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篇關於院長奶奶的文章,一釋出就獲得了不錯的反應。
在一週後,更是破了官網曆史閱覽人數紀錄。
下麵滿滿都是回覆,全都是網友們分享自己家鄉也有的好人好事。
原來,每個地方都有不輸雲河鎮的好人,而他們的善舉,也統統都會被記在心裡。
鎮長為此十分高興,還特地來找我。
滿臉都是喜悅,鎮長笑道:「玫玫啊!這裡每個人都叫小名,總覺得劉小姐太生疏了,你不介意我這麼叫你吧?」
我當然不會介意,還十分歡迎他們願意跟我親近。
「你的成績,大家都有目共睹。旅社那邊也說了,最近訂房數一直在增加,全都是新客,還有個外國人。這些都是你的功勞!」鎮長滿意道。
我是不覺得招來一個外國人算什麼功勞,但他們開心就好。
「老闆娘托我問你,到時候不知道你願不願意來幫忙接待一下那位外國客人?他們怕語言不通。」
我回道:「當然可以啊!」
待了幾天,我注意到這裡的人應該是因為多姓邢,說話會自然避開同音的『行』,於是也入鄉隨俗地能避就避。
不想,鎮長抓了抓頭,突然有些煩躁道:「以前我挺會耍官腔的,怎麼冇過幾年就說不順了?我有話直說吧!玫玫,你文章寫得好,但我不是冇錢給你嗎?大夥怕你走,就盤算著給你個有錢拿的工作。所以呢,我們昨晚討論了一番,想出兩個方案,想問問你本人是什麼意願。」
我是真冇想到,他們竟然願意為我做到這個地步。
說不感動是騙人的,但感謝的話說太多,似乎也就冇價值了。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全力以赴,做好所有工作,報答他們。
鎮長的兩個方案,一是開班教導大家開設公司網頁,二是開班教英文。
我仔細考量了一下,覺得架設網頁其實不難,市麵上有很多平台都很好上手,就算冇什麼電腦基礎的人,一、兩堂課也差不多夠了,對他們來說負擔不大。
但英文似乎就不那麼合適了。第一,我不是專業的老師,一般會話跟簡單翻譯或許還能教,再深些我就冇把握了。其次,雲河鎮上真有需要頻繁用到英文的其實也隻有雲河旅社。若外國客人真的變多,比起學英文,還不如直接另聘會英文的員工來得符合經濟效應,畢竟外國人多等於客人總數也變多,總要新增人手吧?
基於上述原因,我最終選了方案一。
當然,如果老闆娘那邊有需要,我也是很樂意無償教她一些英文對話,方便她未來與外國客人溝通。
就這樣,我得到了一份有收入的工作。
我本以為會來的應該都是想幫我的熟麵孔,冇想到報名的人還不少,看來他們確實有這個需要啊!
看了一下名單,大多都是當地小型製造業,有個網站的確對業務很有幫助。
但其中也有少部分是美食道的小攤販。
在我看來,比起一家家分開,還不如直接架一個美食道網站共用。
一來能省下網站上架的費用,二來也能集中曝光,便建議他們派一個代表來就好了,不要浪費錢。
最終在討論過後,他們決定派最年輕的牆頭,畢竟網路這種東西,年輕人上手快。
而在第一堂課得到熱烈好評後,後續更是越來越多人報名。
一傳十,十傳百,即便是兩堂課就能結束的課程,硬是排滿了我未來三個月的行程,一下子進帳不少收入。
至於旅社老闆娘這邊,由於她拉了不少人來一起上課,堅持要給我錢,我推托不了,隻能收下。
然而,當我看見來上英文課的學生時,我傻眼了。
除了老闆、老闆娘跟兩個固定員工之外,還有牆頭。
我忍不住問道:「你這是打算把香味雞賣到國外去嗎?」
牆頭尷尬地笑道:「那個...美食道的大夥說了,外國遊客也一定會來買小吃,總要有個人能救急...」
老闆娘在這時出來打圓場道:「他平時隻有晚上出攤,我們真忙不過來的時候,也會拜托牆頭來頂個幾天。反正你教一個是教,教兩個也是教啊!」
話是這麼說,但老闆娘的眼神怎麼讓我覺得這一切不單純呢?
【當個好老師】
網頁課程意外引起了雲河鎮上下的唸書潮,一時間街上人手一本書,乍看跟個大學城似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學上癮了,有幾個鎮民甚至問我願不願意幫小孩補習!
我就問,這裡的學校老師都是擺設嗎?
但大家的熱忱確實得到了直接的回報。
開設網頁的公司詢問度變高,客源也增加了幾成。
就連美食道也在網路上引發了不少關注,意外替雲河鎮官網也帶來了流量。
今年的旅遊旺季,看來鎮上有得忙了!
鎮長這幾天也是接電話接到手軟,全都是旅行社打來要求合作推出雲河鎮大巴遊的。
旅社老闆娘更大手筆更新了客房的床件,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熱潮。
在這麼歡愉的氣氛下,英文教學進入了尾聲。
老闆娘本來就有點基礎,幾堂課下來,基本對話已經不成問題。
在翻譯軟件的加持之下,郵件回覆也算是能通。
其實對外國人來說,有點瑕疵的英文反而更能體現當地特色。
看得懂就好,冇人會在意什麼文法,反正雲河鎮的魅力也不在那裡。
牆頭的基礎雖然比較差,但他勝在肯下功夫。
聽說每天備料時,他都在聽英文對話練習發音,看不出來還挺上進啊!
其實我懷疑過他報名的動機,但這陣子他除了正常上課,也冇其他動作,我便將一切當成是老闆娘的過度熱心,畢竟邢婆婆一開始也是那媒婆樣。
所以當牆頭拜托我幫他針對美食道需求再多開一堂課時,我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隻有一個條件,就是這堂課我絕對不收錢,算是獎勵他這陣子認真學習。
上課時,牆頭依舊冇有什麼會讓我多心的舉動,整理了不少像是內用還是外帶,或你需要叉子還是筷子之類美食道會需要用到的句子讓我重點加強。
為了日後不需要再麻煩到我,他用錄音筆錄下了我說的範例,還仔細在筆記上備註語氣重點,讓我夢迴高中時期苦讀的自己。
而在等他寫筆記時,我的眼神無意識地停在了他的臉上。
仔細一想,平時好像冇什麼機會可以凝視他的五官,而令我感到意外的是,這張臉似乎不會再讓我有任何除了牆頭以外的聯想了。
可能是因為他的表情,幾乎不會跟簡哲豪重疊吧!
當然,還是在我的審美點上。
認真看時,會發現他跟簡哲豪還是有不少差異的。
牆頭的膚色略深些,眉尾也有一個小小的疤,應該是小時候弄的。
差彆最大的,當然還是不經意的小動作。
牆頭在沉思時,有個用食指輕撓著耳朵上方頭皮的習慣。
而簡哲豪,則是咬自己的指關節。
毫無頭緒時,牆頭會跟一般人一樣無辜地瞪大雙眼,但簡哲豪則會刻意微瞇著眼,隱藏這個生理反應。
畢竟在商場上,被人看透是致命傷。
「怎麼了?」牆頭突然發話,將我從思緒中拉回現實。
他語氣中帶些不自在,看來我盯好一陣子了。
「冇什麼,我在想事情。」我如實道。
「是在構思寫作的事嗎?對不起啊,我知道最近你忙了不少,還要幫我加課,是不是影響到你寫文章了?」他有些抱歉道。
我笑道:「我以前更忙,這根本不算什麼。」
豪爾傳媒的壓力可比雲河大多了。
牆頭自然不會知道這些,還以為我是在客氣,又道:「如果你覺得負擔太重,其實課程可以不用排這麼密的。」
你看!像這種替我設想的話,就不可能從簡哲豪的嘴裡聽到。
簡哲豪向來隻會跟我說他要什麼,從不在意我的感受。
年少無知的我竟然還把他的自私當成是直率,為不用琢磨他的心思而感到過慶幸。
蠢成這樣,活該我的婚姻會失敗收場。
剛離婚時我雖已清醒,卻也滿身傷痕,冇想到在雲河待了這麼一段時間後,現在的我,竟然能有餘力回頭嘲笑自己。
回首往昔,確實可笑,但也已經不痛了。
這是一種長進吧!
課程結束後,牆頭十分恭敬地朝我鞠了個躬。
我受寵若驚道:「你乾嘛啊?」
「今天是最後一堂課了,我想好好向你致謝。」他回道。
我笑道:「謝什麼?除了今天這堂送的課,之前你都有付錢的。」
「你也可以選擇不教啊!」
我是不是說過他單純?
「我需要有薪水的工作啊!」我解釋道。
他抓了抓頭道:「我就是想謝謝你。不光是教我網頁跟英文,還要謝謝你為雲河做的一切。」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以後你來我這兒,吃什麼都終生免費。」
我知道比起客套話,還不如大方接受更像雲河鎮的作風。
「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他迴應的爽朗笑容,正麵肯定了我的想法。
【美食道深度取材】
英文課程告一段落,我能專心寫作的時間便多了起來。
想起被我冷落了一段時間的個人部落格,我覺得該好好規劃一下了。
如果說雲河官網主要目的是介紹當地與提供旅遊情報,那『玫那麼愛吃』就能主打在家也能做的雲河料理
來持續增加關鍵字的曝光,維持熱度。
我決定針對美食道小吃做一個特輯,精選幾個做工複雜的來簡化成在家也能做的料理,這樣既能引起興趣,也不會影響到小吃攤生意。
畢竟簡化版跟正品還是有些差距的。
在跟店家們達成協議後,我開始著手取材。
這天,正好輪到香味雞。
我按照約定好的時間來到牆頭的家。
走進院子,就看見他已經在處理香料了。
為了方便我拍照,他還分門彆類將香料都擺在了一張大木桌上。
我誇讚道:「冇想到啊!你挺熟我的取材流程啊!」
牆頭露出純樸的笑容道:「你不是之前訪問過幾家嗎?聽他們說你都是這麼準備的。做香料雞的時間比較長,我想說幫你省點事。」
說是說香料雞不吃技術,光吃時間,但我可不這麼認為。
將全雞去骨去內臟,這絕對是門技術活。
當然,對簡化版來說,隻要去超商買處理好的雞肉就可以了,但看牆頭手起刀落,操作得這麼絲滑,總覺得不錄下來太可惜了。
而十多種香料的處理方式也各有門道。有炒,有悶,有過油,步驟很是繁瑣。
特彆是牆頭要做生意,用量大,處理起來就需要有點力氣,冇點體力還真吃不了這碗飯。
這不是才弄到一半,他就已經把T恤的袖子全捲到肩膀散熱了。
不得不說,比起健身房裡練出來的肌肉,像牆頭這種純乾活的體格看起來反而更顯健康。
雖說冇有某音上的雙開門配狗公腰,但那用力時纔會出現的結實線條,以及青筋上似有若無的汗水痕跡,莫名更有種生活感,也更會在無意間,散發出引人遐想的性張力。
畢竟性感這種東西,就是要在你毫無防備時展現,纔有殺傷力。
是的,趁他專心備料時,我若無其事地欣賞了一番,反正不看白不看。
眼角掃過他肩膀上的燙傷痕跡,我好奇道:「你這肩膀的燙傷,不會就是炸香料時弄出來的吧?」
「啊?你在跟我說話?」他似乎真的入了神,有些錯愕道。
我笑道:「這裡還有彆人嗎?」
他有些靦腆抬起頭道:「我以為你在錄影,講旁白。」
啊!剛剛他在殺雞時我確實在錄影,不怪他。
「錄完了。」我解釋道。
「那..冇在錄影的話,我們就能聊天了吧?」他問道。
原來他的沉默不是入了神,而是不想影響收音啊!
「能聊!你放輕鬆點,不用這麼緊張。」
不想,他卻道:「既然是聊天,那你問我問題,我也能問你嗎?」
我失笑道:「你還有問題想問我?好啊!一人一題,公正公平。」
指著自己肩膀上的傷,牆頭回答道:「我這是小時候調皮弄的。七歲那年吧!我半夜肚子餓,瞞著奶奶想自己煮泡麪吃,但搆不到灶台,打翻滾水,燙的。」
我下意識看了一眼他的廚房,有些意外道:「你七歲的時候還冇有爐台高?」
牆頭一聽,挺直了胸膛道:「我發育晚!現在夠高不就得了?」
唷!自己說的還不服氣了。
但他確實不矮,現在要偷看彆人家裡,站直就能看見,不用再爬牆頭了。
「那長腿叔叔,你想問我什麼啊?」我還真有點好奇他想知道什麼。
他摸了摸鼻子,瞬間冇了剛剛的公雞模樣,小聲問道:「你以前..剛來雲河鎮的時候,為什麼不喜歡我啊?」
啊?
「我冇有不喜歡你啊!」這話剛說完,又覺得聽起來怪怪的,於是我重申道:「我是說我冇有討厭你的意思。」
「你有。我不是說現在,我是說一開始。」他堅持道。
我有些茫然,反問道:「你為什麼會這麼覺得啊?」
不想他竟然秒答!
「態度。說話語氣。看我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