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道彎 第112章 崔珍珠維權

普通病房的陽光比重症監護室暖些，透過窗戶落在雪鬆臉上，映得他蒼白的皮膚有了絲微弱的血色。

護士剛把輸液管固定好，靳長安就伸手攔住想靠近病床的珍珠，眼神裡的戾氣又翻了上來：“崔珍珠，你個掃把星，離我兒子遠點！”

珍珠的腳步頓住，手裡剛溫好的水差點灑出來。

“住院期間我來照顧，不用你操心！”

靳長安往病床邊的椅子上一坐，胳膊肘抵著膝蓋，語氣裡滿是排斥，“以後少來這裡晃，免得再把晦氣帶給雪鬆。”

珍珠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心裡滿是無奈

——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還在說這種話。

可眼下雪鬆剛做完手術，她不想再爭執，免得影響孩子休息。

“你想照顧就照顧吧。”

珍珠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聲音很淡，“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她轉身走到牆角，拿起裝著雪鬆臟衣服的袋子

——

那裡麵有沾著排泄物的褲子、滿是腳印的襯衫，是她早上特意從重症監護室帶出來的，本想扔掉，現在卻覺得，這些是雪鬆受委屈的證據。

“這錢你拿著。”

珍珠從包裡掏出一遝現金，遞到靳長安麵前，“是我積蓄的一半，夠雪鬆這段時間的住院費和營養費，不夠再跟我說。”

靳長安瞥了眼錢，冇接，卻也冇拒絕

——

他知道自己手裡的錢不夠，硬撐著隻會讓雪鬆受委屈。

珍珠把錢放在床頭櫃上，冇再說話，轉身往病房外走。

李秀蘭想叫住她，卻被靳長安用眼神製止了，隻能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輕輕歎了口氣。

珍珠走出醫院，冇直接回家，先去了菜市場

——

團團和圓圓還在家，她得給孩子們買點菜，交代好家裡的事，再去學校討說法。

回到出租屋時，團團正站在灶台前，踮著腳煮麪條，圓圓在旁邊幫忙剝蒜，小臉上沾著麪粉，像隻小花貓。

“媽媽！”

看到珍珠回來，兩個孩子趕緊跑過來，拉著她的手，“弟弟怎麼樣了？醒了嗎？”

珍珠蹲下身，摸了摸她們的頭，笑著說：“手術很成功，再養幾天就能醒了。媽媽要去學校一趟，你們在家要好好照顧自己，記得按時吃飯，彆給陌生人開門。”

“媽媽放心，我們會自己做飯，還會寫作業！”

團團拍著胸脯保證，圓圓的也跟著點頭。

珍珠把菜放進冰箱，又給她們留了些零錢，纔拿起裝著臟衣服的袋子，匆匆往學校趕。

小學的校門緊閉，傳達室的大爺攔住她：“請問你找誰？”

“我找校長，我是一年級靳雪鬆的媽媽，孩子在學校出了踩踏事故，我來討個說法！”

珍珠的聲音帶著急切。

大爺猶豫了一下，還是給校長辦公室打了電話，掛了電話後，卻支支吾吾地說：“校長現在冇空，要不你改天再來？”

珍珠心裡清楚，校長是在躲著她，卻還是堅持：“我等他，他什麼時候有空，我什麼時候走。”

她站在校門口，手裡緊緊攥著裝臟衣服的袋子，陽光曬得她後背發燙，卻冇挪動一步。

過了大概半小時，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從教學樓裡走出來，是高年級的王老師，之前珍珠開家長會時見過。

“你是靳雪鬆的媽媽吧？”

王老師走到她麵前，臉上帶著公式化的笑容，“校長確實有事，讓我跟你談。”

“談什麼？”

珍珠的聲音很冷，“我兒子在學校被踩成重傷，現在還在醫院昏迷，學校就冇個說法嗎？”

王老師的笑容僵了僵，語氣卻變得生硬：“這位家長，我們也調查過了，當時是課間操結束，學生太多擁擠導致的意外。而且據同學反映，靳雪鬆當時在樓道裡調皮搗蛋，推搡其他同學，才被絆倒的，這事不能全怪學校。”

“你說什麼？”

珍珠的火氣瞬間上來了，聲音也提高了些，“我兒子是什麼樣的人我清楚，他從來不會主動推搡彆人！你們學校管理不到位，冇人維持秩序，現在出了事，還想把責任推到孩子身上？”

“我們不是推責任，隻是陳述事實。”

王老師皺著眉，語氣裡滿是不耐煩，“學校已經儘力配合治療了，你要是再這樣胡攪蠻纏，我們隻能報警了。”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珍珠的怒火。

她猛地打開手裡的袋子，掏出那條沾著排泄物的褲子，朝著王老師臉上扔過去：“你看清楚！這是我兒子的褲子！他被那麼多人踩在身上，嚇得拉在褲子裡，你們還說他調皮搗蛋？你們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褲子落在王老師臉上，一股異味瞬間散開，王老師嚇得趕緊把褲子扔在地上，臉色鐵青：“你怎麼這麼不講理！還想動手打人不成？”

“我不講理？”

珍珠衝過去，想跟他理論，卻被聞聲趕來的其他老師攔住。

“彆吵了！彆吵了！”

老師們拉著兩人，試圖分開他們。

校門口的學生和家長越來越多，紛紛圍過來看熱鬨，議論聲也越來越大：

“這不是靳雪鬆的媽媽嗎？孩子出事了，學校還不負責？”

“剛纔那個老師說孩子調皮，也太過分了吧，那麼小的孩子，怎麼會故意搗亂？”

“學校管理不到位，還想甩鍋，真是不像話！”

王老師被眾人的議論聲說得麵紅耳赤，卻還是硬撐著：“我們學校有規定，不能在門口喧嘩，你要是再鬨，我們真的報警了！”

“報啊！你現在就報！”

珍珠掙脫老師的手，聲音帶著哭腔，卻字字清晰，“我倒要讓警察來評評理，我兒子在學校被踩成重傷，學校不僅不負責，還汙衊孩子調皮，你們到底有冇有人性！”

就在這時，校長匆匆從教學樓裡跑出來，臉上滿是尷尬：“這位家長，彆激動，有話我們進辦公室說，彆在這裡影響學生。”

珍珠看著他，眼神裡滿是冰冷：“進辦公室可以，但你們必須給我一個說法，承擔我兒子的醫療費，不然我就去教育局告你們！”

校長歎了口氣，點了點頭：“好，我們進去談。”

進了校長辦公室，校長給珍珠倒了杯水，才緩緩開口：“這位家長，關於靳雪鬆同學的事，學校確實有責任，之前是我們的老師說話不當，我向你道歉。”

“道歉冇用，我要的是解決問題。”

珍珠的聲音很淡，“我兒子的手術費、住院費、後續的治療費，一共要多少錢，你們學校得承擔一部分。”

校長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學校研究了一下，願意承擔一半的醫療費，後續的康複費用，我們也會酌情考慮，你看這樣可以嗎？”

珍珠心裡盤算著

——

一半的醫療費雖然不夠，但至少能減輕些負擔，而且再鬨下去，也隻會浪費時間，耽誤雪鬆的治療。

“可以。”

珍珠點了點頭，“但我希望你們能儘快把錢打給我，還有，以後要加強學校的安全管理，彆再讓其他孩子受這種委屈。”

“一定一定。”

校長趕緊點頭，“我明天就讓財務把錢打給你，學校也會開展安全整頓，確保學生的安全。”

珍珠冇再說話，起身走出了校長辦公室。

走出學校大門，陽光依舊刺眼，珍珠卻覺得心裡輕鬆了些

——

至少，她為雪鬆爭取到了應有的權益，冇讓孩子白白受委屈。

她走到垃圾桶旁，把那條沾著排泄物的褲子扔了進去

——

那些不好的回憶，也該像這條褲子一樣，被扔掉了。

她掏出手機，給靳長安打了個電話：“學校答應承擔一半的醫療費，明天就會打過來，雪鬆的住院費不用愁了。”

電話那頭的靳長安沉默了一會兒，才說：“知道了。”

聲音裡冇有了之前的戾氣，多了些不易察覺的愧疚。

珍珠掛了電話，往醫院的方向走

——

她得去看看雪鬆，雖然靳長安不讓她靠近，但她還是放心不下。

醫院的病房裡，李秀蘭正給雪鬆擦手，靳長安坐在旁邊，看著兒子蒼白的臉，眼神裡滿是擔憂。

聽到敲門聲，靳長安抬頭，看到是珍珠，愣了一下，卻冇再趕她走。

珍珠走到病床邊，看著雪鬆，輕聲說：“雪鬆，媽媽來看你了，學校已經給你討回公道了，你要快點醒過來，好不好？”

雪鬆的手指輕輕動了動，像是在迴應她。

珍珠的心裡一暖，眼淚又掉了下來

——

她知道，隻要雪鬆能醒過來，所有的辛苦和委屈，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