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重門 第10章 危機：佛道初現

葉知秋覺得今天的監視感有點不對。

以前那種若有似無的窺探，現在變成了鋪天蓋地的壓迫感。

這感覺她很熟悉——在冥府時阿茶身上就有這股威壓，可現在這股力量更溫和，卻更壓抑，像是有人要用大慈大悲把她洗腦成功德圓滿的善良小白兔。

來者不善。

葉知秋剛想著要不要裝病躲一躲，蘇家管家就敲門了。

“小姐，樓下來了位客人。”

管家的語氣很恭敬，甚至帶著幾分敬畏：“一位法師，說是與我們蘇家有舊緣，感應到府上近來因果動蕩，特來誦經祈福。”

法師？

葉知秋差點笑出聲。

這年頭連和尚都這麽會找藉口上門了？

什麽因果動蕩，明明就是衝著她來的好吧。

“知道了，我這就下去。”

葉知秋整理了一下衣服，心裏盤算著待會該怎麽應對。

既然對方打著為蘇家祈福的旗號，她總不能直接撕破臉。

畢竟現在她還是蘇婉清，得演好這個角色。

走到樓梯口，葉知秋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檀香。

不是香爐燒出來的那種，而是從人身上自然散發出來的清香。

這讓她的魂體感到一陣不適，像是血液裏進了什麽不對勁的東西。

客廳裏，一個年輕僧人正和蘇老太太說話。

他看起來二十出頭，麵容俊秀，眉心一點硃砂痣，身披素色僧袍。

氣質溫潤如玉，標準的高僧大德派頭。

但葉知秋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家夥絕對是衝著她來的。

“千葉大師，這是我的孫女婉清。”蘇老太太介紹道。

千葉？

這名字聽起來就很有逼格。

“阿彌陀佛。”千葉雙手合十，微笑看向葉知秋，“施主氣質清雅，但眉宇間似有愁雲。”

葉知秋心裏翻了個白眼。

這套路她見過，標準的高人開場白。

先誇你兩句，再指出你的“問題”，最後順理成章地要替你解決。

“大師過譽了。”葉知秋也雙手合十，裝出乖巧模樣，“可能是最近休息不好。”

千葉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

那種被X光掃描的感覺讓葉知秋渾身不自在。

更要命的是，她的“洞察之眼”竟然被動觸發了。

瞬間，蘇婉清殘留的絕望情緒和她自己的怨恨交織在一起，與千葉身上那股純淨的佛法氣息狠狠撞了個正著。

媽的！

撕裂般的疼痛瞬間襲來，葉知秋差點當場跪下。

這種感覺就像是有人要用聖光強行洗白她的靈魂，把所有的黑暗和仇恨都淨化掉。

“施主心中似有大苦楚，執念過深，恐非善果。”千葉的聲音溫和得過分，“苦海無邊，回頭是岸。不屬於你的因果，強行背負，隻會一同沉淪。”

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敲擊在葉知秋的魂魄上。

這家夥明顯知道她的身份！

葉知秋咬牙調動全部魂力抵抗。

她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景象都在扭曲。

溫潤的僧人在她眼中變成了怒目金剛，要把她這個異端就地正法。

就在她快支撐不住的時候，一道熟悉的磁性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看他左手佛珠的第十三顆，那是他師父的舍利，也是他的u0027執u0027。”

陸沉舟？

他怎麽能直接和她的意識對話？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葉知秋如獲至寶，立刻調動“洞察之眼”看向千葉左手的佛珠。

第十三顆，通體溫潤，隱約散發著金光。

果然是舍利。

而在那顆舍利中，葉知秋“看”到了一幅畫麵：

暮色黃昏，古刹鍾聲悠揚。

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僧將佛珠遞給跪在麵前的小沙彌，眼中滿是慈愛和不捨。

“千葉，為師圓寂在即，這串佛珠傳承三百年，今日托付於你。”

“師父…”小沙彌淚如雨下，“弟子不捨。”

“生死離別本是常事，何須執著？但為師亦是凡人，臨終一念，仍放不下你這劣徒。”老僧摸了摸小沙彌的頭，“這舍利中有為師一縷神識，若你遇危難，自會護你周全。”

原來如此。

葉知秋瞬間明白了。

千葉嘴上說著放下執念，可他自己不也放不下師父嗎？

那顆舍利就是他最大的執著。

“敢問大師，讀了佛經千百遍，佛可曾告訴你，u0027放下u0027二字何解？”

葉知秋的聲音有些顫抖，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

千葉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震。

“敢問大師，聖人言u0027以直報怨u0027，何解？”

她繼續追問，眼神直視千葉的雙眼。

“敢問大師，既然看得我有大苦楚，我當何去？”

一連三問，千葉身上的佛光出現了明顯的漣漪。

他看向葉知秋的眼神第一次帶上了驚異和審視，不再是看一個需要“度化”的遊魂，而是看一個平等的對手。

葉知秋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

“奶奶，我突然感覺有些不舒服。”她捂著胸口，臉色蒼白，“可能是剛才起身太快了。”

蘇老太太立刻緊張起來：“快回房休息，千葉大師，真是不好意思。”

“無妨。”千葉雙手合十，“施主好生休息，貧僧改日再來拜訪。”

葉知秋踉蹌著起身，故意在經過千葉身邊時停頓了一下。

“大師，您說的對，執念太深確實不是好事。”她輕聲說道，“隻是不知大師何時能放下手中佛珠？”

千葉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佛珠，眼神複雜地看著她的背影。

葉知秋回到房間，關上門，整個人都虛脫了。

媽的，差點被那和尚給度化了。

好在陸沉舟及時提醒，不然她今天就得交代在這兒。

不過那家夥是怎麽和她的意識直接對話的？

這能力也太變態了吧。

時間一點點過去，到了深夜。

葉知秋按照約定，悄悄離開蘇家，前往那家不對外開放的古籍圖書館。

這地方她還是第一次來，環境很安靜，到處都是厚重的書香味。

陸沉舟已經在等她了。

今天他沒穿那身標誌性的黑色西裝，而是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和深色休閑褲。

少了幾分疏離，多了幾分煙火氣。

“你來了。”他遞給她一杯熱茶，“今天辛苦。”

葉知秋接過茶杯，茶水的溫度正好，暖得她差點想哭。

“那個千葉是什麽來頭？”她開門見山地問。

“u0027守序人u0027。”陸沉舟的聲音依然低沉，“佛門以千葉行走世間，道家則以白術之名。他們不是你的敵人，卻是你最大的障礙。”

“守序人？”

“維護天地秩序的人。”陸沉舟解釋道，“在他們看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既定秩序的破壞。”

葉知秋握著茶杯，驚魂未定地問：“你怎麽會知道這些？還有，你剛纔是怎麽和我的意識對話的？你到底是誰？”

陸沉舟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目光凝視著她。

“我？”他輕泯了一口茶，“應該算和你是同一類吧。”

葉知秋瞪大眼睛。

同一類？

難道他也是…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