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的主乾道旁,新開了家寵物店。
二層小樓刷著乾淨的米白色外牆,一層玻璃門上掛著風鈴,“叮鈴”
一響,就有穿著貂皮大衣的女人走進來,指著櫥窗裡的薩摩耶幼犬:“小老闆,這狗多少錢?跟我家樓下王太太那隻一樣不?”
“這是純種薩摩耶,兩個月大,打了三針疫苗,三千二。”
六六穿著藏藍色工作服,袖口挽到小臂,手裡還拿著梳子,笑著回話,“比王太太家那隻品相還好,毛更密,眼睛也亮。”
女人蹲下身逗狗,幼犬搖著尾巴往她手上蹭,她笑得合不攏嘴:“行,就要它了!再給我拿最好的狗糧和狗窩,彆讓它受委屈。”
這是六六的店。
自從上次在養殖場表白後,他就盤算著把店開在珍珠打工的酒店附近,選地址、裝修、進貨忙了一個多月,終於把店支棱起來
——
一層賣寵物用品、做美容寄養,二層隔出臥室自己住,剩下的堆貨物。
彼時縣城的暴發戶正流行養寵物,比著誰的狗品種稀有、誰的狗吃得金貴。
六六懂狗、會照顧,生意一天比一天火爆。
酒店離寵物店隻有兩條街,走路不過十分鐘。
每天關店後,六六都會繞到酒店門口,有時手裡拎著剛出爐的烤紅薯,有時揣著從南方捎來的桂花糕,等珍珠下班。
這樣的日子久了,珍珠也漸漸卸了防備。
天冷時,她會接過暖手寶,笑著說
“謝謝”;加班晚了,會讓六六送她到宿舍樓下,叮囑他
“路上慢點”。有次她在酒店後廚幫同事擇菜,隨口唸叨了句
“最近總加班,腰有點酸”,第二天一早就看到六六在門口等她,手裡拿著個包裝精緻的盒子。
“姐,這是按摩膏,我托朋友從市裡買的,說是治腰痠管用。”
他把盒子塞給她,又補充道,“你要是不會用,我……
我也可以幫你按。”
話一出口,他臉就紅了。
珍珠看著他侷促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行。”
這天晚上,寵物店忙到快十點才關店。六六鎖上門,猶豫了半天,還是往酒店走。剛到門口,就看到珍珠下班出來,穿著酒店的米白色製服,頭髮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脖頸,臉上帶著疲憊,卻依舊難掩眉眼的風韻。
“姐。”
他叫住她,手裡拎著個紙袋,“今天店裡忙完了,想請你喝杯酒,就當……
謝謝你這段時間總來幫我喂狗、掃地。”
珍珠愣了一下,看著他眼裡的期待,點了點頭:“好啊,正好我也有點累,想放鬆放鬆。”
兩人走到街角的小酒館,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昏黃的燈光,輕柔的音樂,桌上擺著兩罐啤酒,還有幾碟小菜:拍黃瓜、煮花生、醬牛肉。六六給珍珠倒了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舉起杯子:“姐,敬你,在縣城每天能看著你、陪著你,我心裡真的很滿足。”
珍珠笑著舉杯,和他碰了一下:“該我敬你纔對,謝謝你一直照顧我。”
她喝了口酒,眼神含情脈脈。
啤酒一罐接一罐地下肚,話也越來越多。
珍珠說起在靳家的那些往事,在歌廳打工的日子,眼淚忍不住掉下來。六六冇說話,隻是抽了張紙巾遞給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姐,跟我在一起吧。”
六六突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酒意,卻格外堅定,“我知道你的苦,我想對你好,讓你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珍珠抬起頭,看著他眼裡的真誠,眼淚掉得更凶,卻笑著點了點頭:“好。”
一個字,像卸下了千斤重擔,心裡的委屈和孤獨,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了。
酒館打烊時,兩人都有些微醺。
六六扶著珍珠,慢慢往寵物店走。夜裡的風帶著涼意,珍珠下意識地往他身邊靠了靠。六六停下腳步,轉過身,一把將珍珠橫抱了起來。
珍珠臉一紅,想拒絕,卻被他輕輕抱了起來。
他的肩膀很結實,抱著她很穩,腳步也很輕,像怕驚擾了她。
“六六,放我下來,讓人看到不好。”
她小聲說,卻不自覺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冇事,這麼晚了冇人。”
六六低頭看著她,笑得溫柔,“我就是想抱抱你。”
回到寵物店,六六抱著她上了二樓。
臥室不大,卻收拾得很乾淨,床單是剛換的,帶著淡淡的洗衣粉香味,窗戶開著,晚風帶著桂花香吹進來,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