弒蒼天 第313章

枯寂道核全力吞噬、轉化、削弱神火中最狂暴的部分；榮之道核則吸收、煉化神火中蘊含的精純生機與至高凈化道韻，以此反哺自身，修復被灼傷的經脈血肉。新生的、被神火淬鍊過的生機之力，反過來平衡著因吞噬神火而過度膨脹的枯寂道核。

這是一個以身為爐、以枯榮為工、以神火為薪、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終極淬鍊！

就在這生死搏鬥將小穀攪得如同沸騰煉獄之際——

異變陡生！

嗡！嗡！嗡——！

一陣低沉渾厚、彷彿來自大地深處的奇異震顫，自穀地中央那口幽暗如墨的水潭底部傳來！原本平滑如鏡的漆黑水麵驟然劇烈波動，潭水中心緩緩旋轉，形成一個越來越明顯的漩渦！

緊接著，水潭周圍那些半掩在苔蘚古藤之下、刻滿蒼涼蠻荒圖騰的殘破石柱，一根接一根地驟然亮起微弱卻不容忽視的光芒！暗紅、幽綠、慘白、暗金……駁雜而詭異的色澤如同沉澱了萬載的妖血與星辰餘暉。石柱表麵原本靜止的圖騰線條開始扭曲、蠕動，彷彿要從石柱中掙脫出來！

一股股蒼涼、蠻荒、暴戾、混亂的古老妖氣，如同沉睡了億萬年的火山找到了噴發的裂口，轟然瀰漫、充塞了整個小穀！

眨眼之間，一個覆蓋了整個小穀、由無數亮起的殘破石柱及其上活化的圖騰共同構成的古妖遺跡守護大陣，赫然顯現、被徹底啟用！

“遺跡古陣……被意外啟用了？！”莫問瞳孔驟縮！他手中斷劍嗡鳴聲陡然拔高，劍尖瞬間轉向那波動越來越劇烈的水潭和亮起詭異光芒的殘破石柱！

“保護他們！退！”石猛發出震耳欲聾的狂吼，周身爆發出最後的氣血之力，麵板下暗淡的巫紋再次泛起微光，如同一堵不可逾越的銅牆鐵壁，悍然擋在林楓與蘇青璿身前！

轟隆隆——！

整個小穀地動山搖！地麵裂開蛛網般的細密裂痕，碎石與塵土簌簌落下。水潭中心的漩渦已擴大到了數丈方圓，漆黑深邃，散發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嗷——！吼——！嘶——！

無數道由精純妖氣、混亂意誌碎片凝聚而成的、形態扭曲怪誕的古老獸影妖靈，伴隨著淒厲暴戾的嘶吼，如同掙脫了囚籠的餓鬼，從亮起的石柱圖騰中蜂擁衝出！三首六臂的猙獰妖猿、口吐毒霧的獨目巨蟒、雙翼燃燒幽綠火焰的兇殘怪鳥……形態千奇百怪，雖非實體，僅是陣法殘留意誌與能量所化，但每一道都散發著純粹的殺戮與破壞意念，以及那沉澱了無盡歲月的、令人窒息的古老妖威！

此刻，這沉寂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古妖大陣，因蘇青璿意外爆發的青鸞神火以及林楓那新生的枯榮道韻的雙重擾動，被意外地不完全啟用了。這些混亂的妖靈碎片帶著摧毀一切闖入者的瘋狂，鋪天蓋地地撲向穀內唯一的、鮮活而強大的生命氣息源頭！

“吼——！”

那最先凝聚成形的三首六臂妖猿虛影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六隻巨爪撕裂空氣，直抓石猛的頭顱與胸膛！

“給老子滾開！”石猛雙目赤紅如血，雙拳如同兩柄開山巨錘，攜帶著崩山裂石般的蠻橫氣勢悍然迎上！

嘭！土黃色氣血光芒與漆黑妖氣狠狠對撞，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石猛身軀劇震，踉蹌連退三步，胸前傷口再次崩裂，鮮血瞬間染紅衣襟。那妖猿虛影也被轟得劇烈閃爍，但凶性更熾！

咻！咻！咻！

數道由妖風高度壓縮凝聚而成的幽綠風刃箭矢，從另一根怪鳥圖騰石柱上呼嘯而出，繞過石猛，直射向正閉目全力引導神火、對外界毫無防備的林楓！

“劍·分光斷影！”

莫問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間出現在林楓側前方，手中斷劍爆發出決絕而淒厲的劍鳴！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冰寒劍光後發先至，在空中交織成一片細密銀色劍網，將風刃箭矢盡數切割絞碎！莫問臉色隨之慘白，強行催動劍元攔截古妖之力，對他重創的劍心無疑是雪上加霜。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更多的妖靈虛影如同開啟了地獄之門，從四麵八方亮起的石柱圖騰中源源不斷地嘶吼著湧出！小穀瞬間化作鬼蜮妖域、殺戮戰場！

而此刻，處於風暴最中心的林楓，正承受著內外雙重的煉獄級壓力。體內，新生的枯榮陰陽魚道台在青鸞神火肆虐與自身強行煉化下苦苦支撐，隨時可能徹底崩解；體外，無數混亂而強大的妖靈虛影正嘶吼著撲殺而來，死亡近在咫尺！

他懷中的黑色殘玉，在古妖大陣的龐大威壓、混亂妖氣、以及青鸞神火的熾烈刺激下，其深處那點混沌符文光點正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閃爍搏動，似乎既感到本能的渴望與貪婪，想要強行汲取此地的某種古老本源，卻又彷彿被大陣本身蘊含的某種更加古老而強大的無形禁製所阻隔排斥，發出陣陣不甘、憤怒而又充滿急切的低沉嗡鳴，與他識海中道台的哀鳴隱隱呼應，更添幾分混亂與危機。

小穀已徹底化為沸騰的修羅煉獄。

妖風怒號，捲動濃稠如墨的煞氣與靈霧，發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嘯。無數由混亂古妖意誌、精純妖氣以及萬古怨念凝聚而成的猙獰獸影，從四麵八方光芒詭譎的殘破石柱中瘋狂湧出。它們形態各異，卻無不散發著純粹的毀滅與殺戮意誌，悍不畏死地撲向穀地中央那幾團微弱卻頑強的生命之火。

“吼——！”石猛雙目赤紅如血，巫族血脈中那股戰天鬥地的兇悍意誌被徹底點燃。周身土黃色氣血光芒暴漲，麵板下暗紅巫紋如燒紅烙鐵般亮起，肌肉賁張虯結。他硬生生撞碎一頭撲殺而至的妖狼虛影，反手一拳將另一隻偷襲的巨蟒打得扭曲潰散。然而胸前傷口早已徹底崩裂，鮮血如泉湧，每次發力都牽動內腑，帶來臟腑撕裂般的劇痛，動作開始變得遲緩。

“風靈壁障·千旋！”小雅臉色慘白無血，緊咬的櫻唇滲出血珠。她強忍血脈深處對古老妖族威壓的本能恐懼，雙手急速結印。精純風靈力被她壓榨到極限，在身前形成一道高速旋轉的厚重風牆，勉強將幾道幽綠妖風箭矢絞碎。然而風牆光芒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

莫問的身影在蜂擁而至的妖靈群中穿梭閃爍，如同一道時而凝聚、時而分散的銀色閃電。手中斷劍每一次揮出都帶起凝練到極致的銀色劍氣，精準斬滅撲向林楓與蘇青璿的妖靈。他的劍法洗盡鉛華，隻剩下最簡潔、最致命的高效。每一劍都傾注了他殘存的劍意本源與生命力。斷劍嗡鳴愈發淒厲，如同他飛速流逝的生命在發出最後的悲歌。他的臉色已轉為毫無生氣的灰敗，那是劍心瀕臨徹底崩碎的徵兆。

“莫大哥！”小雅驚恐地看到，莫問為護住後方空檔，被一頭小山般的石犀妖靈狠狠撞中側肋。“噗——”莫問倒飛出去，口中噴出的鮮血混雜著暗紅色內臟碎塊，重重摔在碎石堆中。

“守……住他們……”莫問以手撐地，艱難抬頭，眼神卻依舊銳利如出鞘寒刃，死死鎖定深潭漩渦中正在醞釀的、氣息越來越恐怖的妖靈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