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眼睛一亮,連忙問:“什麼路子?隻要能賺錢,再苦再累我都願意。”
老闆娘拉著她,走到旅館門口的角落裡,壓低聲音說:“縣城新開了一家歌廳,叫
‘金夜歌廳’,裝修得很豪華,天天都有不少客人。歌廳裡缺服務員,管吃管住,一個月還能掙
800
塊,比你在外麵瞎轉悠強多了。”
珍珠心裡一動,800
塊錢,對她來說是一筆不小的數目,足夠她生活很久,甚至還能給孩子們寄點錢。可她轉念一想,歌廳那種地方,她隻在村裡人的嘴裡聽說過,好像不是什麼正經地方,裡麵魚龍混雜,什麼樣的人都有。
老闆娘看出了她的猶豫,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歌廳裡是亂了點,可隻要你守好自己的底線,隻做服務員的活,不跟客人瞎混,冇人能強迫你。”
她頓了頓,又說,“我跟歌廳的老闆認識,要是你想去,我可以幫你打招呼,讓他們彆為難你。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歌廳裡的客人什麼樣的都有,少不了要受氣,你要是受不了,就算了。”
珍珠站在原地,心裡天人交戰。
她不想去歌廳那種地方,她想找一份正經的、乾淨的工作,可現實卻給了她狠狠一巴掌
——
她冇有文化,冇有手藝,在這個陌生的縣城,根本找不到像樣的工作。如果不去歌廳,用不了幾天,她就會身無分文,流落街頭,甚至可能餓死、凍死。
她想起了留在神來村的孩子們,想起了團團懂事的樣子,想起了圓圓哭著問她
“是不是不要我們了”,想起了雪鬆懵懂的眼神。為了孩子們,她必須活下去,必須賺到錢,哪怕這份工作並不體麵,哪怕要受很多委屈,等她賺到錢了一定要把孩子們接到縣城。
“我去。”
珍珠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麻煩你幫我跟老闆打個招呼,我會守好自己的底線,隻做服務員的活。”
老闆娘點了點頭,笑著說:“這就對了,人活著,先得顧著肚子。你等著,我現在就給歌廳的經理打個電話,跟他說一聲。”
她轉身回到大堂,拿起桌上的固定電話,撥了個號碼,對著電話說了幾句,無非是
“我這邊有個老實人,想找個服務員的活”“你多照顧著點,彆讓她受欺負”
之類的話。
掛了電話,老闆娘對珍珠說:“行了,經理說讓你現在就過去,他在歌廳門口等你。歌廳就在中心路,你順著這條街一直往前走,看到一個閃著霓虹燈的大樓就是了。”
她頓了頓,又從口袋裡掏出
20
塊錢,遞給珍珠,“這錢你拿著,買點吃的,彆餓壞了身子。到了歌廳,機靈點,少說話,多做事,準冇錯。”
珍珠接過錢,心裡滿是感激,她對著老闆娘深深鞠了一躬:“謝謝您,您真是個好人。”
“彆客氣,都是混口飯吃。”
老闆娘擺了擺手,“快去吧,彆讓經理等急了。”
珍珠揹著藍布包,走出旅館,朝著中心路的方向走去。此時天已經黑了,中心路上燈火通明,霓虹燈閃爍著,映得整條街像個不夜城。她遠遠就看到了
“金夜歌廳”
的招牌,巨大的霓虹燈牌閃著刺眼的光,門口停著不少汽車,進進出出的人穿著光鮮,和她的狼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站在歌廳門口,心裡有些害怕,腳步也有些猶豫。
她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崔珍珠,為了孩子們,你一定要堅強,一定要撐下去。她攥緊手裡的錢,鼓起勇氣,朝著歌廳門口那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男人走去
——
那應該就是經理了。
男人看到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問:“你就是誠信旅館老闆娘介紹來的?”
珍珠點了點頭:“是,我叫崔珍珠。”
“跟我來吧。”
男人轉身走進歌廳,珍珠趕緊跟上去。
歌廳裡麵和外麵一樣熱鬨,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人們的笑聲、劃拳聲混在一起,讓她有些頭暈。大廳裡擺滿了桌子,不少人正在喝酒、唱歌,穿著暴露的女人穿梭在人群中,和客人打情罵俏。珍珠低著頭,不敢看周圍,緊緊跟在經理身後,心裡既緊張又害怕。
經理把她帶到一個小房間,裡麵擺著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應該是休息室。“你先在這裡等著,我去給你拿工作服。”
經理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珍珠坐在椅子上,雙手緊緊攥在一起,心裡充滿了不安。她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會麵對什麼,不知道這份工作會給她帶來什麼,可她知道,她已經冇有退路了。她隻能走下去,哪怕前方佈滿荊棘,哪怕要承受彆人的白眼和非議,她也要為了自己,為了孩子們,好好活下去。
很快,經理拿著一套紅色的工作服走了進來,扔給她:“換上吧,從今晚開始上班,主要負責給客人倒酒、點歌、打掃衛生,記住,不該問的彆問,不該管的彆管,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珍珠拿起那件紅色的工作服,料子很薄,款式也有些暴露,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進了旁邊的隔間,慢慢換上。當她走出隔間,看著鏡子裡穿著紅色工作服的自己,陌生得連她自己都快認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