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羽愣了下,感覺事情似乎出現了轉機,忙問:“黃將軍,你這話什麼意思?說清楚!”
黃雄抬手指了指沈蒼生,臉上得意之色更甚。
“雖說上次夜襲失敗,我軍損失慘重,冇有證據證明他給蕭凡通風報信,但黃某早就發現他與狂瀾軍,不,是與我軍格格不入。”
“所以,便多留了個心眼。”
“幾日前,便派人時刻暗中盯著他手下那兩百親從,也果不出我所料,剛纔收到訊息,他那些親從竟連夜前往城門處!”
“沈蒼生,你是想複刻本將之前暗開城門,配合征西軍夜襲吧?”
“不錯。”
沈蒼生點點頭,一臉淡然。
“你手下親信,在之前夜襲赤霄關一戰中折損大半,隨你逃出來的能有多少?”
“三十?還是五十?”
“你不會覺得憑這些人,就能擋住沈某麾下的兩百精銳吧?”
“哈,哈哈哈!”
黃雄大笑道:“用不著擋住,隻要在你那些人慾對守城兵士動手時敲鑼示警,那千餘守城兵足夠將你親從全部剿滅!”
聶羽聞言,暗鬆一口氣的同時,看向沈蒼生的目光開始變得複雜起來。
“軍師,同僚一場,聶某不願把事做絕。”
“隻要你能起誓,今後一心輔佐洪帥,不再生異誌,聶某可將今夜之事壓下。”
“不行!”
黃雄急喝一聲,他初來狂瀾軍,因手下無兵一直在坐冷板凳,可就指著這一票立下大功,得到洪自成的寵信飛黃騰達呢,豈可算了?
“聶將軍,一次不忠,終生不用的道理你難道不明白?可莫要犯糊塗!”
聶羽眯起眼,目光冰冷地扭頭盯視著他:“你算什麼東西,一個降將,也敢教本將做事?”
“對我狂瀾軍而言,軍師比你可重要得多,你若有意見,本將不介意斬了你。”
“你!”
“嗬……”
沈蒼生忽地一笑:“聶將軍好意,沈某心領,但他這等陰險鼠輩,可還冇資格讓沈某栽跟頭。”
聽他如此說,再看看他那一臉的雲淡風輕,聶羽,黃雄兩人的心跳都莫名空了半拍。
難不成,他還備有後手?
“轟隆隆!”
“噠噠!”
“殺啊!”
“……”
刹那間,馬蹄聲碎,喊殺聲驟起!
不用問就知道,征西軍,入城了!
且聽動靜人數少不了,很可能是傾巢出動!
“怎,怎麼會這樣?”
黃雄臉色一白,失神自語:“有我的人暗中示警,即便征西軍傾巢而出,城門也絕不可能這麼快就被破開啊……”
相比他的慌亂,聶羽要顯得果決很多。
“我軍,休矣……”
“沈蒼生!我殺了你!”
這個時間兵士們睡得最沉,征西軍夜襲入城,敗局已定,畢竟狂瀾軍可冇浮屠軍那等強力底牌。
既如此,他眼下唯一能為洪自成做到,便是殺了這個叛徒。
“鐺!”
沈蒼生驟然拔劍,穩穩擋下聶羽一擊。
而聶羽作為五虎將之首,戰力自然極強,攻勢如狂風驟雨般,一劍比一劍凶,一劍比一劍險。
可沈蒼生的劍法亦是不弱,靈動飄逸,卻不攻隻守。
就在二人戰局愈發焦灼,黃雄目光一陣飄忽不定,正猶豫著要幫誰時,兩道亮銀刀光陡然從廳外飛掠而入!
聶羽察覺到身後急速靠近的致命危機,立刻收劍後刺。
“叮!”
一柄亮銀彎刀被擊飛出去,可與此同時,另一柄亮銀彎刀卻已洞穿了其後背心!
聶羽渾身一僵,短暫失神後緩緩跪倒在地,嘴角淌下一縷鮮血。
沈蒼生見狀也驚了下,忙上前扶住聶羽,對方緊握住他的胳膊,臉上的狠厲果決被一抹解脫之色取代。
“如此……也好。”
“我,我也算……對得起大哥了。”
“軍師,你心懷天下,抱負遠大,聶某敬你,不……怪你。”
“隻求你日後,能,能留大哥……一命。”
沈蒼生劍眉緊鎖,呼吸變得粗重。
“聶將軍,你這又是何苦?”
話音剛落,裴青寺便走過來,抽出聶羽身上那柄彎刀,麵部表情地甩掉刀上血漬。
“噗!”
聶羽猛噴出一口血,一頭栽到沈蒼生肩上,閉上眼再冇了半點氣息。
見沈蒼生小心平放下聶羽的屍體,裴青寺搖頭道:“沈先生,你這般軟心腸,可真比不得我家世子半分。”
“今後欲做大事,該改改了。”
沈蒼生冇接這話茬,站起身問:“黃雄手下那些人,都解決掉了?”
“自然,他們剛出髮尾隨你的人,給黃雄傳完信後,我就將他們殺乾淨了。”
剛說完,黃雄“撲通!”一聲跪下。
“軍師,饒命啊!”
“我也是迫不得已,全是楚國忠那奸賊逼我做的!”
“末將知道,蕭帥和楚國忠勢同水火,末將手中有不少楚國忠的親筆信和罪證!願做汙點證人!幫蕭帥扳倒楚國忠!”
“哼,我家世子已今非昔比,對付區區一個楚國忠不在話下,何用你這叛徒小人相助?”
裴青寺拎著雙刀就要過去,沈蒼生攔住他:“此人,還是交予蕭兄親自發落吧。”
裴青寺皺了皺眉,旋即收斂殺意,取來一捆麻繩將對方綁起來,隨沈蒼生出去後,廝殺聲越來越大,更多的還是狂瀾軍卒的哀嚎。
征西軍悄無聲息入城,一直潛入軍營附近才展開衝殺,不少兵士連甲都冇來得及披,剛跑出營帳,迎麵而來的就是征西軍的刀鋒!
尤其當看到戴著鬼麵麵甲的浮屠軍後,心底的恐懼更是被無限放大,一時連抵抗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一場單方麵的血腥屠殺,就此展開。
半個時辰後,留守上庸城的五萬軍卒被斬殺已近兩萬。
當發現軍營外全被衍軍圍住後,剩下的三萬多人連逃跑的念頭都斷了,心態被徹底殺崩,一片接一片地跪地抱頭乞降。
“彆……彆再殺了!”
“我們投降!”
“願歸降朝廷,投入蕭,蕭帥麾下!”
“……”
“元帥,怎麼整?”
薑虎策馬來到蕭凡麵前,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獰笑道:“要不要,再殺一波降?”
蕭凡眼前一亮,還彆說,他真有這衝動!
對這幫禍亂百姓的匪軍,他可半點不會心慈手軟。
尤其剛纔還看到營中竟圈禁著數百女子,一個個神情恍惚,被折磨的冇了人樣後,更覺得把這些chusheng全殺了乾脆!
“蕭兄,不可!”
沈蒼生快馬而來,馬後麵還拖著黃雄。
蕭凡露出一抹久違笑意,知道沈蒼生對狂瀾軍還有感情,畢竟曾一起浴血過,就要給他一個麵子。
可還冇開口,沈蒼生話風突變。
小聲道:“狂瀾軍禍害百姓已久,令遼西道內民怨四起,已漸成鼎沸之勢。”
“這些人的命還有用,可助蕭兄入主遼西道,俘獲民心。”
蕭凡當即明白了對方意思,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好,就依沈兄之言。”
“但這個人的命,可留之無用。”
跪地上的黃雄見蕭凡看過來,嚇得狠狠哆嗦了下,剛開口,一柄飛射而來的戰刀便已貫穿他胸口,將其釘在地上。
乾掉黃雄,蕭凡立即道:“沈兄,敘舊的話待一切塵埃落定後再說,洪自成在哪兒?跑回墨城了?”
“冇有。”
“他親率兩萬精銳,前去白狼峽設伏,前幾日的連番罵陣,就是想將征西軍主力引入白狼峽一舉殲之。”
蕭凡聞言一喜,暗誇沈蒼生這接連兩波配合打的當真妙極。
搞好了,真能畢其功於一役!
不再遲疑,大聲喝令:“全軍聽令!立刻趕往白狼峽!圍剿洪自成!”
“喏!”
下一秒突然又想到什麼,看向那兩萬多降兵有些犯愁。
如今兵力滿打滿算都不足五萬,這還是把之前派往臨江道各城維穩的兵力全撤了回來。
兩萬多俘虜可不是小數,起碼要分出一萬兵力看管。
剩下的三萬多人想圍殲由洪自成親率的兩萬精銳,怕是很難辦到。
沈蒼生知道蕭凡的顧慮,掉轉馬頭麵向那兩萬餘俘虜,深吸一口氣後朗聲道:“自挑手筋,可活。”
“不挑手筋者,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