弒蒼天 第10章

“該死的小畜生！你……你他媽的到底用的什麼鬼手段？！”鐵狼捂著迅速失去活力、纏繞著灰黑色死氣的左臂，又驚又怒地瘋狂嘶吼！他終於再也不敢小覷眼前這個看起來隨時都會斷氣的少年，眼中充滿了驚疑不定和一絲難以掩飾的忌憚！

“陰陽逆沖？能量湮滅？不對！這更像是……某種邪門的吞噬法門？！”上方，那一直冷眼旁觀的頭領聲音也帶著極度的震驚與不解，目光銳利如解剖的刀鋒，死死鎖定住癱軟在地的林楓，似乎在急速地分析、推演著剛才那不可思議、違背常理的一幕！“但無論是什麼，他的境界實在太低了！這能量的本質……古怪！極其古怪！”

他不再有絲毫猶豫，身影如同沒有重量的鬼魅，悄無聲息地向下飄落，一隻籠罩在濛濛青氣之中、手指骨節異常突出、彷彿蘊含著某種陰柔穿透力的手掌，帶著凝練而恐怖的威壓，無聲無息地、卻又快如閃電地印向林楓毫無防護的頭顱！這一擊，比鐵狼剛才那狂暴的一抓更加致命，也更加精準、冷酷，顯然是要一擊斃命，不留任何後患，然後再慢慢搜刮他身上的秘密！

龐大如山嶽傾覆般的靈壓瞬間降臨！

瀕死的窒息感再次如同冰冷的鐵箍，死死扼住了林楓的咽喉！剛剛那透支生命本源、強行爆發的一擊，幾乎榨乾了他體內最後一絲殘存的氣力和意識中僅存的清明。兩股力量激烈對沖後產生的恐怖反噬，如同遲來的海嘯，洶湧地席捲而上，衝擊著他早已不堪重負的神經。視野迅速被黑暗吞噬，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和力氣，軟軟地、無助地向著身後冰冷堅硬的岩石斜麵癱倒下去。丹田處，那剛剛凝聚成型、象徵著希望的微小氣旋，光芒急劇黯淡，旋轉近乎停止，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消散。

眼睜睜看著那籠罩在青氣中的、死神般的手掌在瞳孔中急速放大，林楓的眼中，最後閃過的是無盡的絕望、滔天的悲憤，以及一絲深入骨髓的、近乎瘋狂的執念……

我不能……絕不能……死在這裏！

就在這萬念俱灰、身體徹底失去控製、意識即將沉入永恆黑暗的瞬間——

嗡——！

一直被他死死攥在左手掌心、緊貼著小腹的那個破舊錢袋深處！那塊自始至終都保持著沉寂、冰冷堅硬、甚至曾劃傷過他指尖的神秘黑色怪石，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地震動起來！並非像殘玉那樣充滿貪婪或暴怒的情緒波動，而是一種……彷彿與周圍空間產生了某種深層共鳴的、奇異而穩定的震顫！

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穩定、凝練的空間漣漪，瞬間以那塊黑色怪石為中心，無聲無息地釋放出來，如同將一顆無比光滑的石子，精準地投入了平靜無波的湖麵中心！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林楓根本沒有看到，也無力去感知。他隻是模糊地感覺到，一直緊攥在手裏的、那個沾滿血汙泥濘的破舊錢袋，彷彿一下子被注入了某種神秘的生命力，變得有些……不同了。

緊接著——

“嗡……”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龐大、更加清晰、彷彿源自大地脈動般的震顫感，不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這岩縫底部的空間結構本身！

哢……哢哢……哢……

如同塵封了萬古歲月的巨大青銅鎖具，被一把無形的、契合的鑰匙緩緩轉動，林楓後背軟軟倚靠著的、那片原本堅硬冰冷、佈滿濕滑苔蘚與裂紋的巨大岩壁，在他身體倒下的微弱重力和那空間漣漪的共同作用下，竟然向內悄無聲息地凹陷、滑開了一部分！發出了古老機關齒輪重新咬合、岩石摩擦移位的沉悶而清晰的聲響！

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幽深、向外吹拂著蘊含腐朽與悠遠氣息冷風的洞口，如同幻夢般，毫無徵兆地在這絕境之中顯現出來！

林楓失去所有支撐、徹底脫力的身體，被那黑色怪石釋放出的、微弱的空間推動力，再加上他自己倒下時的那點慣性力量一帶，竟然毫無阻礙地、如同滑入水中般，滾進了那個突然出現的、漆黑如同巨獸咽喉的洞口之中！

哢嚓！

幾乎就在林楓的身體完全跌入洞口的同一剎那，那冰冷頭領蘊含著恐怖力量、籠罩在濛濛青氣中的手掌，狠狠地印在了他剛才倚靠的岩石位置！

轟——！

一聲悶響！那堅硬勝過尋常鐵石的岩壁表麵，瞬間佈滿了密密麻麻、如同蛛網般的可怕裂痕，中心處更是深深凹陷下去一個清晰的掌印！石粉和細小的碎塊如同爆炸般向四周激射！

然而，這足以開碑裂石的一掌，卻徹底落空！掌下早已空無一物！隻有那個突然出現、並且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合攏、消失的詭異洞口！

“空間褶皺？！臨時洞府入口？！”冰冷頭領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臉上第一次流露出無法掩飾的、混合著極度震驚與濃烈貪婪的神色！“該死！這小子身上果然藏著空間類的秘寶？！”他瞬間聯想到了林楓最後手中死死緊握的那個毫不起眼的破舊錢袋！剛才那清晰的空間波動源頭，正是從那裏散發出來的！

“頭兒！他鑽進那個洞裏去了！”鐵狼忍著雙臂傳來的劇痛（右臂被殘玉之力侵蝕，左臂被空間之力切割），又驚又怒地衝到那正在快速閉合的洞口前，試圖阻止。

轟隆隆——！

就在這時，彷彿是為了呼應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整個巨大的岩縫通道，再次發生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劇烈、更加狂暴的震動！彷彿這片區域的地基正在被某種恐怖的力量從內部強行掀翻！

嘩啦啦——！！！

大量的、如同磨盤大小的碎石和粘稠的泥塊，從岩縫頂部瘋狂地墜落、崩塌！遠處，那黑暗的最深處，那股之前被星元玉髓勉強封印、鎮壓的恐怖存在的氣息，似乎因為徹底失去了玉髓的壓製，變得前所未有的狂躁與暴虐，正以毀天滅地之勢，猛烈地衝擊著殘存的封印壁壘和周圍的岩層結構！連帶著林楓跌入的這個臨時出現的空間洞口，也受到了強烈的乾擾，開始劇烈地搖晃、扭曲，邊緣變得模糊虛幻，閉合的速度陡然加快！

“洞府入口在轉移！這裏的空間結構正在被那鬼東西徹底破壞！”冰冷頭領臉色劇變，瞬間從極度的震驚中恢復了獵食者般的冷酷與果決，“鐵狼！給我不惜代價堵住洞口！留他一口氣就行！他體內的玉髓精華必然還未被完全吸收煉化！還有那件空間秘寶，也必須歸我！”

說話間，他動作快如閃電，猛地從懷中取出一枚造型奇異、通體呈青碧之色、表麵紋路古老玄奧、形如一片正在旋轉的奇異樹葉的玉符。他毫不猶豫地並指如刀，在指尖逼出一滴蘊含著精純修為的精血，迅速抹在玉符中心！

嗡！嗡！

那青色玉符彷彿被注入了靈魂，瞬間爆發出強烈而穩定的濛濛青光！無數細小的、泛著青光的符文鎖鏈虛影，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般，從玉符之中激射而出，飛速地纏繞、釘向那即將徹底閉合消失的洞口邊緣，試圖強行將其穩定下來、固定住！與此同時，他的另一隻手快速掐動一個詭異的法訣，一股蘊含著獨特追蹤印記的微弱青光，如同附骨之蛆，悄無聲息地、精準地穿透了洞口閉合前最後那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縫隙，射入了洞內的黑暗之中！

“嗬啊——！”鐵狼發出野獸般的狂吼，不顧雙臂傳來的鑽心劇痛和修為受損的後果，將那隻尚且能活動、但已血肉模糊的左手，猛地探入了那劇烈震蕩、被青色符文鎖鏈強行束縛、卻依舊散發著危險空間撕裂波動的洞口！

嗤嗤嗤——！

洞口的空間之力，如同無數高速旋轉、鋒利無比的隱形刀片，瞬間將他探入的手臂切割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甚至能看見森白的骨頭！但他憑藉著魔修強橫的肉身基礎和不惜損耗的護體煞氣，硬是咬著牙，頂住了這可怕的空間撕扯之力，一把死死地抓住了洞內某個隨著空間波動飄蕩過來的東西！

那觸感……似乎是一件碎裂的、質地粗糙而柔軟、帶著某種淡淡古老植物清香的、像是布料的東西？

“頭兒！我抓到東西了！”鐵狼不顧左臂幾乎被廢掉的劇痛和那令人心悸的空間撕裂感，猛地向外狠狠一拽！

刺啦——！

他的左手，硬生生從那極度不穩定的空間裂縫中被強行抽了出來！手中，死死抓著一片約莫巴掌大小、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暴力撕扯下來的碎布片。那布片材質看似普通，像是某種陳舊的麻布，但表麵卻隱隱泛著一種溫潤如玉、內斂的光澤，更奇異的是，上麵似乎用某種無法理解的技藝，綉著半片模糊不清、卻彷彿蘊含著某種道韻的青色葉片印記！

“嘶……嗷嗚！”左臂傳來的、如同被千刀萬剮般的劇痛，讓鐵狼這名悍匪也忍不住發出了痛苦的嚎叫。他那隻手掌此刻已是血肉模糊，幾乎看不出原狀。但洞口也在他這蠻橫一拽之下，能量平衡被打破，被那些青色符文鎖鏈強行撕開、維持住了一道極其狹窄、僅容一人勉強側身通過的、極不穩定的臨時裂隙！裂隙內部一片混沌扭曲，隻能看到青綠色的混亂光暈在瘋狂流轉，散發出強烈而危險的空間波動。

“追！絕不能讓他逃脫！”冰冷頭領眼中厲芒爆射，沒有絲毫猶豫，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直接撞入了那道強行維持、隨時可能崩潰的空間裂隙之中！

鐵狼也強忍著雙臂傳來的、幾乎讓他昏厥的劇痛，眼中凶光不減，將那片奇異的、帶著青葉印記的碎布片胡亂塞進懷裏貼身處，一咬牙，緊跟著頭領的身影，也擠進了那危險的裂隙！

轟隆隆——！！！

就在兩人身影徹底消失在裂隙中的下一剎那，整個岩壁再也無法承受內部那恐怖存在的瘋狂衝擊和空間轉移所帶來的雙重破壞力，在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轟然塌陷！無數巨大的岩石如同雨點般砸落，將這片區域徹底掩埋！

而那道被青色符文鎖鏈強行撕開、維持的空間裂隙，在發出一連串如同哀鳴般的能量尖嘯後，也隨著符文的崩碎而徹底崩潰、消散於無形。

黑暗的岩縫底部，最終隻剩下崩塌的、如同小山般的巨石，和瀰漫不散的、濃重嗆人的塵埃。那個通往未知之地的奇異入口，徹底消失無蹤，彷彿從未在這世間出現過。隻有空氣中，若有若無地殘留著一絲淡淡的、獨特的青葉清香，以及空間被強行撕裂後留下的、混亂而扭曲的能量餘波，無聲地證明著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切，並非虛幻的夢境。

而在那岩縫的更深處，那不斷衝擊著岩層、充滿了無盡怨毒與暴戾的恐怖咆哮，似乎因為失去了明確的目標（星元玉髓和林楓）而變得更加焦躁、狂亂，震得整片崩塌的廢墟都在瑟瑟發抖，彷彿在醞釀著更加可怕的毀滅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