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齊刷刷看向蕭凡,皆石化當場。
就連楚國忠,蔡俅兩人都感覺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我們都還沒來得及發難,你就自己招了?
這麽快就放棄抵抗了?
完全不像這小子的作風啊?
衍帝鐵青下臉,毫不猶豫地下令道:“拿下!”
徐燁親自上前,蕭凡並沒抵抗,被押住後高呼道:“請陛下容臣把話說完,再斬臣頭顱不遲!”
“混賬!你休再巧言詭辯!”
楚國忠暴喝一聲,氣得渾身都開始狂顫。
錢溢之等人,可全都是他一黨派中的中流砥柱,重量級的實權人物!
如今,卻全折在一個他眼中的螻蟻手中。
他現在好悔,悔的都想狠抽自己一巴掌!
早知如此,就該早早將這禍害捏死!還玩兒個屁的貓戲老鼠!
想要再培植出兩位尚書,一位京兆府尹,他不知還要費多少周折!
蔡俅也連忙附和道:“就憑你殺了那麽多朝中肱骨重臣,任你說出花來,也難逃死罪!”
“陛下,老臣請將此子就地正法!”
此刻,衍帝心中雖已爽到飛起,卻也完全沒保蕭凡的意思。
在他看來,這把刀已超額完成了使命,僅存的一點利用價值就是將其毀了,稍安楚國忠等人的情緒。
正要下令,顧守正忽地站了出來。
先冷冷瞪了蕭凡一眼,後道:“陛下,鎮北侯雖與錢尚書等人有些恩怨,但應不至於行此極端之事。”
“他既有話說,不如先聽一聽,或有苦衷。”
楚國忠聞言,心頭怒火又向上猛竄一大截,可緊接著又有幾個武官站了出來。
雖沒明麵上替蕭凡說話,也都想聽聽他何至於此。
衍帝見狀,向徐燁瞥了瞥頭示意他鬆開蕭凡。
權當是,給這把深得朕心的快刀最後一點恩典。
“說。”
“待說完,再領死。”
蕭凡聞言,開始在心裏一陣爆粗。
草泥馬的小登,爺一口氣幫你殺了這麽多礙你眼的東西,還撈了這麽多錢糧,你殺起爺來卻連眼都不帶眨一下的!
卸磨殺驢這一套,真算是被你玩兒明白了!
很違心地擺出一副感恩姿態,恭聲道:“臣殺他們非為私怨,而是他們罪孽滔天,該死!”
“蔡老口中的肱骨重臣,實則是一群朝中蛀蟲!”
“陛下就不好奇,為何半夜三更他們會一同出現在一處宅院中嗎?”
“是因為那處宅院,是趙德漢為籠絡討好朝中眾臣,專為他們所建的狂歡之所!”
“如今我大衍內憂外患,國庫無銀,戶部無糧,陛下無奈隻得讓百官捐銀,然,他們卻隻會哭窮,所捐銀糧一個比一個少!”
“可私下卻奢靡無度,光是趙德漢一人向他們輸送的金銀珠寶,摺合成白銀就近百萬!”
“臣之前所報,摺合四十餘萬銀的珠寶並非妄言,而是在那處名為華章雅苑的狂歡所中搜出來的!”
“想必錢溢之等人府中的金銀細軟,還要多的多!”
“臣敢問陛下,這群隻知拚命撈黑錢,不知解主之憂,解國之急的貪官惡吏,該不該殺?!”
楚國忠暴跳如雷,通紅著臉暴喝道:“分明是你把從趙德柱這裏搜刮出的珠寶,連夜運至那處宅院,想要栽贓嫁禍!”
“放尼瑪的屁!”
蕭凡猛站起身,雙目如炬地逼視著他。
“就算我能將奇珍珠寶偷運過去,還能將他們挨個從自己府上,悄無聲息地抓到那處宅院中不成?”
聞罷,不少人臉色變得有些精彩。
這話,聽起來很有道理啊!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要不是他們夜間齊聚在那裏狂歡,又豈會被蕭凡抓個現行?
楚國忠還想強辯,可剛開口蕭凡又毫不客氣地爆粗迴懟道:“閉上你的狗嘴!老子還沒說完呢!”
眾人:“……”
瘋了,這家夥真殺瘋了!
都開始懷疑起蕭凡是想在死之前,試一把能不能把楚相給活活氣死!
“臣鬥膽,請陛下移駕華章雅苑。”
“諸位也可一起去看看,蔡老口中的那些肱骨重臣,私下裏是何等的體麵!”
眾人立時就腦補出各種淩亂不堪的畫麵,可衍帝卻並未表態,心裏在快速計算權衡起來。
他自然也知道不少朝臣私底下有多醜,可為了一把即將要廢掉的刀,去揭掉這層朝堂的遮羞布,變相和楚國忠一黨翻臉,值得嗎?
似乎,不太值。
對此,蕭凡早有預料。
暗罵一聲後,從懷中取出炒鋼術秘法。
“陛下,如今境內叛軍肆虐,臣,願獻出家父所創的炒鋼術以改良兵械,提升我軍戰力。”
狂瀾軍有了灌鋼法,自然也就不再需要炒鋼術了。
現在把這雞肋的東西掏出來已表忠心,正合適。
但蕭凡知道,這還不夠。
以衍帝的心機手段,一位無權無勢的忠臣,分量遠沒有平衡朝局來的重。
所以,還要加碼!
“如今錢,糧都有了,可國內卻無多少兵將可用。”
“臣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陛下開恩免死,隻望陛下能允臣,承繼我蕭氏一門之忠烈。”
“臣,自薦請命!”
“願率府中男丁二十餘前往遼西道,不求剿滅叛軍,隻求戰死疆場,馬革裹屍。”
“以臣必死之軀,振三軍士氣,壯我大衍軍威!”
說完,俯首扣地,全場瞬間陷入死寂。
楚國忠,蔡俅對視一眼,也都默默地選擇閉嘴,不再吭聲。
他們現在已完全沒了戲謔玩弄的心思,無論是蕭凡受盡屈辱,背負汙名地去死,還是為國捐軀,戰死疆場都能可以。
不管怎麽死,隻要這禍害死了就行!
顧守正咬牙看著蕭凡,心裏又急又氣。
當著陛下百官的麵不好發作,否則他真想衝過去暴抽蕭凡一頓。
還以為你早備好了說辭,能說得天花亂墜。
結果,就這?
帶著二十來號家丁,去遼西道送死?
看在自己那要命的寶貝孫女麵子上,老朽都已想好了接下來的措辭要盡力撈你一把了,現在還怎麽撈?
但有一說一,這小子的一番慷慨陳詞,真可謂把渲染力拉爆了。
從不少武官那開始劇烈起伏的胸口,就能看出他們此刻有多振奮。
很快,官居從一品的驃騎大將軍薛定諤便大步站出來。
沉聲道:“鎮北侯不虧為將門忠烈之後,忠勇之心不亞於乃父!”
“臣懇求陛下,準鎮北侯所奏,移駕那華章雅苑一觀!”
有這位重量級人物打頭,幾個武官也開始陸續發聲。
顧守正見狀,最後暗歎一聲也站了出來,躬身道:“懇求陛下,準蕭凡所請。”
氣氛烘托到這裏,饒是從不感情用事的衍帝,心中也不由蕩起一絲波瀾。
最關鍵是對蕭凡提出的這一死法,他很滿意。
用一位一品軍侯的性命,不但能暫且穩住楚黨,還可以徹底打消衍軍的畏敵怯戰之心。
這筆一箭雙雕的買賣,超值。
“準奏。”
衍帝開口,高如海連忙高呼道:“起駕!華章雅苑!”
……
眼前的九曲迴廊,奇樹異石和滿地屍首,血腥形成了極致反差。
相比這些,更讓眾人大跌眼鏡的,是正廳中的場麵。
苟且在一起的錢溢之,陳夫人。
矇眼捉迷藏的郭六奇和幾個藝伎,口含腳趾的狀元郎,身著褻衣的蔡黎……
數不勝數,不堪入目。
饒是衍帝已有心理準備,此刻的臉色還是無比難看。
這就是他所倚重的臣工!
蕭凡說他們是國之蛀蟲,簡直都說的太輕了!
“黎兒!”
蔡俅悲呼一聲,立即衝過去一腳踹開謝文筠後抱住蔡黎的屍體,開始嚎啕大哭。
蕭凡先戲笑一聲,又轉為一副悲痛嘴臉。
搖頭歎道:“蔡老,據您孫女生前交代,她是被這群貪官惡吏強抓來取樂的。”
“蕭某為誤殺您孫女,深表歉意。”
話罷,向衍帝跪下道:“蔡老一生清廉,又居三公之列,乃國之棟梁,清流楷模,如今痛失至親,悲痛至極。”
“臣懇請陛下破例,登門弔唁!”
“以此殊榮,彰蔡老功績,慰蔡老驚魂!”