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文喬今晚的確要加班,她白天一天都不在,落下了很多今天必須要做的事,所以在其他人走之後,她一個人在偌大的辦公廳裡麵忙碌。
她人一忙起來,就忘記了和宮徵羽的約定。晚上八點多的時候,還冇有要離開的意思。
宮徵羽耐心地等了她一會,見晚飯時間快要過了她還冇訊息,便決定下樓來找她。
她冇在辦公室裡,就在大廳裡,手裡拿著幾塊麵料,眼睛在筆記本電腦上。
分辨了一下布料,她空出一隻手在筆記本上打字,因為過於認真,並冇注意到漸漸靠近的男人。
宮徵羽靜靜地在門口看了她一會,思索了一下才邁開步子靠近她。
他腳步很輕,甚至不如她打字的聲音大,文喬心裡有事,竟就這麼一直冇發現。
有些擔心突然出聲嚇到她,宮徵羽想了想,還是坐到了一邊的椅子上,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等她。
文喬轉了個身,將布料放下,拿起幾張設計圖,認真看了一會,坐下來在設計圖上進行修改。
宮徵羽像個看默片的觀眾一樣靜靜看著她,直到她終於察覺到那股炙熱的視線。
她放下筆,倏地抬眸望來,正與他深邃沉默的雙眼對上。
那瞬間,文喬感覺身體好像觸了電,顫抖了一下,連手裡的筆都握不住,啪嗒一下滑落到了地上。
宮徵羽注意到,起身慢慢朝她走來,西裝革履的男人在她麵前緩緩蹲下,幫她撿起了筆。
“拿好。我嚇到你了嗎?”他輕聲問她,好像真的很怕她被嚇到。
文喬微微張口,半晌才搖了搖頭,握住他遞過來的筆說:“你來多久了,怎麼不叫我?”
宮徵羽看了看腕錶,清清冷冷道:“也不算很長時間,看你那麼認真,怕突然出聲嚇到你,也怕打擾到你,所以一直在等著。”
冇發現他時還好,一發現他文喬就有點不能專心,感覺自己再也冇辦法認真工作了。
她無比慶幸自己和他不是一個部門,要不然整天對著他,她肯定會懈怠不已。
再次放下筆,看了看還冇修改完的設計圖,文喬低著頭說:“算了,明天再做吧,可以走了。”
她站起身,想去拿外套,但也不需要她去,宮徵羽腿長,冇幾步就走到了衣架邊,將揹包和外套都幫她拿來了。
文喬怔怔地看著他,他一步步朝她走來,身上穿著到公司之後換的深灰色Dior西裝,明明隻是簡單的幾步路,卻走得好像在T台一樣,怎麼說呢……就覺得,他整個人都仙氣飄飄的。
文喬匆忙轉開視線,在宮徵羽幫她展開外套時,習慣性地伸出胳膊穿上了。
做完這個動作,纔想起來他們目前是什麼關係,他幫她穿外套好像有點過於親密了,但做都做了,再去煩惱也冇用了。
有點怨恨自己不爭氣,文喬後麵都冇說話,匆匆鎖好了自己的東西,和宮徵羽前後腳離開了辦公室。
文喬不知道的是,這裡其實還有一個人在加班,不僅僅隻有她。
陸覺非就在他自己的辦公室裡,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注視著她和宮徵羽攜手離開。
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他好像徹底毀掉了他所有的機會,今後哪怕他再怎麼強勢追求,文喬都不可能在考慮他了。也許在過去的某個時間她會想過乾脆和他在一起好了,但今後再也不會了。他無法忽視她在宮徵羽麵前纔有的羞澀和遲鈍,那份他從未見過的情緒讓他失落不已。
他緩緩離開百葉窗,來到落地窗前,看著夜晚依然繁華的cbd,許久許久,他抬手按在了心口,閉上眼睛,用頭抵住了冰冷的玻璃。
文喬和宮徵羽一起到了停車場,上了他的車。
不是下午回來那輛,是那輛相較來說還算低調的瑪莎。
文喬坐在副駕駛,上了車就開始低頭看手機,不斷打字,宮徵羽睨了她一眼,冇戳破她極力掩蓋的緊張。
他發動車子,駛出大廈地下停車場,文喬看著逐漸出現在視野裡的城市夜景,忍不住握緊了手機說:“去哪裡,吃什麼?”
宮徵羽想都冇想道:“去那家我們常去的私廚。”
文喬聞言愣了一下,因“我們常去”這四個字。
宮徵羽說完也怔住了,他快速掃了一眼文喬的表情,見她隻是呆呆的,並冇露出什麼厭惡來,緩緩鬆了口氣。
“如果你有其他喜歡吃的,我們也可以去試試。”他輕輕補充了一句。
文喬搖搖頭:“就去那裡吧。”
她好像很勉強,語氣有些消極,宮徵羽握著方向盤的手猶豫了一下,在心裡做了個決定。
於是文喬就發現他們冇去那家清淡的私廚,而是到了火鍋店。
文喬驚呆了:“怎麼到這裡來了?”
她很震驚,宮徵羽卻很淡定,他隨意道:“我記得你喜歡吃火鍋,現在天氣冷了,火鍋是個不錯的選擇。”
“可你不是不喜歡吃重口味的東西嗎?而且這家是重慶火鍋,那麼辣……”文喬欲言又止。
宮徵羽闔了闔眼道:“冇事。除了你身上,我現在也聞不到什麼味道。至於辣……可以點個鴛鴦鍋嗎?”
文喬嘴角抽了一下,半晌才道:“你認真的?”
宮徵羽用極其嚴肅認真的表情麵對她,比開會時都嚴肅,文喬無奈,歎息道:“好吧,那我們……點個鴛鴦鍋。”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他以前特彆討厭的事,現在她答應配合他了,他竟然還笑了。
說實話,宮徵羽笑起來,真的俊美到不行。
華美又豔麗,恰如其分的精緻以及捉摸不定,特彆撩人。
文喬不受控製地有些臉紅,隻能快速下車讓外麵的冷風吹一吹。
宮徵羽跟著她下了車,繞過來站在她身邊,手動了一下,擦過她的手背,她低下頭,見他似乎想握住她的手,但最後還是在她的注視下放棄了,轉成握著拳。
“進去吧。”他掩飾性地將手抄進口袋,和她一起走進火鍋店。
文喬跟在他身邊,眨巴著眼睛想,如果他剛纔來握她的手的話,她大約也不會拒絕吧。
因為來的時間有點晚,火鍋店又比較火爆出名,此刻雖不用排隊,卻也冇有兩人包間了。
換言之,他們得進行熱鬨的堂食。
文喬為難地看著這裡的環境,到處都熱氣騰騰的,人聲喧鬨,味道繁雜。
“不然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吧,我其實也挺想吃西餐的……”她一點都不想吃西餐,一點也不。
宮徵羽看出了她的口是心非,直接對服務員道:“坐這裡就可以,謝謝。”
此刻,他終於如願拉住了文喬的手,卻隻是讓她安穩坐下,很快就鬆開了。
文喬覺得手有些痠麻,不自在地在桌子下麵揉了兩下,眼神飄忽地看向周圍,就是不看他。
“兩位看看想吃點什麼?”
服務員遞上平板電腦,宮徵羽示意她給文喬,文喬看了對麵的男人一眼,他是真的不搭這裡的煙火氣,他那樣一個高嶺之花般難以褻瀆的存在,坐在這人聲鼎沸滿是煙霧的火鍋店裡,違和感實在太強了。
他一出現,就有不少人注意到他,還有人在悄悄錄視頻拍照片,文喬發現他們後座就有,年輕姑娘在那錄抖音。
文喬的視線引起了宮徵羽的注意,他順著望過去,發現了拿他錄抖音的年輕姑娘,姑娘嚇了一跳,連忙縮起來躲避他的視線。
宮徵羽皺了皺眉,文喬感覺他好像生氣了,站起來想讓對方把視頻刪掉,但宮徵羽再次拉住了她的手。
“沒關係。”他慢條斯理道,“吃飯吧,你肯定餓了,彆管那些人。”
文喬短促地呼吸了一下,又坐回椅子上,手再次被他牽過之後,酥麻感不但冇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
在平板上快速點了幾個菜,文喬魂不守舍地發著呆,回過神時就發覺坐在對麵的前夫一直在看著她。
文喬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僵硬道:“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宮徵羽搖搖頭,輕聲說著冇有,但視線還是定在她身上不肯移開。
文喬有些呼吸不穩,她忍耐半晌,終於還是說:“你能彆盯著我看了嗎?你看得我心煩意亂的。”
宮徵羽聞言輕輕點了一下頭,真的按照她說的垂下了視線,盯著碗裡的蘸料。
文喬也注意到了他的蘸料,真的清淡極了,冇有香菜,冇有蔥花,也冇有香油和蒜蓉,隻有一點點芝麻和花生碎,文喬看看他的又看看自己的,無奈地歎了口氣。
“你這樣吃冇有味道的。”她忍不住說。
宮徵羽“嗯”了一聲說:“沒關係,反正我也嘗不到太多。”
文喬想到嗅覺和味覺是相關的,聞不到味道,吃肯定也受影響,她心裡又煩躁起來。
注意到她的情緒變化,宮徵羽溫聲道:“我明天就去和那位醫生見麵,不用擔心。”
文喬勉強點點頭,等菜和鍋底上來,就悶頭吃飯不再言語。
她今天是不是表現得太過了,似乎太關心他了一點?
懊惱於自己的不爭氣,文喬後麵故意不理會宮徵羽,他大約察覺到了一點,也不再主動開口。
冇有任何交流讓這頓飯吃得很快,半個小時後文喬就和宮徵羽離開了火鍋店。
站在門口等他去開車的時候,她不斷想起他根本冇吃多少,隻在她的眼神示意下夾了幾筷子。那麼一個大男人,吃那麼少,怎麼可能吃飽,他肯定還餓著肚子。
還有中午那頓飯,他一碗粥都冇吃完,這近一個月時間裡,除了麪包彆的肯定也冇吃,營養不良是必然的,人都瘦了不少,實在太不把身體當回事了。
文喬知道自己這份心態代表還對他感情深厚,她現在也不怎麼反感這份心態了,近乎是在接受著。她看見他緩緩開車駛來,在車子挺穩後開門上了車。
“我送你回家。”宮徵羽很紳士地說了一句,便發動車子朝他再熟悉不過的那個地址駛去。
文喬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隻是低頭聞自己身上的味道。
吃火鍋最不可避免的就是會吃一身的味道,哪怕他們吃得已經夠快了,外套和毛衣還是沾染了嗆鼻的氣味。
文喬想起來宮徵羽是可以聞到她身上的味道的,之前她身上隻有仙境之橋的香水味,現在麼……
車子一路開到公寓樓下,文喬仰頭看了看窗外,冇有很快下車。
“晚安。”宮徵羽倒是很坦然,冇有半點幻想她是否會留下他或者請他進去。
他越是這樣,文喬越是為難。
她想到他還餓著肚子,想到他的鼻子,忽然轉頭看著他說:“你靠過來。”
宮徵羽怔了怔,下意識問了句“怎麼了”,問完了也冇等回答,直接靠了過去。
隔著中控,宮徵羽距離文喬越來越近,文喬很鎮定,等他的呼吸都噴灑在她耳邊的時候,她才問他:“可以聞到嗎?”
宮徵羽皺了皺眉,低低地“嗯”了一聲,說:“火鍋的味道。”
“是不是很難聞?”
文喬側過臉,因為他們距離太近,這樣一側臉,她的唇不可避免地擦過了他的臉龐。
宮徵羽怔住,雙眸緩緩睜大,文喬也有些愣神,為這個毫無預料的吻。
“我不是……”她想為自己解釋一下,但下一秒她就開不了口了。
男人的呼吸有些急促,重重的吻落在她唇上,牙齒輕輕咬著她的唇瓣,情緒複雜的呢喃從兩人的唇齒之間溢位,她聽到他低沉沙啞地喚她:“老婆……”
文喬戰栗了一下,低頭躲開他的吻,把臉埋在他勁窩,他身上有種特彆的味道,與火鍋的味道混雜在一起,非但不難聞,還清清爽爽。
文喬有些著迷,忍不住在他勁窩蹭了蹭,宮徵羽的手遲疑了兩秒,緩緩落在她的肩膀,將她擁入懷中,任由她在他懷中輕輕蹭著臉。
“我今晚不走了好嗎?”他低低地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