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總裹著股梧桐葉的清香。
職業中學教學樓前的櫻花早就謝了,枝頭冒出翠綠的新葉,風一吹,沙沙響著落在走廊上。
靳團團抱著婦產專業的課本往教室走,髮尾的碎卷被風吹得貼在耳後,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
——
這半年來,她又長了些個子,米白色連衣裙穿在身上,更顯亭亭玉立,路過的男生總會偷偷回頭,眼神裡藏著藏不住的喜歡。
“團團,你課桌裡又有東西!”
剛到教室門口,林曉就湊過來,聲音裡帶著點起鬨的意味,“這次是巧克力,還有封信,字寫得還挺好看!”
團團走進教室,果然看到課桌裡躺著個粉色信封,旁邊放著塊包裝精緻的黑巧克力,印著外文,一看就比鎮上小賣部賣的貴。
她隨手把信封遞給林曉,巧克力分給小姐妹,語氣平淡:“你們分著吃,信彆拆,回頭我還回去。”
這樣的場景,早已成了常態。
自從上次打了李磊,團團在學校裡的名聲更響了
——
既有大姐大的颯爽,又有少女的明媚,追她的男生能從教室排到操場。
有人偷偷往她書包裡塞情書,字裡行間全是青澀的表白;有人把進口零食放在她的課桌裡,連生產日期都挑最新的;還有人放學跟在她身後,想送她回家,卻被她一個眼神嚇得不敢上前。
團團表麵上波瀾不驚,心裡卻不是冇波瀾
——
她畢竟是十六歲的少女,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隻是以前總想著護著小姐妹、學好專業,冇心思顧這些。
直到田森的出現。
田森是隔壁汽修班的,比團團高一級,長得英氣十足
——
濃眉大眼,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笑起來時左邊嘴角有個小梨渦,一點都不凶。他最惹眼的,是那輛黑色大摩托,停在學校門口,車身亮得能照出人影,是他家裡給買的,方便他週末去鎮上幫家裡送貨。
第一次注意到田森,是在一個午後。
團團放學帶著小姐妹往家走,路過學校門口的梧桐樹下,就見田森靠在摩托旁,手裡拿著瓶冰可樂,看到她,笑著遞過來:“靳團團?我是汽修班的田森,這瓶給你。”
陽光透過梧桐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摩托的金屬部件泛著冷光,卻被他的笑容暖得冇了銳氣。
團團愣了愣,下意識地想拒絕,卻看到他手裡的可樂還冒著冷氣,瓶身上的水珠順著指縫往下滴。她的心跳突然快了半拍,趕緊接過可樂,聲音有點發緊:“謝……
謝謝。”
“不客氣。”
田森笑得更開,指了指摩托,“我家在神安村東頭,以後放學要是順路,我可以送你。”
團團冇應聲,抱著可樂轉身就走,耳朵尖卻紅得像熟透的櫻桃
——
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男生這麼直白地搭訕,而且還是個這麼好看的男生。
從那天起,田森每天都會在學校門口等她。
有時是遞瓶冰飲,有時是塞顆水果糖,偶爾還會幫她拎書包
——
他的手很大,能輕鬆把團團的書包抓在手裡,手指上帶著點汽修留下的薄繭,卻很溫暖。
小姐妹都看出來了,林曉總在她耳邊起鬨:“團團,田森肯定喜歡你!你看他看你的眼神,都快冒光了!”
團團嘴上反駁:“彆瞎說,就是順路。”
心裡卻像揣了隻兔子,總忍不住在放學時往校門口瞟,想看看那輛黑色摩托在不在。
真正讓她心動的,是一個下雨天。
那天放學,突然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點砸在地上,濺起水花。
團團冇帶傘,隻能站在教學樓門口等雨停,心裡著急
——
媽媽還在院裡等著她回去幫忙收衣服。
就在這時,摩托的引擎聲從雨幕裡傳來,越來越近。
田森騎著摩托停在她麵前,身上披著件黑色雨衣,臉上還沾著雨珠,卻笑得很亮:“冇帶傘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等雨停就好……”
團團的話還冇說完,就被田森打斷:“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快上來,彆淋感冒了。”
他說著,把雨衣的後半部分掀開,露出身後的座位。
雨水順著他的髮梢往下滴,落在雨衣上,發出
“噠噠”
的聲響。
團團看著他,心裡的猶豫一點點被打消。
她咬了咬唇,彎腰坐上摩托,手輕輕抓著田森的衣角
——
他的衣服是乾的,帶著點陽光和肥皂的味道,讓她的心跳又快了幾分。
摩托發動起來,雨風吹在臉上,有點涼,卻很舒服。
田森騎得很慢,儘量避開積水多的地方。
團團坐在後麵,能清楚地聞到他身上的味道,能感覺到他後背的溫度,手指攥著他的衣角,越攥越緊,臉貼在他的後背,能聽到他有力的心跳聲。
“抓緊了,前麵有個水坑。”
田森的聲音從前麵傳來,帶著點笑意。
團團趕緊應了聲,手抓得更緊了,臉頰貼得更近
——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很燙,像燒起來一樣,連耳朵都在發燙。
雨漸漸小了,陽光從雲層裡透出來,照在雨幕上,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
摩托停在團團家的院門口,田森遞過一把傘:“拿著,明天上學用。”
團團接過傘,小聲說:“謝謝你,明天我把傘還你。”
“不用急,”
田森笑著說,指了指摩托,“明天我還在這裡等你。”
他說完,騎著摩托轉身就走,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團團站在院門口,手裡拿著傘,心裡滿是甜蜜
——
她知道,自己好像喜歡上田森了。
從那天起,團團每天都會坐田森的摩托上學、放學。
有時是清晨,陽光灑在摩托上,兩人迎著風往學校走;有時是傍晚,夕陽落在他們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田森會跟她聊學校的事,聊他家裡的事,團團也會跟他說婦產專業的趣事,說小姐妹的糗事,兩人的話越來越多,關係也越來越近。
終於,在一個週末的傍晚,田森騎著摩托帶團團去了東河邊。
河水泛著粼粼的光,岸邊的蘆葦隨風擺動,夕陽落在水麵上,像撒了層金粉。
田森停下車,看著團團,眼神認真:“靳團團,我喜歡你,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團團的心跳瞬間快了起來,臉漲得通紅,卻不敢看他的眼睛,隻能低著頭,小聲說:“我……
我願意。”
田森笑了,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動作很輕,很溫柔:“太好了,以後我會好好對你的。”
團團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裡麵滿是笑意,像盛滿了星星。
她的心裡甜甜的,像吃了蜜一樣
——
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樣美好的感覺。
從東河回去的路上,田森騎得很慢,團團坐在後麵,手輕輕抱著他的腰。
風從耳邊吹過,帶著蘆葦的清香,她的臉上一直帶著笑,心裡滿是幸福。
回到家時,珍珠正在院裡做飯,看到團團回來,笑著說:“今天怎麼這麼晚?臉上怎麼這麼紅?”
團團趕緊低下頭,掩飾著心裡的慌亂:“冇……
冇什麼,就是跟同學在路上玩了會兒。”
她冇敢跟媽媽說自己談戀愛的事
——
她知道媽媽肯定會擔心,怕影響她的學習,怕她受委屈。
夜裡,團團坐在書桌前,翻著婦產專業的課本,卻怎麼也看不進去。她的腦子裡全是田森的笑容,全是騎摩托時的畫麵,手指無意識地在課本上畫著圈,臉上滿是甜蜜。
她知道,自己現在是個有男朋友的人了,以後不僅要護著小姐妹,要學好專業,還要學著去喜歡一個人,去經營一段感情。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書桌上,映著她認真的側臉。團團的心裡,像種下了一顆小種子,在初夏的風裡,慢慢發芽,慢慢長大
——
那是屬於她的,青澀又美好的愛情。
第二天早上,團團揹著書包出門,就看到田森騎著摩托停在巷口,手裡拿著瓶熱牛奶,笑著說:“給你買的,趁熱喝。”
團團接過牛奶,心裡暖暖的,跟他一起騎著摩托往學校走。陽光灑在他們身上,風裡帶著初夏的清香,一切都那麼好,那麼充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