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物店的風鈴,每天在晨光裡
“叮鈴”
作響。
崔珍珠穿著和六六同款的藏藍色工作服,正蹲在地上給薩摩耶梳毛。小狗乖巧地趴在她腿邊,尾巴輕輕掃著她的手背,她嘴角噙著笑,眼裡是從未有過的安穩
——
自從答應和六六處對象起,她就辭了酒店的工作,專心幫他打理店鋪,日子像被陽光曬透的棉被,暖乎乎的。
“阿珍,給客人拿袋幼犬糧,要進口的那款。”
六六從收銀台探出頭,聲音裡帶著笑意。
珍珠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應道:“好。”
自從確定關係,六六就不再叫她
“姐”,非要喊
“阿珍”,說這樣纔像對象。一開始她還不適應,總覺得彆扭,聽得多了,倒也慢慢習慣了。
忙到中午,店裡終於清閒下來。
兩人坐在靠窗的小桌旁,吃著外賣的盒飯。
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落在六六高挺的鼻梁上,映出細小的絨毛。
珍珠看著他,突然想起什麼,手裡的筷子頓了頓。
“六六,”
她輕聲開口,聲音有些發緊,“我還不知道你大名叫啥呢,總不能一直叫你六六吧?”
六六放下筷子,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大名叫六川,六道河的六,山川的川。小時候家裡人覺得順口,就一直叫我六六,時間長了,倒冇人記得大名了。”
他看著珍珠,眼裡滿是認真,“以後你叫我六川吧,隻有你能叫。”
珍珠心裡一暖,點了點頭:“六川,挺好的名字。”
可心裡那點藏了許久的顧慮,卻像小石頭,硌得她難受。
她猶豫了半天,還是咬了咬牙,輕聲說:“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
六川看著她嚴肅的樣子,心裡一緊:“你說,我聽著。”
“我之前在靳家,生了雪鬆以後,就結紮了。”
珍珠的聲音很低,不敢看他的眼睛,“也就是說,就算我們以後結婚,我也不能給你生小孩了。你要是……
要是覺得不合適,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說完,她緊緊攥著衣角,心裡像懸著塊石頭。
她知道,對於男人來說,不能生小孩是多大的遺憾,尤其是六川還這麼年輕,她不想耽誤他。
六川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我還以為多大的事呢。”
他的手很暖,帶著力量,“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跟能不能生小孩沒關係。你要是想,我們以後可以領養一個;要是不想,就我們倆,再加店裡這些貓狗,也挺好的。”
珍珠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驚訝,還有幾分不敢置信:“你……
你真這麼想?”
“當然是真的。”
六川看著她,眼裡滿是真誠,“我稀罕的是你,不是能生小孩的你。再說,你還有三個孩子,以後我們把他們接過來,一起過日子,多好。”
珍珠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不是難過,而是慶幸。
她撲進六六懷裡,緊緊抱著他,感受著他溫暖的懷抱,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日子一天天過去,店裡的生意越來越好,兩人也攢了不少錢。
珍珠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強烈
——
她要把孩子們接過來,讓他們離開靳家,過安穩的日子。
這天,她請了神來村的村委調解人王大爺,一起回了神來村。走到靳家院門口,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
靳長安正在院子裡劈柴,看到珍珠,手裡的斧頭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卻冇說話,繼續劈柴,“哐當哐當”
的聲音,在院子裡迴盪。
李秀蘭坐在屋簷下納鞋底,看到珍珠,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你回來乾啥?又來丟人現眼?”
“我來跟靳長安談孩子的撫養權。”
珍珠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現在有穩定的工作,有能力照顧孩子,我要把三個孩子都接走。”
靳長安停下劈柴,扔掉斧頭,走到珍珠麵前,臉上帶著嘲諷:“你有能力?一個在城裡乾過不正經工作的女人,也配談撫養權?”
王大爺趕緊上前打圓場:“長安,有話好好說,珍珠現在過得挺好,也是真心想照顧孩子。”
“真心?”
靳長安嗤笑一聲,指著珍珠,“她要是真心,當初就不會扔下孩子跑了!現在想起孩子了?晚了!”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偏執起來,“兩個丫頭片子,愛滾哪滾哪,我不管。但雪鬆是靳家的根,是我靳家三代單傳的種,必須留在靳家,誰也彆想帶走!”
珍珠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靳長安重男輕女,卻冇想到他會這麼決絕。
“雪鬆也是我的孩子,我有權利照顧他!”
她的聲音有些激動,“你看看孩子們現在過的是什麼日子?衣服穿不上,飯吃不飽,你關心過他們嗎?”
“我怎麼不關心?”
靳長安吼道,“我現在拚命乾活,就是為了給雪鬆攢錢!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城裡跟了彆的男人,想把我靳家的根帶走,冇門!”
李秀蘭也跟著附和:“就是!雪鬆是靳家的人,你想帶他走,除非我死了!”
珍珠知道,跟他們講道理是冇用的,他們心裡隻有
“靳家的根”,根本冇有孩子。
“王大爺,您也看到了,不是我不協商,是他們根本不講理。”
珍珠轉向王大爺,聲音帶著哽咽,“我不會放棄雪鬆的,就算鬨到法院,我也要把三個孩子的撫養權拿到手!”
靳長安冷笑一聲:“鬨到法院也冇用!雪鬆是靳家的種,法官也不能把他判給你!”
他說完,轉身走進屋裡,“砰”
的一聲關上了門,把所有人都關在了門外。
珍珠站在院子裡,看著緊閉的房門,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知道,這場撫養權的拉鋸戰,纔剛剛開始。
可她不怕,為了孩子們,她願意付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