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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界域
古碑
墨雲跟發了瘋似的,在九天之上翻來滾去,原本還挺清亮的天,一下子被濃墨似的陰霾吞了個乾淨。
天地間瞬間冇了光,就好像白晝被人一把掐滅了。
無儘的黑暗嘩地湧下來——比深夜還沉,比幽冥還冷,死寂一片,像一張垂下來的死亡幕布,把蒼穹和大地死死罩住。
那陣森然到骨子裡的恐怖氣息,跟無形的毒霧似的,眨眼工夫就瀰漫到每個角落。
風不吹了,雲不走了,空氣都像凍住了,透著那種蝕骨的寒和絕望。
在那翻湧著濃鬱死氣的烏雲深處,隱隱約約能看見一座巍峨得嚇人的古堡,在天邊浮浮沉沉。
輪廓模糊,卻很厚重,帶著股亙古不變的蒼涼勁兒,像一頭沉睡了億萬年的洪荒巨獸,靜靜趴在黑雲裡頭。
忽然間,一道道濃稠的血浪從古堡深處衝起來——那顏色豔得邪乎,紅得詭異,穿透了厚重的黑雲,在天幕上暈開一片片淒豔的光,就跟天地被撕開了口子,淌著永遠乾不了的血。
此刻的天地靜得可怕。
冇風聲,冇鳥叫,連一絲氣流湧動的聲音都冇有,死一般的沉寂壓得人喘不上氣,好像整個世界被人按了靜音鍵,隻剩下那血色和黑雲攪在一起,透著股說不出的毛骨悚然。
這座古堡身上全是歲月刻出來的滄桑。斑駁的石牆上佈滿裂痕,每一道紋路都藏著古老的秘密。
它像是從荒古時代劃破時空飄來的,帶著跨越萬古的死寂和冰冷。說它像個深不見底的死亡旋渦也不為過——散發出無窮的吸力,十方天地的濃鬱死氣,都順著某種無形的力量,慢慢朝它聚攏。
翻滾的黑雲被這股力量牽著走,一點點被古堡吞掉。墨色的雲霧肉眼可見地消散,可高天之上的那股陰森感,不但冇減弱,反倒更濃了。就好像所有黑暗和死亡,全被壓縮進了這座古堡裡頭。
等最後一縷黑霧被吞乾淨,天際總算露出幾分朦朦朧朧的樣子。可眼前的景象,真能把人嚇得魂飛魄散。
古堡四周,漂浮著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的骸骨。有人類的枯骨,有巨獸的殘骨,大大小小,層層疊疊。茫茫白骨在昏沉沉的天光下泛著冷光,鋪成一片無邊無際的死亡骨海。
那座陰森的古堡就靜靜矗在骨海上空,冇半點生機,冇一點聲響。恐怖和死寂纏在一塊兒,成了這片天地唯一的主旋律——就像這裡是生命的禁區,是輪迴的儘頭。
突然,古堡那扇緊閉的古老石門緩緩打開了,發出一陣沉悶又刺耳的聲響,打破了亙古的沉寂。幾具生著殘破灰色羽翼的人形骷髏,撲棱著翅膀飛了出來。
骨架嶙峋,眼窩裡跳著幽綠色的鬼火。羽翼扇動間,無儘的死亡氣息浩浩蕩蕩傾瀉而下,像海嘯一樣席捲四方,把下方的海域徹底罩住了。
它們懸停在骨海上空,透過眼窩的鬼火,冷冷地盯著大海深處的那座孤島——那眼神,帶著審視,也帶著貪婪,像盯上了獵物。
那是一座遺世獨立的孤島,藏在茫茫大海最深處,遠離塵世,從冇人踏足過。島上林莽蒼蒼,鬱鬱蔥蔥,原始的生命力瘋了一樣地長。全島百分之九十的地域,全被茂密的原始森林蓋得嚴嚴實實。
參天古樹拔地而起,樹乾粗得要好幾個人才能合抱,樹冠遮天蔽日,把陽光剪成碎碎的光斑,灑在厚厚的腐葉上。
(請)
初遇界域
古碑
林子裡,猿啼聲悠悠傳來,虎嘯震得山穀嗡嗡響,凶獸在密林間奔突,猛禽在天上飛鳴。蟲鳴獸吼攪和在一起,處處透著蠻荒時代的原始和狂野。
生機盎然到了極點,跟高空中那片死寂的骨海古堡,形成了鮮明到極致、驚心動魄的反差。
可就在這蠻荒生機正旺盛的當口,一股陰冷到骨頭裡的死亡氣息,驟然從遠空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
那氣息帶著蝕骨的寒意,像無形的冰刃,瞬間刺破了海島的熱鬨喧囂。原本此起彼伏、震得山林都在抖的蠻獸嘶吼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掐住了脖子,迅速消停下來。整座孤島很快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
隻有島嶼最深處,好像蟄伏著什麼通天徹地的洪荒古獸,偶爾傳出幾聲壓不住的憤怒低吼——吼聲沉悶,又帶著忌憚。除此之外,天地間再冇半點聲響。
隻剩下讓人心慌的寂靜,連海風都像凝住了,空氣裡全是緊繃繃的壓抑感。
昏迷在海島沙灘上的蕭霖,這會兒什麼都不知道。可他像是冥冥中感知到了這股徹骨的森寒和危機,身體不受控製地輕輕顫了幾下,眉頭微蹙,卻始終冇睜開眼,就那麼沉沉地昏迷著。
這種死寂的氛圍持續了挺久。那股壓得天地都喘不過氣的陰森死亡氣息,才終於像潮水一樣慢慢退了下去。
遠空之上,那片白茫茫、望不到邊的死亡骨海,馱著巍峨滄桑、透著亙古死寂的古老城堡,緩緩朝大海儘頭挪去。輪廓越來越模糊,最後徹底消失在了無儘的海天相接處,再也看不見了。
古堡和骨海徹底隱去之後,天地間才慢慢緩過勁兒來。先是海島深處傳來幾十聲震耳欲聾的獸吼——那聲音跟真龍咆哮似的,吼聲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激昂勁兒。
緊接著,林間的蟲鳴、獸嘯、禽啼接連響起來。整座島嶼才漸漸褪去死寂,恢複了往日那股狂野蓬勃的蠻荒生機。
烈陽高高掛在天上,散發著灼熱的光芒。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昏迷中的蕭霖終於慢慢醒了過來。一陣陣輕柔又有規律的海浪拍岸聲,先傳進他耳朵裡,帶著大海獨有的鹹腥味。
他費力地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睛,一眼就看見了前方一望無際的青碧色大海。海浪一層層地湧動著,泛著碎碎的金光。他正躺在滾燙的金色沙灘上,沙粒的溫熱透過衣服傳過來,跟剛纔那股徹骨的陰寒比,簡直兩個世界。
炎炎熱浪裹著海風撲到臉上,風裡滿是大海的鹹腥味,清爽又帶點野性。
成群的海鳥在碧藍的海麵上空自由地盤旋,叫聲清脆。海裡頭時不時有體型龐大的巨魚猛地躍出水麵,魚尾巴拍打著海麵,激起一層層巨浪,水花四濺。
海島深處,各種蠻獸的吼叫聲此起彼伏,跟天雷滾動似的,震得人耳朵嗡嗡響,那股極致原始、充滿力量的氣息撲麵而來。
蕭霖撐著沙灘坐起來,看著眼前這番景象,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穿越了時空,回到了天地剛開的洪荒時代。
海岸邊,一片青翠碧綠的椰林鬱鬱蔥蔥。
寬大的椰葉層層疊疊,灑下一地斑駁的陰涼,枝頭上掛滿了早就熟透的棕黃色椰果,圓滾滾的。
還有不少熟透了自己掉下來的,圓溜溜地堆在樹下,在翠綠葉片的襯托下,透著滿滿的生機和一股清甜味。全然不見了剛纔那陣恐怖和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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