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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們一個個讓開,露出了擋在身後的人。
她被白布蓋著,隱隱都能聞見味道。
路今越顫抖著將白布掀開,露出被海水泡得發脹的屍體。
隱約有幾分能看出像我。
這也是私家偵探幫我準備的,不知從哪找來的女屍。
「......阿雪」
海邊漂著我的鞋子,屍體穿著我的衣服。
還有一個被海水泡過的手機。
最確鑿的證據是,這具屍體連我後背的胎記都有。
整個海岸都沉默下來。
隻剩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和偶爾響起的海鷗叫聲。
突地,海岸一角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
男人像是失去了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哭嚎得像頭野獸。
「我」被下葬了。
那天之後,路今越像是失了魂。
他不在乎葉可顏流產,直接將她趕出北城,再也不許回來。
他冇日冇夜地呆坐在家裡,躺在我們曾同床共枕好幾年的床上,尋找我殘存的味道。
路今越怎麼都冇想到,他會給我帶來這麼大的傷害,以至於我絕望地投海自殺。
葉可顏已經受罰了。
那他呢
路今越在浴缸放滿了水,一遍遍將自己淹冇在水麵之下。
直到快要窒息時,才從水裡出來。
循環往複。
他想體會我死前的痛苦,可浴缸怎麼夠呢
他又想去投海,卻被兄弟們死死攔住。
某天不知道為什麼,他醒來時手邊忽然多了個日記本。
攤開的那頁上,寫滿了他對我的愛。
看著男人愣了片刻,隨後痛哭出聲,少年冷冷笑了。
十八歲的路今越深知二十八歲的自己,此刻有多痛苦。
可他也知道,我曾經受到的傷害更大。
他怎麼都想不明白,明明此刻他把我放在心尖上的,為什麼長大之後,一切都變了呢
時間是個無解的東西。
它會撫平很多東西,也會消亡很多東西。
幽暗的房間裡,少年蹲在哭泣的男人麵前。
麵無表情地盯著他,靜靜開口。
「路今越,是你活該,你就好好品嚐失去她的滋味吧。」
不知道過去多久,路今越的家門被人敲響了。
他兄弟終於看不下去,決心來勸勸他。
可一進門就被房裡的臭氣和昏暗嚇到。
他們無奈地拉窗簾,收拾東西。
為了顯得家裡不那麼冷清,還開了電視。
電視上某個小島正在歡度節日,開心熱鬨的氛圍和路家,形成了鮮明對比。
有人歎息道:
「越哥,嫂子已經走了,這已經是無法挽回的事。可你還活著,不能把整個人都耗在這上頭啊!」
路今越呆呆搖頭,「這是我欠她的。」
他想藉此懲罰自己。
不過就算不是故意懲罰,就算他真的想走出來,他好像也做不到。
我們曾經那麼相愛,他發誓要一生一世愛我,我們也相互許諾過要陪伴對方一輩子。
現在我離開了。
他就好像整個人被掏空了一半。
就算想重新站起來,可失去了一條腿,他也不知道該怎麼才能站起來了。
聽見他的回答,屋裡又是一陣歎息。
他們還想再勸。
突地,路今越的目光緊緊落在電視上。
整個人猛然站起來,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男人欣喜若狂地指著電視某處。
「阿雪,我看見阿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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