弒蒼天 第137章

轟——！！！

源自遠處龐大龍頭骸骨輪廓的咆哮化為實質聲波風暴！暗紅血淵激起百丈狂瀾，穹頂萬千骨骸劇烈搖晃，斷裂聲如爆竹連綿，骨屑如雪紛揚。整個骸骨空腔嗡嗡震顫，岩壁般的古老骨骼簌簌剝落塵埃。

那兩點驟然睜開的猩紅光點瞬息膨脹，化作兩輪流淌著熔岩與血色的邪目！沒有瞳孔，隻有翻騰不息的怨毒、死寂與純粹毀滅慾望。目光所及，空間光線被汙染扭曲，蒙上絕望暗紅濾鏡。

毀滅目光的核心瞬間穿透阻隔，死死鎖定真空氣泡區內——那由莫問傷血為引、暗金龍煞骨砂響應而成的巨大血色法陣！法陣紋路如剝開的血管汩汩“流淌”粘稠能量，散發出對邪目而言既是“祭品”又是“挑釁”的氣息。更確切地說，它鎖定了躺在法陣核心、胸口寂滅劍符正與外力瘋狂對抗的莫問本人！

幾乎在邪目睜開、意誌降臨的同一剎那，氣泡內血色法陣應和般爆發出刺目猩紅強光！源自龍骨最深處沉澱了不知多少紀元死怨的龐大吸攝力轟然爆發！

嗡——！

堅韌真空氣泡壁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呻吟，瞬間向內凹陷出數個可怕弧度！石猛悶哼一聲，肩頭彷彿壓上萬仞山嶽，暗金圖騰自麵板下瘋狂湧現明滅不定，單膝不受控製地重重砸在骨砂地麵上。林楓渾身劇顫，本就瀕臨碎裂的經脈如被燒紅鋼針貫穿攪動，劇痛如海嘯淹沒神智，又一口夾雜冰屑與灰氣的逆血狂噴而出，身形搖搖欲墜。

“呃啊！”小雅尖叫一聲，嬌小身軀被無形力場狠狠拍在地麵，淡青色妖力光芒剛亮起便被徹底壓製碾散。一旁昏迷的蘇青璿眉頭緊蹙，指尖縈繞的那縷血色光暈在雙重壓製下閃爍幾下驟然熄滅，靈魂深處的呼喚被粗暴打斷。

處於風暴最中心的莫問，整個人已被衝天而起的猩紅光柱完全吞噬！光柱內，濃鬱血色死氣與龍煞之力如洪流瘋狂衝擊撕扯他胸前擴散的灰暗寂滅符文。寂滅符文激烈反擊，灰色湮滅之力與紅色獻祭死氣在焦黑猙獰傷口處瘋狂對沖湮滅！傷口邊緣皮肉筋骨在兩股力量拉鋸下如被無形之物啃噬般肉眼可見地再次炸裂潰散，形成更恐怖的血肉豁口！莫問殘破身軀在光柱中劇烈抽搐，僅存一絲生機如狂風中的殘燭。

“莫大哥！”小雅淚眼模糊，不顧幾乎將她骨骼壓碎的恐怖威壓，拚命伸出手。

“給老子開！”石猛目眥欲裂，喉嚨深處發出野獸般低吼，初生的巫族血脈之力被逼迫到極限，不顧一切燃燒起來！暗金圖騰光芒大盛，肌肉賁張如鐵，雙臂猛向上托舉。然而他的力量在這源自古老龍骸核心的意誌麵前如螳臂當車，恐怖吸力餘波掃過新生臂骨筋肉，傳來清晰如被寸寸剝離撕裂的劇痛！

千鈞一髮之際——

嗡！！！

林楓胸前那枚始終沉寂的黑色殘玉，終於被徹底“點燃”！

殘玉核心深處那一點永恆旋轉的冰寒光點，被莫問體內寂滅劍符的至高死意、血色法陣的磅礴龍煞死氣、以及邪目中無盡紀元積累的狂暴怨念——這三重疊加的“死亡與毀滅”本源氣息，共同構成了最致命的誘餌與鑰匙！

一股冰冷到足以凍結靈魂時間流逝的貪婪意誌，如沉眠萬古的饕餮凶獸猛然睜眼，自殘玉深處轟然爆發！瞬間壓倒並接管了林楓近乎崩潰的感知與痛苦。

哢嚓！哢嚓嚓！

令人牙酸的凍結聲從林楓體內密密麻麻響起！幽藍色、散發著亙古寒意的冰晶從他體內每一個被冰灰色能量粗暴重塑又佈滿裂痕的細胞最深處瘋狂瀰漫而出！冰晶迅速覆蓋全身將他包裹成一尊幽藍人形冰雕。冰層之下，那些原本在他經脈中混亂衝撞的怨龍灰色能量、被法陣波及侵蝕入體的血色死煞，甚至是他自身微弱生機最後的掙紮律動……全數在這股爆發的冰冷統禦意誌下被強行歸攏馴服凍結成混沌而穩定的能量流！

下一瞬，一道無形的冰冷“吞噬觸鬚”，以林楓身體為絕對媒介，以超越空間阻隔般的詭異速度，無視籠罩全場的恐怖吸力，精準無比地“刺入”包裹莫問的猩紅光柱最核心——那寂滅符文與龍煞死氣瘋狂對撞湮滅、誕生出最精純死寂本源的源頭！

嗤嗤嗤——！

如極北玄冰墜入沸騰熔岩核心！灰色寂滅符文的最後反抗輝光、血色法陣的濃稠死氣，在接觸到這股帶著至高冰寒與吞噬特性的力量時，竟發生奇異的“遲滯”與“剝離”！莫問胸前那急速惡化、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啃噬”掉的可怖傷口，在這股冰寒吞噬力的瘋狂抽吸下，灰紅交織不斷蔓延的潰爛趨勢竟被強行凍結固化！雖然傷口依舊猙獰見骨深可見內臟跳動，但那足以撕碎靈魂與肉身的“湮滅拉扯”之力出現了短暫而寶貴的停滯！

血色法陣似乎感受到“祭品”與“力量”被掠奪，猩紅光芒怒濤般翻卷試圖將林楓這個“竊賊”一併吞噬！但殘玉中蘇醒的冰冷意誌更加霸道貪婪！它不僅吞噬逸散的死寂本源，甚至開始反向“啃食”構成血色法陣根基的暗金龍煞骨砂提供的古老死氣！法陣光芒劇烈波動明暗不定，那股吸攝力也隨之出現不穩跡象。

“吼——！！！”

遠處邪目怒意攀升到頂點！它感覺自己的“儀式”被褻瀆，“食物”被搶奪！燃燒著血獄熔岩的兩點猩紅光芒陡然收縮凝聚，隨即如蓄滿力量的弓弦猛然釋放！兩道凝練到極致、散發著毀滅一切生靈氣息的血色毀滅光束瞬間跨越漫長骸骨空腔，無視物理距離，狠狠射向林楓！光束所過之處空間留下久久不散的血色灼痕，連飄落骨屑都被直接氣化！

無法形容的速度！毀滅預感如冰水灌頂瞬間淹沒林楓殘存的模糊意識，鎖定他的眉心與心臟！

“林楓！躲開！”石猛瞳孔緊縮到極點嘶聲狂吼，體內巫力不顧反噬瘋狂爆發，但那殘餘吸力和邪目光束帶來的恐怖壓迫依舊將他死死釘在原地！

“林大哥——！”小雅哭喊帶著絕望顫音。

生死一線間，林楓被冰冷意誌主宰的身體深處，那歷經磨礪百死而未泯的求生本能如火山轟然爆發！一股不屈意誌強行衝破冰冷統禦的些許縫隙，讓他遵循最原始反應——將胸前殘玉啟用後統禦的、體內所有被凍結的混沌能量，不管屬性不顧後果，如同傾倒垃圾般朝著襲來的毀滅光束笨拙而狂暴地狠狠一“推”！

嗡——！

一層混合了幽藍冰晶色澤、死寂灰暗芒光、以及被強行凍結的絲絲暗金龍煞血氣的混沌光暈猛地以林楓為中心炸開！光暈厚實卻極不穩定，內部能量流混亂衝突，不斷有細小冰晶炸裂又重組，形成一層扭曲蠕動如活物的半透明屏障，堪堪橫亙在毀滅光束路徑上！

轟隆——！！！

兩道血色毀滅光束狠狠撞上這層臨時拚湊的“盾牌”！

毀滅性力量撞入混沌光暈瞬間，竟像是陷入極度粘稠冰寒且充滿吞噬性的泥潭！光束表層的暴戾能量被急速遲滯分解消融！幽藍冰晶凍結其形，死寂灰芒中和其質，龍煞血氣則與之同源相耗！短短一瞬，兩道毀天滅地的光束威力竟被生生磨滅三成有餘！

然而剩下七成力量依舊遠超林楓所能承受極限！

噗嗤！哢嚓！

如被一座燃燒的血色山峰正麵轟中！混沌屏障僅堅持半次呼吸便轟然炸碎！包裹林楓全身的幽藍冰晶鎧甲寸寸龜裂爆散，混合著從他體內震出的血肉碎末與冰渣向四周激射！他整個人如被太古凶獸拍飛的石子以駭人速度向後倒飛出去，在空中拉出一道淒艷的由血霧冰晶碎片和逸散能量構成的慘烈軌跡！

意識瞬間沉入無邊黑暗。隻有胸前那枚殘玉依舊緊貼他破碎血肉，其核心冰寒光點緩緩旋轉，貪婪而平穩地汲取著林楓殘軀散逸的生命精華以及周圍空氣中那些被擊散駁雜混亂的各種能量，用於修復自身玉體上幾乎微不可察的細微裂痕。

“林楓——！！！”石猛吼聲撕心裂肺充滿無力與悲憤。

“林大哥！”小雅淚如雨下幾乎癱軟。

然而正因林楓這捨命般的阻擋與掠奪，血色法陣力量遭到了前所未有的乾擾和削弱！構成根基的龍煞死氣被掠奪，獻祭核心的死寂本源被強行中斷吞噬，再加上林楓的混沌屏障吸收抵消了大量毀滅光束餘波衝擊……那原本熾烈衝天的猩紅法陣光芒驟然如被掐住脖子的火苗急劇黯淡下去！那股籠罩全場的恐怖吸力也隨之一鬆幾乎消散！

石猛隻覺身上壓力陡然一輕！

機會！千載難逢逃生之機！

“吼——！！”沒有任何猶豫，石猛體內剛剛蘇醒的巫族血脈不顧一切徹底燃燒起來！暗金色圖騰光焰不再閃爍，而是化作熊熊燃燒的金色烈火籠罩全身！他麵目猙獰，一把將地上傷勢被暫時固化已無知覺的莫問抄起扛在肩頭，另一條肌肉虯結的手臂同時撈起癱軟的小雅和昏迷的蘇青璿，將三人緊緊護在懷中！雙腿微屈，足下暗金光芒炸裂，重重蹬踏在骨砂地麵！

轟！

堅韌的氣泡膜壁被這匯聚了石猛全部力量與決絕意誌的一撞硬生生破開巨大豁口！石猛如一頭狂的遠古黃金怒獅帶著三人，在血色法陣光芒徹底熄滅吸力完全消失的瞬間險之又險衝出那片死亡祭壇核心區域！身影踉蹌著重摔在數十丈外一片相對平整骨砂地上激起漫天慘白骨塵。

“嗄——！！！”

被徹底褻瀆儀式被打斷的邪目發出更加尖銳瘋狂直擊靈魂深處的無聲尖嘯！整個骸骨空腔劇烈震蕩無數骨骸炸裂！燃燒猩紅目光帶著滔天怒火再次掃視死死鎖定兩個目標：一是倒飛出去生死不知的林楓墜落方向；二是剛剛逃脫氣息虛弱的石猛等人所在！

然而就在這無盡怒火即將化作實質攻擊傾瀉而下的剎那——

“嚶……”

一直被靈魂深處古老呼喚牽引卻接連被外力壓製和劇變打斷的蘇青璿，在脫離法陣核心死氣最濃鬱區域被石猛帶著暫時獲得一絲喘息之機的瞬間身體猛地劇烈顫抖起來！她眉心那道青金色鸞鳥印記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清澈青色光輝！

清輝如水波蕩漾開來，雖一閃而逝範圍不大卻精準無比隔空映照在遠處兩點燃燒暴戾熔岩的猩紅邪目之上！

嗤——！

如最純凈甘霖滴入翻滾硫酸！暴戾燃燒的邪目在這清輝觸及瞬間竟猛地劇烈收縮一下！極致怨恨與瘋狂之中彷彿被這突如其來同源又相剋的力量強行撕裂開一道微不足道轉瞬即逝的縫隙！

一縷微弱到極致幾乎被無盡怨念和死煞徹底磨滅湮沒的……源自這具龍骸主人最本初龍魄殘魂深處的、蘊含著無盡滄桑悲愴眷戀以及對某物執著守護信唸的古老純凈意誌，竟然透過這縫隙極其艱難而微弱地泄露出一絲！

這道意誌沒有言語沒有具體意識指向，隻有一股純粹到極點的悲傷眷戀以及最後一點銘刻在靈魂最深處至死未消的守護烙印氣息！它如狂風暴雨中最後一點即將熄滅的燭火微弱卻頑強證明著某些東西曾經存在。

這微弱意誌的泄露對於那主導邪目的怨念死煞集合體而言卻如滾燙烙鐵直接燙在靈魂核心！那龐大而統一的毀滅意誌竟然出現極其短暫卻真實存在的凝滯與混亂！邪目對石猛等人以及林楓的鎖定也因此出現一絲微不足道卻足以影響戰局的偏差遲滯！

就是這微乎其微可能連一息都不到的混亂停滯！

“快看那裏！”小雅強忍悲痛眼尖指向蘇青璿之前靈魂指引林楓眺望方向——那堆疊如山形成模糊而威嚴古老龍頭輪廓的骸骨山脈最深處！

在龐大連綿骸骨輪廓核心無數巨大破碎骨片肋骨椎骨交錯覆蓋掩埋的最深處那一點曾由蘇青璿靈魂微光隱約標示的位置上此刻竟也……毫無徵兆與之呼應般閃爍起一點微弱卻純凈青色光點！光點瑩瑩如深埋地底萬載青色寶玉偶然折射出一縷天光又如同一顆沉寂太久幾乎停止跳動心臟被外界同源血脈清輝微弱喚醒一絲生機律動！

這光點的氣息純凈古老帶著盎然生機與溫柔堅韌竟與蘇青璿眉心青鸞印記清輝以及那邪目裂縫中泄露出的悲傷古老守護意誌都有著某種遙相呼應同根同源微妙聯絡！它微弱如暗夜螢火在無邊死煞與怨念壓迫下頑強閃爍無聲抗拒周圍黑暗毀滅。

與此同時——

呼……

倒飛出去的林楓殘破身軀被巨大衝擊力狠狠拋砸在龍頭骸骨輪廓邊緣區域。那裏由數根巨大如宮殿樑柱弧形肋骨交錯支撐形成一片相對“平坦”骨製平台。他重重摔在慘白冰冷骨骼表麵翻滾幾圈停下在身後拖出觸目驚心血痕。意識沉淪黑暗深淵四肢百骸傳來劇痛彷彿已不屬於自己。胸前殘玉緊貼皮肉冰冷刺骨依舊貪婪而穩定汲取他散逸生命力修復自身。

然而就在林楓殘軀墜落方位距離那骸骨深處剛剛亮起的微弱青色光點以及那泄露了一絲悲傷古老意誌的源頭……異常接近！

瀕死身體濃鬱死氣殘玉冰冷貪婪純凈生之青光悲傷古老守護執念……數種截然不同層次極高能量與意念在此處形成微妙而複雜“場”。

嗡……

林楓胸前殘玉似乎被這近在咫尺特殊“場域”觸動。那冰冷核心旋轉微微加速一絲對那蘊含純正古老生機與守護意念青色光點以及那縷悲傷龍魄意誌……產生一絲極其微弱卻又明顯區別於對死氣怨念那種純粹貪婪吞噬慾望的複雜“感應”。

這感應更像是一種基於本能層麵的“識別”與“抉擇”。

林楓意識在無盡黑暗與劇痛中浮沉恍惚間彷彿“聽”到了胸前殘玉傳遞來的一串極其模糊斷續卻又帶著某種原始急切的意念碎片如同深水下呢喃：

【…契…約…之…引…】

【…血…肉…為…憑…魂…魄…為…祭……】

【…點…睛…則…龍…魄…蘇…生…一…線……】

【…吞…噬…其…源…？……】

【…亦…或…結…締…共…生…？……】

冰冷意念徘徊在這生死交織古老與新傷並存的骸骨平台上彷彿在衡量在抉擇。而林楓殘破軀體既是這場可能降臨的“契約”或“吞噬”的媒介也可能……是第一個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