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凡救走柳煙,丁淺淺認其為義女。
數日前,蕭凡曾密會過寒山照的發明者,對方書生模樣,身旁跟著兩名麵相彪悍的跨刀護衛。
行動前兩日,蕭凡令侯府管家蔣忠,以炒鋼術秘密打造出十餘把戰刀。
血洗華章雅苑時,隻帶了蔣忠一人。
事後,酒翁一家的女兒小雪被救迴侯府,蕭凡待其親如子侄。連夜前往懷王府,不知目的。
……
衍帝眉頭漸漸皺起,呢喃道:“僅帶一人,外加十餘把戰刀,就能悄無聲息地幹掉幾十名護衛?”
“縱使兩人戰力頗強,也不合理啊……”
下一秒,衍帝目光陡然一轉,定格在密摺上的寒山照發明者幾字上。
“霍戈。”
輕喚一聲,守在門外的霍戈當即進來,仍沒開口說一個字,隻是低下頭,單膝跪地。
“去查一下,那個發明寒山照的書生,究竟是何方神聖。”
“另外,將蟄伏在錢溢之,郭六奇身邊的寒鴉士,秘密處決掉。”
“即日起,加大對百官的監察力度。”
“對在京的三品以上官員,至少安插兩名寒鴉士,朕不希望再出現蔡俅這等漏網的大魚。”
因蔡俅素有清名,故而衍帝並未在他身邊安插過人,卻萬萬沒想到對方竟是個巨貪大惡!
連龍椅都悄摸造出來了,至今想想都覺得胸口一陣發悶。
霍戈抱拳作了一揖,便起身退下。
衍帝隨手燒掉密摺,在閉目養了會兒神後,忽地掀起嘴角輕笑一聲。
“這個蕭凡,倒是有點歪的邪的,有趣。”
“他深夜前去懷王府,想來應是為那一萬關中軍之事吧?”
“嗬,朕倒是希望你真有手段能掌控他們,最終還能成功平叛,再立奇功。”
“到那時,這把刀,便算真正擁有與楚相,分庭抗禮的資格了。”
說著,輕抿一口參茶,在又沉吟片刻後喚來高如海。
高如海腳步輕快地進來,躬身問:“陛下,有何吩咐?”
“去查一下,賈天雄身邊的副將是何人。”
“諾。”
“出征前,朕要秘密見他一麵。”
“另外,再擬一道旨。”
……
蕭凡辭別秦岱,迴府的路上一直愁眉緊鎖,心事重重。
據秦岱所說,天閘關一戰,十萬邊軍死傷殆盡,上至將校,下至兵卒應無一活口。
而當初他在接到天閘關告急的軍報後,曾親率三萬大軍前去支援。
為防止半路遭到涼軍埋伏,還特意選了一條極為隱秘的行軍路線,若非常年生活在北原道的土著,絕不可能知曉。
可即便已這般謹慎,半路還是遭到了涼軍截擊,損失慘重,隻得帶兵迴撤。
所以對蕭擒虎身邊的親信還有沒有活著的,秦岱完全不知情。
好不容易找到的一條細微線索,似乎又斷了……
“唉……”
蕭凡輕歎一聲,當行至一條有些偏僻的小道上時,十餘道黑影突然從一陰暗角落處竄出來。
蕭凡驚得忙狠拽了下韁繩,馬兒發出一聲嘶鳴。
定睛一看,對方十幾人皆黑巾蒙麵,隻露出一雙充斥著濃濃死意,無比漠然的眼睛。
每人手持雙匕,在月光的映照下,閃爍著瘮人的黝黑光澤,顯然都已淬過毒。
精銳死士!
蕭凡渾身神經弦陡然繃緊,表麵卻擺出一副輕鬆姿態。
直了直身子,雙手悄然查插進袖口,緊緊攥住常備在袖口裏的兩袋石灰粉。
“話說,楚狗現在都這麽怕我了嗎?”
“先是調來賈天雄統領一萬關中軍,欲在半路害我還不夠,還要在出征前整一波暗殺?”
“身為相國,竟如此沒膽沒格調,我呸!”
眾人皆沒接話,迅速展開陣型圍住蕭凡。
“動手!”
領隊一聲令下,眾人立即揮動起雙匕對蕭凡展開圍殺!
“草!”
“連句像樣的開場白都沒有嗎?不講武德啊!”
蕭凡黑著臉大罵一聲,待六人衝至近前,手中雙匕向自己捅來時,藏於袖內的雙手猛然揮出!
“唰!”
周遭瞬間變得白茫茫一片,那六人頓覺眼睛像被火燒一樣,發出陣陣慘叫。
蕭凡緊眯起眼,躲過一柄淬毒匕首的同時一躍下馬,於半空旋轉一圈,帶起一連串血花。
落地後,第一時間衝出石灰粉籠罩的範圍,再看那六名死士,竟皆倒地身亡。
蕭凡心中暗驚,剛才他倉促間揮刀並沒能擊準要害,隻是在那六人手臂,胸口等非要害處劃過一刀,可見這匕首上淬的毒有多烈。
見血必死!
領隊見隻一個照麵,就折損了半數人手,氣得險些破防。
身上常備著石灰粉,剛還罵我們不講武德?
看來楚相說的一點沒錯,這他孃的就是個狗東西!
“都小心些,殺!”
見六人再度殺來,蕭凡暗罵一聲,對方身手都極好,若是常規戰鬥,還能以傷換命的死戰,可現在,是真不敢讓對方匕首碰到自己分毫。
隻得且戰且退,完全處於守勢。
期間雖找準機會,險之又險地幹掉了兩人,可也變得愈發被動。
片刻後,耳朵忽地聳動下,聽到“嗖!”的一道破空聲。
不好!
暗處竟還藏著一個神箭手!
餘光一瞥,就見一支飛來的箭矢,已精準封住了自己的下一處走位……
當箭矢已飛至距自己僅數米遠,蕭凡已能清晰看到那亮黑色的箭頭,同樣也淬有劇毒。
心跳都彷彿漏了半拍,冷汗涔涔地直往外冒!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鐺!”的一聲脆響,一道亮銀弧光後發先置,將那支致命毒箭飛至距蕭凡不足一米處,攔腰斬斷。
箭頭偏離原有方向,兀突擦過一名死士,剛在其小腿處留下一道細微血痕,那人便慘叫一聲栽倒在地。
口吐白沫,幾息間就沒了動靜。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僅剩的三人不由地停下手,和蕭凡一起看向那斜插進地麵的一柄正劇顫著的彎刀。
“呼……”
蕭凡心有餘悸地輕鬆一口氣,暗忖那老渣狗又提供了一次實際價值。
“誰?!”
領隊怒喝一聲,迎接他的是又一柄高速旋轉成圓月,爆射而來的彎刀。
“喝!”
“鐺!”
領隊揮刀剛格擋開,隻覺虎口一陣劇痛時,蕭凡便如一頭暴起的獵豹竄到他麵前。
在其驚駭欲絕的目光下,猛然一刀自其脖頸劃過。
見領隊都被幹掉,且對方還有幫手,已完全沒了勝算,剩下那兩人對視一眼後便達成默契,轉身就跑。
可還沒跑出多遠,兩柄淬毒匕首就已先後沒入他們後背心,倒地撲騰了幾下後再沒了動靜。
死士被全部解決掉,蕭凡扭頭看向剛才毒箭射來的方向。
那裏,正有一道人影拖著一個四肢已被打斷,不停慘叫著的黑衣人走過來。
正是裴青寺。
“嘭!”的一聲,裴青寺將人甩到蕭凡腳下,淡聲道:“留了個活口,審一下吧。”
“或可直接押到陛下麵前,將楚國忠一軍。”
“沒這必要。”
說著,蕭凡蹲下身,一臉漠然地揮刀抹了對方脖子,看得裴青寺挑了眉。
“嗬,你這殺伐果決的性子,倒真是隨了王爺。”
蕭凡聞言,斜眼瞥了下對方。
“你說的話,還是這麽讓爺不爽。”
“還有事兒沒?沒有的話爺就走了。”
裴青寺哼笑一聲,道:“早年間,王爺曾對賈天雄有提攜之恩,王爺說會在離京前私下去見他一麵。”
蕭凡隻輕“嗯”了一聲,見自己那匹馬已經死了,扭頭衝他問:“你怎麽來的?”
“自然是騎馬。”
“那正好,從這兒迴侯府還有段路程,走迴去太累了,把你馬借爺一用。”
裴青寺嘴角狠抽了下,合著我自己顛兒迴去就不累唄?
但還是把馬牽了過來,沒辦法,誰讓人家是少主呢。
見蕭凡毫不客氣地接過韁繩,上馬就要走後,裴青寺臉色又黑幾分,忙道:“世子且慢!”
“事情還沒說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