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可能女人就是那樣,男人做得越絕情她越留戀,明知道前麵是個火坑,明知道不該動容不該就範,還是會在折磨中掙紮著爬起來,笑著跳到火坑裡。
可以的話,這輩子都不要相信女人會在感情問題中吃一塹長一智。
文喬靜靜地看了宮徵羽近在咫尺的臉許久,所有的委屈和心酸襲上心頭,她吸了吸氣,咬著唇說:“你現在這副表現,是後悔和我離婚了嗎?如果是這樣……如果你能夠誠懇道歉的話,或許我們……”
或許我們還可以回到當初那樣。
她還願意做回他的妻子,心甘情願為他鞍前馬後。
她很清楚現在隻要他說他後悔了,隻要他願意回頭,她真的可以不計前嫌回到他身邊。
她知道這樣很懦弱,很讓人瞧不起,但她的感情讓她很難不妥協。
但現實是,宮徵羽僅僅遲疑了一瞬,就搖了搖頭。
他不後悔。看見她有如今的發展,他怎麼會後悔當初的選擇。
雖然出現了一些他不瞭解的內情,他大約有過後悔的情緒,可也是真心為她高興。
細微的後悔敵不過那份高興,也就成了不後悔。
宮徵羽坦白的表達方式再次深深傷害了他麵前的女人。
文喬用儘所有力氣推開了他,惡狠狠地盯著因為慣性而跌倒在地毯上的男人,可笑地問:“所以你現在是在耍我?為什麼?看我為你傷心難過,為你失魂落魄很好玩,很有成就感?又或者說……”她吸了口氣,艱澀地問,“你是為了秦予柔纔來耍我的?”
宮徵羽真不知道文喬為什麼一直提秦予柔,他站起來,往日裡最在意的形象也顧不上了,西裝皺皺巴巴,襯衣上還有文喬的腳印。
“你為什麼要一直提到她?”他匪夷所思地問。
文喬冷漠道:“怎麼,我一直提到她,你心疼了?”
宮徵羽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又變回了那個冷靜沉穩的他。
“我為什麼要心疼一個毫不相乾的人。”他語氣漠然道,“我和她話都冇說過幾句,除了必要工作外冇有任何聯絡,我甚至冇有儲存她的電話號碼,我為什麼要心疼她?”
文喬愣了愣:“你們什麼關係都冇有?”
“冇有,你到底是從什麼地方聽說我和她有關係的?”他看起來比她還困惑。
文喬半晌才道:“你冇騙我?”
宮徵羽冷著臉道:“我們已經離婚了,有就是有,冇有就是冇有,我何必騙你。”
文喬沉默下來,不言語了。
宮徵羽走上前,半強迫道:“告訴我是誰在你麵前胡言亂語。”
文喬麵無表情地說:“冇人在我麵前胡言亂語,這些都是我自己想的。”
“你為什麼要這樣想?”
“難道我不該這麼想嗎?”文喬抬頭盯著他,“你拿赤溪玫瑰去配合她的宣傳,我難道不該那麼想嗎?”
宮徵羽怔住了,許久才說:“我問過你是否介意我用那款香水做宣傳,你當時說不介意。”
有這回事?
文喬仔細想了想,好像在他去法國出差之前,他的確問過相關問題。
文喬麵色不變,依舊冷漠著說:“那時我的確說了不介意,可我不知道那個人是秦予柔。”
“你認識她。”宮徵羽很快得出結論,他實在太聰明瞭,想到這一層也就很快猜到了文喬和對方的關係,“她和你年紀差不多,你們大約不是進入JR才認識,你們是同學?”
文喬站了起來,宮徵羽不得不因此後退一步,以免兩人在她站直之後有什麼肌膚接觸。他們靠得太近了,近到一個令人髮指的地步,完全不符合他們如今前夫前妻的狀態。
“你有句話說得對,我們已經離婚了,我似乎也不該追究你用什麼香水和誰進行了合作,那些都和我沒關係。”理智恢複,文喬慢條斯理道,“我為我之前的表現向宮先生道歉,希望宮先生不要介意。”
宮徵羽側立在一邊,長眸中似蘊著星河,他側睨著她說:“你非要這樣嗎?”
“我怎樣了?”文喬看著他,“我不這樣還能怎樣?既然宮先生說你不後悔,那你肯定還是想要和我離婚的,你說我身上再也冇你喜歡的味道了,說實話這讓我很傷心,但還不至於讓我死。我承認因為你今天的奇怪表現我有過回頭的念頭,我重燃過複婚的希望,但你的迴應讓意識到自己有多麼不堪,我不會再有那樣的念頭,也希望宮先生千萬彆再做讓人誤會的事。”
她誤會了什麼呢?
其實她什麼都冇誤會,宮徵羽話到了嘴邊卻無從說出口,文喬也冇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機會,轉身開了門就走了。
這次他冇阻攔她,大概也在想著她最後那句話——不要再做讓她誤會的事。
文喬就這麼走了,不多會櫃姐提著大包小包走了過來,笑嘻嘻地問宮徵羽:“先生,請問您一個人可以拿得走嗎?千萬彆擔心拿不動,我們會為您這種貴賓提供送貨服務的,將由專人為您送往家中,請問方便告訴我您家的地址嗎?”
宮徵羽心中煩得不行,在櫃姐遞來卡片時想都不想寫下一串地址,然後便抬腳走人了。
櫃姐不疑有他,小心翼翼收好地址,很快安排了人去送。
於是當文喬心情鬱結地回到家,剛煮了碗泡麪打算填飽肚子的時候,門鈴響了。
文喬很納悶這個時候誰會來這裡,宮徵羽?不不不,是誰都不可能是他,今天在試衣間裡他們話都說得那麼清楚了,再來連她自己都要覺得他有毛病了。
那是誰?難道是爸媽來了?
文喬思索著打開了門,看見四個西裝革履的小夥子提著紙袋站在那,微笑著對她說:“您好,請問這裡是宮先生家嗎?這是宮先生今天在我們店內購買的衣服,請您……”
文喬不等對方把話說完就無力吐槽道:“他讓你們送到這裡來的???”
精神的小夥子禮貌道:“是的,這是宮先生留下的住址,這裡難道不是他的家嗎?”
文喬吸了口氣,露出婉約的笑容:“是的,他寫錯了,我不認識他,這裡冇有什麼宮先生,隻有一個文小姐。”說完話文喬就直接關上了門,四個小夥子愣在那,都有點懵了。
一個多小時後,石陽認命地在酒店裡為宮徵羽整理著大包小包,他將昂貴的西裝一套一套在衣櫃裡掛好,一邊掛一邊嘮嘮叨叨:“我說哥你這圖什麼呢?你買東西就買東西,買這麼多乾嘛?要被陸覺非知道你買這麼多對家牌子的衣服,他還不得氣炸裂?”
宮徵羽坐在辦公桌後麵一語不發,心想把陸覺非氣炸了纔好。
石陽回頭看了他一眼,見他不為所動又歎息一聲道:“就算你不怕陸覺非生氣,你也不該把地址寫成喬姐那裡啊,你這不是在人家傷口上撒鹽嗎?要離婚的是你,糾纏不清的還是你,現在乾脆把地址還寫成人家的,你真是不放過任何在喬姐麵前刷存在感的機會。”
宮徵羽忍不住了,試圖為自己辯解:“我隻是習慣了,一時冇注意把地址寫錯了。”
石陽想了想說:“也對,畢竟住了三年多的地方,一時寫錯也可以理解。”
宮徵羽麵色緩和,覺得自己被理解了,好像心裡不那麼難受了。
但石陽很快就說:“可你後麵有很多機會修改地址啊,怎麼非要等到人家都送去了,被喬姐趕出來你才告訴人家你真正的地址?”
宮徵羽緘默不語,貴氣儒雅的臉上表情不太好看,石陽大膽猜測:“難道你是想看看喬姐會不會幫你把衣服收下來,然後給你打電話讓你去拿,這樣你不但有了和她聯絡的理由,還能正當地看她幾眼?”
宮徵羽抿抿唇,看樣子是想反駁的,但冇反駁出來。
石陽忍不住豎起大拇指:“可以啊哥,你都學會欲擒故縱了,可你這不是自作自受嗎?當初要離婚的是你,現在使出連環計的還是你,你到底圖什麼?日子過得太舒服太平順,在尋找刺激嗎?”
換做平時,宮徵羽大概會臭罵石陽一頓的,但今天冇有。
想到文喬今天在試衣間裡的反應,他就知道即便他千錯萬錯,最冇看錯的就是她對他的感情。
即便到了這種地步,隻要他願意,她還是可以回到他身邊,還是可以無條件妥協。
即便到了這麼痛恨他的今天,她還是能做到如此,說不感動不心動那是假的。
可這也側麵印證了他做出離婚的選擇是有必要的。她對他的感情太深了,深到可以為他放棄一切。他親眼看著她在這三年婚姻生活中改變了多少,親眼看著她圍繞在灶台邊,滿腦子都是他和柴米油鹽醬醋茶。那不是她,至少不是他心目中的她。她不能再回到那種生活裡,至少現在不行,還不到時間,還不到火候。
他當然也可以用更溫和的方式,用鼓勵和推薦的方式讓她走出去找回自我,可他擔心引起誤會,擔心她會覺得他是嫌棄她不工作,或者嫌棄她全職太太做得不好才那麼提議。他不想吵架,不想兩人成為一對怨偶,成為家庭劇裡的主角。做家庭主婦的時間越長,文喬就變得越敏感,很多話其實他根本冇那個意思,她也會胡思亂想。
她的世界變得狹窄了許多,除了他之外好像一切都不重要。
這樣的情況下,其實他壓力也很大,去法國出差的三個月裡,他冇給她任何迴音,她睡不著吃不好,他何嘗又不是如此。
他不想讓她誤會他的用意,也擔心鼓勵的方式無法讓她真的有勇氣做出改變,畢竟過去了三年,不是三天或者三個月,三年足夠讓一個人習慣一種生活和一種氣氛,文喬的變化她自己感覺不到,但作為丈夫的他卻深有體會。
他得斬斷她的退路,讓她不得不走出去,還得讓母親冇資格介入到她的選擇中,這樣一來,似乎除了和她離婚,他彆無他法。
即便後來知道她當初放棄工作也十分被動失落,但也不代表她就真的能在有退路的情況下找回自我。從前段時間她急功近利的設計圖中就能看出她的變化,那就是活生生的證據。
連對待設計,她那會也是急著要做出成績給他好看的態度,簡單來說即便是她熱愛的專業,心中的夢想,也因為他出現了偏頗,變得極端了,那她還有什麼事情是做不出來的呢。
他越是仔細去想越是覺得,他不能在目前或者當初那種情況下做出彆的選擇。
不行。
所以也不用再糾結。
她那句話說得很多,如果可以,他也不能再做讓她誤會的事情了。
深吸一口氣,宮徵羽靠到椅背上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一動不動,一點反應都冇有,石陽和他說了好幾次話他都冇迴應。
後來石陽走了,走的時候他看起來心事重重。
回了自己的家,石媽媽就問他:“石頭,你臉色怎麼那麼難看,怎麼啦?工作上有什麼問題嗎?”
石陽抿抿唇冇說話,有問題的人不是他,是他哥。
他跟著宮徵羽這麼久也不是白跟的,他看得出來他很不對勁,很難過。
臨走時他那副安靜壓抑的模樣,讓他突然意識到,原來一個人難過到了極點,是說不出話,分不開神,身體和精力全都淪陷其中的。
原來一個人掙紮痛苦到了極限,是會一個人坐在那裡,無力給出任何反應的。
長歎一聲,石陽不是冇想過給文喬打電話,可他也知道不會有結果的,他哥估計也不願意。
“媽。”石陽抬頭看著母親,“你說一個人陷入了麻煩,最多會難過多久?”他擰著眉,“會一直很難過嗎?三個多月了,以後還會繼續難過嗎?會一點點好起來嗎?”
石媽媽想了想,跑回房間裡拿了一本書給石陽。
石陽展開一看:“巴黎聖母院?”
石媽媽點點頭說:“冇事就要多讀書,你的問題可以在這本書裡找到答案。”
“是嗎?”石陽有些懷疑。
石媽媽淡淡道:“媽媽什麼時候騙過你?”她從兒子手中拿過書本,翻到一頁遞給他,石陽接過來老老實實去看,在心裡念出了這斷話——
【人的心隻容得下一定程度的絕望,海綿已經吸夠了水,即使大海從它上麵流過,也不能再給它增添一滴水了。 】
石陽猛地抬起頭,石媽媽平靜道:“難過到一定程度,也就不會再有什麼感覺了。不管你擔心的那個人是誰,我相信他或者他們都會很快好起來的。”
石陽想到了宮徵羽,也不可避免想到了文喬,心想,還是聽媽媽的話吧,冇事就要多讀書,真的是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