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響,像有人在低聲哭泣,又像老房子在無聲地歎息。樓道裡堆滿了廢棄的傢俱、破紙箱、爛板凳,還有半瓶喝剩的白酒,玻璃酒瓶倒在地上,酒液早已揮發殆儘,隻剩下刺鼻的酒味,混著黴味、灰塵味,讓人忍不住想吐。
“誰按的8樓?”老周猛地轉頭,瞪著我們,眼睛裡佈滿了血絲,紅得像要滴出血來,“我們冇人要下8樓吧?趕緊關門!這樓道我不敢待!”他攥著扁擔,身體不住地往後縮,肩膀抖得厲害,他後來告訴我,小時候他的奶奶就是在8樓的樓道裡摔了一跤,從此癱瘓在床,所以他這輩子都怕走8樓的樓道。
冇有人說話,轎廂裡一片寂靜,隻有電流聲在滋滋作響。鴨舌帽男人突然抬起頭,把帽簷往上推了推,露出了整張臉,正是我半年前見過的陳哥。他的眼睛盯著樓道深處的黑暗,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帶著一種篤定:“有人在等我們。”
他的話音剛落,樓道裡就傳來了腳步聲。
很慢,很輕,像有人拖著腳走路,一步一步,踩在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上,發出“嗒、嗒、嗒”的聲響,越來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們的心上,讓人心跳加速。小美嚇得立刻往林醫生身後縮,緊緊抓住他的白大褂衣角,念念則攥緊了我的手,指甲掐進我的胳膊裡,留下幾道紅印,疼得我心裡發緊。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佝僂的老太太扶著牆,慢慢從樓道深處走了過來。她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粗布衫,袖口磨得發亮,布衫上還沾著幾片乾了的菜葉,手裡攥著一串銅鑰匙,鑰匙串上掛著一個小小的銅鈴鐺,走起來叮噹作響,清脆的鈴聲在黑暗的樓道裡格外刺耳。她的頭髮全白了,梳得整整齊齊,挽成一個髮髻,用一根舊木簪固定著,臉上佈滿了深深的皺紋,像乾涸的河床,眼睛渾濁,卻直勾勾地盯著電梯裡的我們,眼神裡帶著一種詭異的期待,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憫。
“讓讓,我要下樓。”老太太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沙啞又乾澀,她慢慢挪進電梯,站在了我的身邊。她身上帶著一股濃重的樟腦味,混著淡淡的中藥味,這是老重慶人家裡常見的味道,也是我奶奶生前最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