者是一位老邁的牧師，他常年生活在風雪的山峰，擅長『眠冬』性相的秘法和能力，成立地點也就在他那個小教堂內。」

「最早的一批騎士團成員隻有五位年輕人，他們尚未步入一階，不過那位老牧師極其耐心的教導了他們，這讓五位年輕人最後都達到了『三階-眠冬』的實力，主修的是『霜劍士』職階。」

「以這五位騎士為核心，最初的騎士團建立了，他們在山間傳播秉持的信念，將散落風雪山巔的各個聚落聯合起來，組成保護當地安定的巡邏騎兵隊，而後這個組織逐漸擴大，直到第四十七代騎士團長佩雷恩，雄才大略的將騎士團維護的地區整合成國家，而他自己也因建國晉升為『六階-眠冬·城堡』的職階『冬冠騎士』。」

凜冬王國的建國曆程和雷加斯國頗為相似，或者說，雷加斯國就是模仿當年凜冬王國的歷史，而開拓建國。

希露媞雅一番詳略得當的闡述讓伊奧娜有些啞口，甚至感覺對方知曉的歷史比自己還豐富，不過這怎麼可能，她可是從小耳熏目染，即便後來因為沉迷社交聚會有所荒廢，也不是鄉下平民可相比的。

冇有拉開差距，反而讓自己顯得學識不如鄉下平民，這樣的感受從她心底引發出莫名的煩躁和恐慌，讓伊奧娜心情躁動。

她沉默看著眼前的少女，手指微動，但最後又放下來。

數秒後，伊奧娜終於開口：「你看的書還挺多。」

不行，不能在這發脾氣，她還不想節外生枝，破壞自己這段時間在海德學士麵前留下的印象。

隨後伊奧娜拉上門回到臥室，不再出來，這樣的舉動讓瓦萊妮大為意外，連帶也將希露媞雅記恨上。

見伊奧娜憤然回臥室的舉動，希露媞雅這會按了按眉心，她哪裡看不出來剛纔發生了什麼。

看來自己還是不夠低調，折了這位大小姐的麵子。

不過明明知道，還要硬裝不懂，那樣子也太矯揉難受了，她是性子柔和，但也不是那種能處處歪曲自己本性，迎合別人的人。

希望這位大小姐不要太關注她吧，不然今後的生活要憑空多許多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