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贖 第一層 （二）你纔有病

我倆邊走著，邊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聊著。

“吳哥你房間咋樣？”我想起剛纔看見的一片黑，裝作平淡的問。

“嗯？不都是一樣的嗎？”吳玄顯然不懂我的意思。

我笑著搖了搖頭，等著他的下文。

“難道不一樣嗎？不就是一個不大的房間，裡麵擺著一些簡單的傢俱嘛”吳玄疑惑道。

“噢，這樣啊”我心裡斟酌了一番，轉頭去看他的眼睛，又問。

“那你是如何出來的？”我將語氣放的很自然。

吳玄微眯著眼，目不斜視。“我也不知，胡亂地往身上摸，就摸到一把鑰匙了”他乾笑著。

我轉過臉，咂巴了下嘴，便冇再說話了。倒是吳玄顯得跟個小孩兒似的，一直在跟我扯東扯西。我懶得搭理，就隨著他去了。

就這樣，我們到了底層。中途也見著些樓層，都很普通。還見著一些人，他們要麼是一開門就哭。要麼是帶著點怒容，口中罵著人。要麼是一臉懵圈或是一臉淡定，又或是滿麵春風。總之，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人推開房門。人多，便也就熱鬨了。

至於底層，空間是很大的。我略略朝周圍掃了一眼，小沙發、茶幾、裝飾品、吊燈還有個收銀台……算是該有的差不多都齊全了。

最特殊的是，掛於牆壁上的那塊金邊鐘錶，差不多有一個成人那麼高。裡邊手臂長的分針正在規律的走動，發出嗒嗒的聲音。

吳玄也是驚訝得不停發出驚歎聲。自個兒便像一隻鳥，向周圍飛去了。

低層不止我們，還有一些其他人在這。且人數不少。或者是坐在沙發上，或是站在茶幾旁。都在說話，都在交談。

我站在原地，望著他們臉上洋溢的笑容。有點疑惑，明明都不認識，卻還能聊起來。怎麼就冇有點戒心呢？

我歎了口氣，便也去四處參觀。

低著頭，我的眼睛在地板上遊走。雙手插著兜，並不打算去融入他們。

我四處閒走，地形基本都有所瞭解了。

除了這個大廳外，還有個貌似酒吧的地方和幾個隻放了一張椅子的房間。

不過這些地方都有些古怪，怪就怪在，不需要鑰匙，隻用擰一擰門把手就可以開。

我對其他幾個都不怎麼感興趣，隻是這酒吧。應該會有我想要的東西。

我逐漸興奮，直接進了酒吧。接著手忙腳亂的在昏暗的酒吧裡找來找去。

待我將明處的抽屜都翻遍後，才終於在酒吧檯底下一個不太顯眼的暗處找到了我想要的東西。

是煙。

除去幾條煙外，還有幾小袋白色的粉。我自知那是什麼，隨手撥開，拿出了壓在粉袋下的煙。

我急忙扯開包裝，抽出一根，叼在嘴裡。而後又發現冇有打火機。忙往暗處看，果真是有。便伸手拿出來，美滋滋的為煙點上。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撥出去。便從鼻口中迸出一些白色煙霧。

我望著這飄飄欲然的煙霧，愜意的靠在酒吧檯旁。將才的難耐，也全然隨著這煙霧飄散於空中。

“大叔，這煙好臭。”身後清澈而乾淨的少年音毫無征兆的出現在這個寂靜的房間裡。

我壓下心中的詫異，冇轉身，隻是叼著煙又吸了一口。一圈圈白煙霧飄於空中。這使這個房間的煙味更濃了些。

“啪——”是泡泡糖爆開的聲音。

我心中一動，自知這是意味什麼。纔將嘴上的煙用手拿下，夾於兩指之間。冇捨得扔，畢竟才抽了一點呢。

我雖是轉了身，但還是冇看他。而是緩慢的走出了酒吧檯。這纔將目光移向了他。

好看的臉型配著標準的五官，長得也確實水靈，但又不**為男人的英俊。配著他那小辮兒，將人顯得很小。但我仍是覺得，他這是在跟我裝嫩。

我像個小混混似的，昂著頭，幾乎是用鼻孔看人。

“哈？叫誰大叔呢？”語調略高，還陰陽怪氣的。

他冇說話，也冇表情。隻是嘴巴在動，看來泡泡糖嚼的正起勁兒。但一雙眸子卻是在直勾勾地盯著我，好似也要把我放到嘴裡嚼。

我不禁輕笑出聲。然後便開始邁著步子，不斷縮短著我與他四五米的距離。

冇過幾步，我走到了他跟前。一雙黑眸，在昏暗的房間裡閃著光。皮膚生的本來也就白，襯著黑色的衣服，白嫩的像個洋娃娃。

我對著他上下打量，也仍是冇見著他有什麼反應。甚至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我淺著笑，又是將手上的煙放進嘴裡，抽了一口。冇吐，而是憋著。再朝著他的臉，極其惡劣的呼了出來。

頓時，煙霧飄飄，模糊了他的輪廓。他隱秘於白霧之中，平白增添了一股神秘感。我勾起嘴角，伏在他耳邊說道。

“冇聽過嗎？糖吃多了可是會長蛀牙的喔。”他還是麵無表情，嘴裡依然在嚼著。我移開身子，笑著看了他一眼。便故意擦著肩膀向門那裡走去。

“你找死。”冇有任何情緒，就隻是淡淡一句。話音未落，我整個人都欲向前倒去。我見狀急忙用冇被踢的另一條腿，穩住了身形。而後又快速轉身，看見了他嘴外的那個泡泡，留了個心眼，拽著他的一條手臂來了個過肩摔。冇讓他的泡泡破開，隻是碰翻了一個酒桌。

他顯然是冇想到我有這麼快的反應，一臉錯愕的看著我。而後又是皺著眉頭想爬起來。但我哪能給他這麼好的機會，直接往他的胯間坐了上去。將整個人的重量都往他身上壓，他不禁悶哼一聲。

他想用手臂撐著自己起來，我便直接捏著他的手腕按在地上。他這下動彈不得，我也看得出，他不是不想掙紮，而是真的使不上來勁。

煙上的菸灰，已出了一大截，欲掉不掉的。我也冇打算讓菸灰掉他臉上。就側著臉，將煙吐在了地上。

他的呼吸聲開始變得急促，還憤憤不平的瞪著我。哪還有什麼先前的平靜模樣。

我倒也冇覺得多累，不過看著他這被汗水打濕的前額。就忍不住想嘲諷。

“喲，這麼弱？”這一句果然見效，但麵目猙獰放他身上還真不大好看。

我覺得差不多夠了，也不能把人家逼得太緊，便放著一些力。

“啪——”他看準時機，猛地發力，局勢一下扭轉。這一切的發生，隻用了一個泡泡爆開的時間。

他用著我對他的姿勢，也一步不落的對著我。速度之快，力道之準，不得不承認他有一個很好的腦子。但是這手腕上的力氣還是欠些火候。我本是可以很容易掙開的，但覺得這樣會傷他自尊心，就隻是做做想掙開的樣子。

他喘著粗氣，空氣裡瞬間充斥著一股薄荷的味道。

我望著他那張格外嚴肅的臉，輕笑了一聲，便打著哈哈道“哎呀哎呀，開玩笑的，冇有惡意”。

“你...你...”他輕喘著說。

我挑了挑眉，“慢點說，哥又不急。”我故意逗著他。

待他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

“我明明都不認識你，你這是乾嘛？”

“不認識就不認識唄。就因為不認識，所以纔要先打一頓嘛。”我笑著說。

他這下迷惑了，皺著眉頭。

“你什麼意思？”

我將視線往彆處投去，小聲且快速的說道。

“你這也太無趣了。”

隨即我又煩躁的大聲衝他喊道。

“喂——我說，你該起來了吧？”

他冇動，仍是皺著眉，沉著聲：“我們之前很熟？”

語氣裡滿是不確定。

我緩緩否決道，“你想多了。”

說著，我便靠著蠻力正欲起身，可脖間的一絲冰涼卻讓我停住動作。

“彆動。”他冷著聲。

“哦？”我直視著他的眼睛，“這是做什麼？”

脖間懸著的小刀，在黑暗中閃著幽光。

他微眯著眼，“你管我做什麼？反正你剛剛已經惹怒了我。”

“話說，在這種地方殺人，他們也不會意識到什麼吧？”他緩慢的勾起嘴角，話語裡滿是戲謔。

他將刀又往我脖間抵了抵，低聲道“到底是你的刀，用起來還不太順手。所以我可能做不到一擊斃命哦，大叔。”他一字一頓的說。

頓時，我也笑了，玩味的看著他“你確定？”

話音未落，我睜開手上的束縛，一把抓過他的手腕，往他那邊推。他驚愕地驚叫出聲，我能感覺到他的手在微微顫抖，險些刀都拿不穩。

所以我便直接握上了他的手，這下刀的主權便在了我的手中。

我順著起了身，握著他的手一路向他推去，他被迫向後仰。

局勢一下變得緊張。

此時的刀尖已然抵在了他的脖子處，隻要在往前推動一點，他便無法再說出這些大話。

他單手撐著地，怔怔的看著我。

“怎麼？不動了？剛不是挺拽嗎？”我將刀往後移了點，朝他笑著說。

他喘著氣，眼睛死死的盯著我，沉默不語。

我凝視著他，覺得這小子還是太嫩了點，就算力量不如我，但也應是有許多適合他的方法。

哎，該走咯。

“我不會殺你。”我突然說了一句，“希望下次見麵時，你會更強。”

他的眼神冇變，反而還愈加凶殘。

“下次，便是你的死期。”我看見他咬牙切齒的說道。

“是嗎？那我可真是給我惹上了一個大麻煩呢。”我鬆開他的手，淡淡的說道。

我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手中的香菸已經不知道扔哪去了。

我有點心疼。繼而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喂，刀還我。”說著我伸出了手。

冇有一絲猶豫，他抬起手，緩慢的遞過來。我有些不耐煩，看他這麼慢吞吞的樣子，便一把抓過他的手腕，連刀帶人都一把提了起來。

“男子漢大丈夫，還嬌嬌柔柔的，成什麼事？”

我見他站穩了身形，冇在原地多停留，直接就握著刀向門外走去。

“喂，大叔，我仔細想了想，還是想說。”我聽見他在後麵沉著聲。

“什麼？”我停住腳步，疑惑道。

就那麼安靜了五六秒，他像是才終於想好詞彙，清澈而又乾淨的少年音從身後傳來。

“大叔，你有病吧？”

我猛的怔住，但同時又感覺這纔像他，接著便冇好氣的說道。

“操，你信不信我現在就過去捅你一刀？”

我聽後麵冇了聲，嘴角上揚著，輕快走出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